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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人,你这判罚是对他们作为宋高之案帮凶的判罚。他们几人身上,难道就只这一个案子?”
辛禾瞬间明白了过来,“海遥姑娘真是独具慧眼。这几人身上自然不只有这一个案子。”
海遥笑着道:“辛大人英明睿智!就拿钱妈妈来说,她必是犯下过不少的罪。逼良为娼对她来说,恐怕都算不得什么吧。”
“不错,钱妈妈所犯的罪不胜枚举,判个秋后问斩都不足以抵消她所犯的罪。”
海遥点头,道:“我与这钱妈妈也算是有点交情,不知可否让我见一下?”
辛禾立即起身,道:“自是可以,请。”
辛禾带着海遥和安生去了关押钱妈妈的牢房。此时的钱妈妈蓬头垢面,蜷缩在墙角呻吟着。她昨夜被顾晨一脚揣在心口,又被府兵重重的掌了嘴,到了御察司后亲眼看着仙儿被上了拶刑,受了极大的惊吓。从昨夜起到现在,已经一天了,没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水,快要不行了。
安生皱了皱眉,巴不得这令人作呕的毒妇赶紧死了。
海遥唤道:“钱妈妈。”
钱妈妈听到声音,动作极慢的看了过来。看清是海遥,万般艰难的爬了过来,有气无力的求饶。
海遥幽幽的道:“钱妈妈,我刚从辛大人处得知,你犯下的罪可是不胜枚举,数罪并罚,应判秋后问斩。”
钱妈妈知道自己身上背了不少的事,可怎会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明白瑞王不会放过她,可她还是想挣扎一番,颤颤巍巍的道:“宋侯位高权重,贱妾不敢得罪他的儿子,助纣为虐,犯下了大错。贱妾知错了,贱妾认罪。可贱妾实乃良民呀,除了宋高的事,贱妾没有犯过其他的罪呀!请大人明察!”
辛禾呵斥,“你这不知悔改的毒妇,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本官已将你那含春阁审了个清楚,你所犯的种种罪行都已坐实。此刻正在归拢证词和证据,后日就会押你上堂画押。你所犯之罪,罄竹难书,逼良为娼都是最轻的,其中不乏牵扯到当朝官员。你,还要本官说下去吗?”
含春阁发生过什么,辛禾也是有所耳闻的。审问唬人的那一套,他熟得很。
海遥对辛禾很是满意。
钱妈妈摊在了地上,完了。有些官员在她那里玩死个姑娘什么的,算不得大事,她都会料理了。可这事若是拿到公堂上,她难逃罪责。恐怕还不等她交代出什么,那些官员就不会让她活下去,官官相护,自己都不用等秋后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在狱里。
海遥见她陷入了恍惚,道:“钱妈妈,你可还想活?”
钱妈妈瞬间仰起头,奋力抓住木栏,激动的道:“求姑娘放我一条生路?只要能留下我这条贱命,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海遥等的就是这个,朱唇轻启。
“我要你的含春阁。”
钱妈妈眼中有了希望,应道:“使得,使得。我将含春阁送给姑娘!”
“说吧,地契、官府凭据、姑娘和小斯们的身契、籍契,都在哪里?”
钱妈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将这些都交给姑娘,我……我会如何?”
海遥轻笑一声,道:“我也没必要骗你。你作恶多端,再是如何减轻,也逃不过流放。你应知道,你能活命已是不易。再要贪心,呵。”
钱妈妈听得心惊,流放,那可是九死一生呀。再一想,九死一生也是有一线生机,总比直接丢了性命好。但是,她还是想要一个更好的结果。
忽听得旁边的牢房里传来女人的痛呼声。
“我的手……痛啊……大夫……快叫大夫来呀……”
海遥看了过去,那身影看着眼熟。仔细辨认,竟是仙儿。她的双手血肉模糊,手指已经变了形,看得海遥心中一颤。
辛禾解释道:“那是含春阁的仙儿。这罪妇不知悔改,在堂上百般狡辩,拒不认罪。上了拶刑,才招了供。”
海遥稳住心神,看着钱妈妈,道:“这便是不识好歹的下场。只是受了拶刑,遭了些皮肉之苦而已,还敢叫嚷着要大夫?我看呐,她这是还没想明白,毫无悔过之意。”
辛禾附和道:“姑娘说的极是。如此不识好歹的人,合该自生自灭。”
钱妈妈听得明白,不敢再有任何奢望,当即将地契等所在之处说了出来。
海遥给了安生一个眼神,安生会意,转身出了御察司。他带着二十个府兵,直奔含春阁而去。
海遥道:“辛大人,不知可否借人一用,助我写下买卖契约?”
“自然可以。”
不多时,辛禾的一个心腹就带着笔墨纸砚来了。听明白吩咐,立即写下了买卖契约,双手呈给了辛禾。辛禾又交给了海遥。
海遥仔细看过后,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连同契一起丢给了钱妈妈。
“这契,你可看清楚了,一百两银票也给你了。”
钱妈妈已经知道上面的内容,看或不看,没有意义。她接过毛笔,签了契,再咬破手指,按下了手印。
辛禾的心腹从钱妈妈手中接过契,直接交到了海遥的手上。
海遥收好后,对钱妈妈道:“我付给你的那一百两,你留着在流放的路上傍身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想清楚。”
钱妈妈急忙点头,道:“贱妾明白。贱妾是自愿将含春阁卖给姑娘的,与旁的人,旁的事都无关。”
海遥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辛禾也跟着出去了。
二人回到了厅里,海遥道:“辛大人,还要劳烦你帮个忙,这契……”
辛禾主动接过,道:“海遥姑娘放心,我虽只负责御察司,但此事应要如何办,还是能力所及的。我明日办好后,会遣人送去王府。至于是何人所买,姑娘回头自己签上就好。我必会办得妥帖,不张扬分毫。”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不过是一桩寻常的买卖而已。辛大人如此用心,我会牢记在心。”
辛禾眼神一亮,道:“如此小事,何足挂齿。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姑娘只管开口便是。”
二人坐在厅内品茶,等安生回来。
自从昨夜钱妈妈被带走后,含春阁里是人心惶惶,一直关着门,不见往日车水马龙的景象。
安生命人敲开了门,逮了个人带路,直奔钱妈妈的屋子。进了屋子,按照钱妈妈所说,掀开床板,扣开一个暗格,从里拿出了地契、官府凭据、身契、籍契,和一张张数额不小的银票。最下面,还放着几个册子。
安生随便翻开一本看了下,震惊一闪而过。他将册子合上,与其他东西一并收好,带着人又向御察司赶去。他来去匆匆,含春阁的人既是惊吓,又是疑惑,完全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安生到了御察司,将除银票和册子外的东西都交给了海遥。
海遥将要过印的契交给了辛禾,宋雪、莲儿和宋雪娘亲的契她也随身带来了,一并给了过去,然后告辞离去。
回了王府,安生才将那些银票拿了出来,交给了海遥。
海遥细细一数,半开玩笑的道:“这钱妈妈都快要富可敌国了。”
“可不是。不过,这还不算什么。你看看这个。”说着,将那几个册子交给了她。
海遥看了看,吓了一跳,问道:“这些是一起找到的?”
“对,和身契那些都放在暗格里。我估摸她是一心想着活命,不是忘了,就是顾不上了。这些应交给王爷,也许王爷能用得上。”
海遥点头,道:“等明日辛禾将东西都送过来,我再一并交给王爷吧。含春阁现在如何?”
“大门紧闭,一个个噤若寒蝉,像鹌鹑似的。我特意换上凶狠的模样,将人吓得够呛。”
海遥掩唇轻笑,道:“吓得好,让他们都老实些,免得在这时候出乱子。”
“他们没有身契和籍契,人就是想跑都不能。外人也知道含春阁出了大事,无人敢去。出不了乱子。”
第135章
宋雪醒了。
顾晨不可能一直给她喂汤药,人总要吃饭。
宋雪睁开眼,目光有些呆滞,猛的坐了起来,光着脚就要往外跑。顾晨在外间听到了动静,急忙进去。宋雪见了她,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外跑。顾晨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
宋雪身子一僵,没有再奋力挣扎,虚弱的道:“你让我去看看我娘吧。我想看看她。”
顾晨俯下身,横抱起人,轻轻的放回到床上。她坐在床边,道:“雪儿,我已经让人将你娘亲安置在了棺椁里。你娘亲的病……没法再放在外面……”
宋雪一个抽气,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晨将人轻柔的抱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哭。没一会儿,眼泪浸湿了衣衫。
顾晨心疼得红了眼,柔声道:“我命人给你娘选了上好的棺椁。按照你娘的心愿,我想将你娘葬在菩提山的僻静处。那里有大国寺,佛音悠远,光明普照。这些,都是我擅自做主,未曾询问过你。我只是觉得,你娘一生不易,最后只留下这么一个心愿,想替她做到。你若是觉得不好,你说,我都按你说的来。”
宋雪抓紧她的衣襟,脸埋在她的胸口,哭得更加悲恸。
顾晨稍稍抱紧了些,道:“我已经从莲儿那里知道钱妈妈是如何蒙骗你的。我知道,无论现在对钱妈妈如何,都不能挽回你的娘亲。但是,我不会放过钱妈妈,必会让她生不如死。”
不知道雪儿能听进去多少,只希望这些话能让她多少好受一点。
“雪儿,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再不会让你受苦。你若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与我说,我都会应。”
宋雪抬起头,哽咽着道:“我想看看我娘。”
顾晨叹了口气,道:“好,我带你去。”
顾晨亲自为宋雪穿上鞋子,又为她穿上外衫,扶着她去了偏院。
周谷正和几个下人守着棺椁,见王爷来了,忙迎上去,道:“王爷。宋姑娘。”
顾晨道:“将棺盖推开。”
周谷看了宋雪一眼,明白了。幸好还未封棺,他让两个小厮将棺盖推开。
宋雪扒着棺材,流着泪向里看去。见娘亲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双手叠在身前,安然的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一般。可娘亲的脸上和手上却布满了脓疮,她失声痛哭。想起了娘最后的那番话,想到娘这一生过得痛苦不堪,最后更是在痛苦中离去,她哭得不能自已。
“娘……娘……”
顾晨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她静静的陪着宋雪,眼睛紧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会去碰触棺内。
许久之后,宋雪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顾晨走上前,道:“雪儿,逝者已逝……你娘必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否则,你娘走的不会安心。”
宋雪眼神呆滞的看着棺内,喃喃的道:“娘说,下辈子不要我做她的女儿……不要我做她的女儿……”
顾晨扶住她,道:“你娘是希望你能好,所以才会如此说。”
宋雪眼神晃动,道:“我不孝,没有好好的孝顺过娘一天。我不孝……”
顾晨斟酌着,道:“雪儿,你和你娘的境遇,怎容得你想如何?你为了给你娘治病……已经尽力了。不要再如此想,更不要苛责自己。你若真想尽孝,就应该好好的活着,活出你娘想让你有的样子。这才是尽孝,才能让你的娘亲欣慰。”
宋雪迷茫的看向她,道:“真的?”
顾晨用力的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宋雪轻声道:“我想陪着娘。”
“好,我陪你留在这。”
这一夜,宋雪时而哭泣,时而沉默。顾晨没有再劝,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直到天快亮了,宋雪哭着睡了过去。顾晨将人抱回了房,安置在了床上。她则窝在了旁边的榻上,和衣而睡。
顾清滢到王府的时候,已是未时。
早上起来后,她就在想父皇到底是要带什么给顾晨。直到刘淮将一张文书交到她的手里,是免去宋雪贱籍的文书。刘淮还带来了话,皇上让她告诉顾晨,宋雪与宋括再无关系。
顾清滢拿着这张文书上了马车,面无表情。顾晨是王爷,又大权在握,她若是想要除去谁的贱籍,只要操作一番,必可达成。但她偏要正大光明的让父皇免去宋雪的贱籍,是想给宋雪正名。顾晨何以为宋雪做到这个地步?
下了马车,进了王府。
云逍赶了过来,屈膝行礼,道:“殿下,王爷昨夜睡得晚,现下还未起来。”
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顾晨还睡着。
“可是她的伤有碍?”
云逍恭敬的回道:“劳殿下忧心了。王爷的伤并无大碍,只是睡得晚而已。长公主殿下也在府中,殿下可要去探望?”
姑母在王府?既然知道了,她必是要去请安,“带路吧。”
云逍应下,引着她去往长公主暂住的院子。眼看着路越走越偏,顾清滢道:“姑母在何处?”
“回殿下,长公主殿下暂住在药堂旁的院子。”
“暂住?”
“是。长公主殿下昨夜便留宿在了府里,会小住些时日。”
姑母怎想起要在王府小住。难道是为了照顾顾晨?再一想,姑母哪里是个会照顾人的呀。云逍是王府的奴婢,她不好再问。
顾漪澜正准备去药堂找那个呆鹅逗逗乐子,听秋兰来禀,清滢来了。她颇为惋惜,只能晚一点再去逗呆鹅了。
顾清滢进了屋子,里面的铺陈摆设极为艳丽奢侈,一看这些东西就是姑母从自己府里搬来的。姑母这是打算要住一段日子了。
她乖巧的道:“姑母金安。”
“清滢来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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