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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事也怪不得你。你贵为公主,又未出阁,这些个腌臜事,确实不应宣之于口。哎……晨儿这孩子呀,在战场上杀伐果决,但却是个心软的。原来竟是这样,这倒是说得通她为何会如此了。”
顾清滢垂眸,母后还是想得简单了,顾晨此番的所作所为哪里说得通。
“你说婉妃是当着你的面,求的晨儿?”
原来母后更在意婉妃的举动。
顾清滢便将那日的事讲了一遍,着重描述了婉妃的言行。
皇后思索了会,道:“婉妃竟与母家如此龃龉不合,难怪她会与母家断了联系。当年,我是看着她入宫的,多少察觉出了她的不愿。你父皇也应察觉到了。”她叹了口气,道:“这就是天下女子的命呀。”想了想,又确认般的问道:“依你所见,婉妃说的可是真的?”
顾清滢明白母后的意思,道:“依孩儿看,婉妃所言不似假。她的心思与另外两宫不同。往后的日子,她应会继续长伴佛前。”
“嗯。如此,也好。”
作者有话说:
全都各有心思。清滢更是心思深沉,难。
第133章
“晨儿这事,说到底,还是宋家的错。”皇后笑看着清滢,道:“你来母后这里,为晨儿说了这么多。你父皇已经下旨,降了宋家的爵位。你可以放心了。”
顾清滢撒娇的道:“孩儿是担心母后会为王姐忧心伤神才来的。”
皇后开怀而笑,“好,你是为了母后而来的。听说长公主进宫了,想来你父皇也不会再怪晨儿了。”
顾清滢觉得时机刚好,道:“母后,说到姑母,孩儿想,公主府已经修葺好了。不如,孩儿早些搬去公主府。”
皇后心思一转,道:“你姑母待你是不错的。昀儿就要参政了,若能多些助力也是好的。只是,母后舍不得你出宫呀。”
“孩儿可以时常入宫陪伴母后。母后还会让锦绣姑姑将孩儿挡在宫外,不见孩儿吗?”
皇后慈爱的笑着道:“竟说傻话!”
未听得宫人通传,皇上已经进来了,道:“朕的掌上明珠说什么傻话了?”
皇后和顾清滢忙起身行礼。
“又没有外人,坐吧。”
皇后仔细瞧了瞧,道:“今日休沐,陛下可还是忙着朝政?怎会如此疲惫?”
“朕哪有什么休沐呀。这些个朝臣,从不能让朕省点心。”
锦绣奉上茶,皇后接过来后再呈给皇上,道:“可又是哪个不省心的臣子给陛下添了烦乱?”
顾敬饮了口茶,看了眼清滢,道:“罢了,不提了。皇后还没与朕说,清滢说了什么傻话呀?”
皇后笑着道:“清滢得知公主府已经修葺好了,孩子似的高兴,想要搬去公主府。臣妾舍不得她搬去外面,她说可以时常回宫来看臣妾,怕到时候臣妾见多了,烦了,会让锦绣将她挡了回去。”
顾敬哈哈大笑,道:“还真是傻话。”
顾清滢红着脸,道:“父皇莫要笑话孩儿了。”
顾敬笑着道:“你想搬去公主府?”
顾清滢满怀期盼的道:“父皇和母后对孩儿一直是爱护有加,时时陪伴。可孩儿自小就一直待在宫里,也想去宫外看看。孩儿……孩儿也舍不得父皇和母后,但孩儿……”
顾清滢一直乖巧懂事,恭敬孝顺,从没提过任性的要求。这次只是想搬去公主府而已,顾敬怎会不允。
“朕给你建公主府,就是给你住的。既然你想搬过去,朕就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搬过去吧。你搬去公主府后,可不要忘了朕和你母后啊。”
顾清滢欣喜不已,赶忙向父皇行礼,道:“孩儿怎会忘了父皇和母后。只怕孩儿日日进宫,到时父皇和母后真的会烦了孩儿。”
皇上和皇后欢笑不已。
刘淮苦着脸躬身而入,犹豫的道:“皇上,天元卫禀报,说宋侯的儿子宋高已经咽了气。宋侯正痛哭流涕的跪在宫门外,想要求见陛下。”
顾敬皱眉,“宋侯?哪个宋侯?”
刘淮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道:“奴才失言。是巡城兵马司正指挥使宋括,跪在宫外,求见陛下。”
“他那禽兽不如的儿子,死有余辜。宋括还有脸来求见朕?哼,他哪里是为了他的儿子,是为了朕降了他的爵位而来。你派人告诉他,朕是看在老侯爷的份上才没有褫夺了他的爵位。他不是愿意跪吗,告诉他,跪到明日才可离去。不识好歹的东西!”
刘淮连连应下,退了出去。
皇后和清滢对视一眼,柔声劝道:“你的头疾才好了一阵子,怎么又生这么大的气?太医不是说了,切莫动怒。快别气了。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降了宋括的爵位?”
顾敬缓了缓,把事情讲了出来。末了,道:“这样不堪入耳的事,我本不想说与你们。清滢还是个女儿家,怎能听得这些?”
皇后气愤的道:“宋家竟如此不堪。宋括只是被降了爵位,理应感恩戴德,竟还不知廉耻的跪在宫外求见。”
顾敬很是认同。
皇后温声道:“晨儿做的也是不对,她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好如此鲁莽。不过,我倒是听清滢提过,晨儿是受了婉妃所托,才会去的那地方。”
顾敬惊诧,“婉妃?”
“是。父皇可还记得,之前王姐进宫与咱们用膳的时候,提到了去婉妃的宫里?”
顾敬回想着,点了下头。
“就是那日,婉娘娘求了王姐。”
“婉妃为何会求晨儿?”
皇后道:“这事就要从老侯爷过身那日说起了。当日你和顾光去看老侯爷,外面发生的事,你不甚清楚。”
皇后将侯府那日发生的说了一遍,道:“正是因为晨儿与那庶女有过这一面之缘,婉妃才会求到了晨儿那里。这些年,婉妃深居简出,一心礼佛,想来,是没有相交至深的人可以相助。这事,她也不好与臣妾和陛下提。”
顾敬颔首。
顾清滢道:“那日,婉娘娘对王姐百般恳求,王姐没了办法,应了下来。还答应婉娘娘不会说出去。孩儿当日在场。宋家这事太过不堪,孩儿……没有对父皇说,是担心会让婉娘娘名声有损。”
皇后道:“清滢没说,是对的。若是你知道了,婉妃以后如何在你面前抬得起头。这事,也是后来清滢在与我闲谈时说漏了嘴,才让我知道了。你莫要怪清滢,也莫要怪晨儿。”
顾敬听了前因后果,再想到顾晨脸上的伤,懊悔更甚。
“晨儿这孩子,怎么不与朕说?她若是告诉朕,是婉妃求她的,朕怎会……哎……”
“晨儿这孩子重情重义,她既然答应了婉妃,又怎会说出来呀?此事,你也不要怪婉妃,她与母家感情浅薄,也是迫不得已。”
顾敬再次长叹,“是朕错怪晨儿了。也难为你如此贤良,还替婉妃着想。”
“婉妃和臣妾一同服侍陛下,是臣妾的妹妹,臣妾自然也要顾着她。婉妃这些年恭顺克己,臣妾都看在眼里。她还为陛下诞下了九皇子,陛下就不要责怪她了。”
顾敬想到婉妃这些年在宫中的种种,这次更是清楚她已与母家断了情分,安分守己,心中很是满意。也庆幸自己看在婉妃和九皇子的面上对宋括网开一面,不然,这对母子免不得会受到牵连。
“罢了,此事就此揭过。只是晨儿……皇妹去了王府,也没遣人进宫回个话,不知道晨儿的伤怎么样了。”
“父皇,不如孩儿明日出宫去瞧瞧公主府,顺道去看看王姐。”
顾敬心中一松,道:“也好。不日你就要搬去公主府,先去瞧瞧还要添置些什么,正好去看看晨儿。”想了下,道:“明日,你不必急着出宫,帮朕带样东西给晨儿。”
“是。”
话说了许久,晚膳就在皇后宫里用了。玲珑将宫女送来的参汤端了上来。顾清滢给皇上和皇后各盛了一碗,让二人很是心暖。
顾晨的心却冷得很。
她从长公主那里出来后,就一直守着宋雪。脑中一遍遍回想着宋雪母女的对话,又是心酸,又是心疼,更有不解。她唤来了莲儿,问道:“雪儿不知道她娘亲生的是何病?”
一提这事,莲儿立时就哭了出来,摇头,道:“小姐不知,奴婢也不知。之前在含春阁,那老虔婆就不许小姐和夫人时常相见。她心情好了,才会让小姐和夫人偶尔见上一次。后来她说夫人得了风寒,很重。小姐想去看望,那老虔婆却说夫人受不得丝毫的风,人来人往的,免不得会带进风,加重夫人的病。又说夫人要多休息,也怕过了病气给小姐,便不让小姐去。小姐百般苦求,她才同意让奴婢偶尔去看看夫人。”
莲儿抽噎着,“后来说是夫人的病不见好,反而更重了。她逼着小姐梳弄,说只要小姐肯梳弄,就给夫人请更好的大夫,用更好的药。小姐……小姐没办法,同意了。”
顾晨听到这里,双手攥紧。
“再后来,王爷你来了。那老虔婆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才同意让奴婢多去看看夫人。奴婢每次去的时候,屋子里都有人守着,床幔围得密不透风,还不让奴婢靠近,说是怕奴婢身上带去的寒气会激到夫人。奴婢就只能站得远些,看着床幔里夫人的身影,说上几句话。夫人说的也多是问小姐好不好……”
莲儿抹着眼泪,道:“很多时候奴婢去了,夫人都睡着。守着的人说是夫人喝了药,睡得多。我还见过新请来的大夫,他说已经给夫人用了更好的药材,能让夫人休息的更好。休息好了,病才会好起来。”
莲儿“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道:“我就是个蠢的。我怎么会这么蠢,竟什么都没看出来!我……我还跟小姐说夫人见好了……我对不起小姐。我真是太蠢了!太蠢了!”
云逍和海遥听了莲儿的话,再看莲儿哭成泪人,心中酸涩不忍。
顾晨心中愤恨。她温声让云逍带莲儿下去洗把脸,然后眸光冰冷的对海遥道:“你让安生陪你去趟御察司,告诉辛禾,含春阁的那些帮凶,本王再不想见到。只那个钱妈妈,必须活着。死,太过轻松了。”
海遥心知主子是恨不得将人凌迟。想到钱妈妈,她便想到了桂儿姑娘,有了一个主意,道:“主子,奴婢有一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
“钱妈妈作恶多端,不得好死。但她手上还有一个含春阁,她若得了报应,不知这含春阁会如何。此次含春阁的桂儿姑娘出了不少的力,里面也还有些心地良善的姑娘。奴婢想着,不如,主子将那含春阁收到手里。奴婢也不知说的对不对,但奴婢觉得那地方人来人往的,是个得消息的好地方。那地方还是销金窟,不会赔钱。主子也不必费什么心,交给旁人打理便好。”
没想到海遥竟想到了这里,以后可不能再将她当成个小丫头来看了。但想到要用姑娘的皮肉去做生意,顾晨并不愿。
“海遥,你和我都是女子,你说那些姑娘可是真心愿意留在那地方的?她们过的日子可是她们想要的?”
海遥想了想,道:“奴婢知道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可是,奴婢觉得此事不应如此看。”
顾晨看着她,认真的听她说下去。
第134章
“青楼、勾栏、烟花柳巷一直都有。那些姑娘们确实多是没了办法,只有这唯一能活下去的法子。若不是如此,她们又怎会进了这些地方。就拿含春阁来说,若是将含春阁的姑娘们都赶了出去,即便将身契和籍契还给了她们,可她们还是贱籍,还是无依无靠,又要如何活下去?她们就算想从良,可吃什么?喝什么?又有谁愿意收留她们?不要说为他人做妾,就是为奴为婢,怕是也没几个人愿意收。就算收了,最后也可能是被人作践至死。”
海遥跪了下去,道:“主子,奴婢要说几句惹主子不悦的话,任凭主子责罚。奴婢也是女子,也会为她们叹息。可就算是这样,先前,奴婢心里对她们也有成见。若不是认识了宋姑娘,知道了宋姑娘的身世和她的百般好,恐怕奴婢直到现在都会如此看她们,瞧不起她们。就连奴婢都是如此,可想而知,世人又是如何看待她们的。主子,你若是不收下含春阁,让别人收了,那些姑娘们指不定会过上什么日子。”
海遥说的是实情,自己因为雪儿的事,没有细想,一时钻了牛角尖。
顾晨思量片刻,道:“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吧。先将含春阁收下,之后,容我再想想。快起来吧。海遥,是我想得……”
“主子是心善,心疼那些女子。”
顾晨笑了,道:“去吧,让安生随你去。若还想带上什么人,就带上。此事,全都交给你了。”
海遥应下,毫不拖沓的去了御察司。
辛禾听闻是瑞王府的海遥姑娘来了,忙命人请进来,起身相迎。
二人客套了几句后,辛禾道:“海遥姑娘,此时来访,可是有何要紧的吩咐?”
都是明白人,海遥含笑而言:“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含春阁的那几个从犯如何了。毕竟,此案是我报的官,自是在意得紧。”
从宫里出来后,辛禾以为此事到宋高这就算是结了,毕竟在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并没有过多的责罚宋括。可万没想到,宫里后面又传出了圣旨,降了宋括的爵位,这是雷霆之怒啊!他得到消息后,两股战战,担心是不是也会有给自己的圣旨。左等右等,什么也没等到,可算是放了心。又见皇上并没有下旨责罚瑞王,他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了。此时瑞王遣了海遥姑娘来,他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必要闻弦音而知雅意。
“那是自然。这几个帮凶也是罪大恶极,按律,应受杖刑八十。”
杖刑是对罪人极大的羞辱。八十,若是实打实的打下去,这人多半是活不成了。以钱妈妈几人所犯下的罪来说,这判罚够重了。但是,辛禾却看出海遥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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