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添看着秦钰红肿的双眼, 心疼地抬起手替他轻轻擦拭着眼角,奈何手上还带着血污,将秦钰本就泛红的双眼染地更加殷红。
“不哭了,不哭了。”楚添不住地安慰着秦钰, 秦钰的泪滴在他心头, 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才没哭。”秦钰用力地抽抽鼻子,别扭道:“你都没哭,我才不哭。”
“是啊,你看我都没哭。”楚添将手用衣袖包起来,仔细地替秦钰擦着眼泪,柔声道:“不是答应你了, 我以后再也不哭了,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答应你。”秦钰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便期待地盯着楚添。
楚添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就算萱儿不说,我也想今日向你坦白。”
“因为我对你发脾气了?”秦钰攥紧楚添的手,小心翼翼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不,是我的错。”楚添温柔地将秦钰的发丝理得整齐,坚定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该相信你,站在你这一边的。”
楚添看着秦钰的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颤抖地说出了他这六年日日萦绕在心头的一句话。
“阿钰,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和好,好吗?”
秦钰的心头震颤不止,他久久地凝望着楚添的眼睛,一股呼之欲出的悸动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眼角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面前说着期盼已久的话,他不禁委屈道:“你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楚添看秦钰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好,我补偿阿钰……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偿给你,好吗?”
“君子一言。”秦钰泪中带笑地伸出手,勾起了小拇指对着楚添说道:“拉钩。”
往昔记忆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楚添看着秦钰的手,如今骨节分明的大手与曾经那个肉乎乎的小手重合在一起,这一切仿佛在告诉他,他与秦钰,真的又再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手。
楚添坚定地勾住了秦钰的手指,郑重道:“驷马难追。”
秦钰就这这个姿势捧住楚添一边侧颊,无限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楚添,我原谅你了,不要再离开我,你敢承诺吗?”
“不离开,再也不离开。”楚添自然而然地将脸贴在秦钰的掌心,捧住了他的手,宠溺道:“我的阿钰,该得到许多许多的宠爱,我不离开,我要把这些都一一补给你。”
“坏蛋。”秦钰满眼眷恋的看看楚添,忽然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楚添懵懵懂懂地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秦钰,手不由自主落在被秦钰吻过的地方。
秦钰泪痕未干却忽然笑了起来,就这么看着楚添。
楚添的脸忽然红了起来,他尴尬地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秦钰却忽然坏笑着凑近楚添,拐着声调问道:“害羞了?”
“没……没有。”楚添嗔怪地看了秦钰一眼,无奈道:“殿下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再像儿时一般没规矩了。”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秦钰一脸委屈道:“刚刚还说要把这些年缺的都补给我,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这……这怎能相提并论。”楚添继续辩白道:“您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有些举止……不合礼仪了。”
秦钰轻轻抚摸着楚添略显凌乱的发丝,柔声问道:“我长大了,那你待我的情意呢?还同小时候一样吗?”
还如从前吗?
楚添抬眸看着秦钰,仔细的描摹着他的轮廓,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楚。
自然与从前不同,这几年,随着时间增加的每一刻,他对秦钰的思念和情意都更多一分,如今早已超越曾经,泛滥成河……
“臣待殿下之心,始终如一。”楚添捧住了秦钰的手,将方才妹妹给他的玉佩放在了秦钰的掌心,款款深情道:“不论与什么对比,你都排在首位。”
“傻瓜。”秦钰的心底被触动了,丝丝拉拉疼了起来,他扣住楚添的后颈,将他揽进怀中,哑声道:“背上的伤,疼不疼。”
“疼,可疼了。”楚添偷偷擦去了眼角的泪花,哽咽道:“但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那你怎么不跑?”秦钰吻了吻楚添的发顶,问道:“你父亲打你,你就留在原地乖乖挨打吗?”
秦钰的话传进楚添耳畔,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父亲无罪释放回府的雪夜。
父亲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鞭子对楚添动用了家法。
那夜风雪交加,楚添赤膊跪在雪地里,背上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却硬是咬着牙死撑到底,一滴泪也没有留。
“与其让你背叛六皇子,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狱中。”父亲的这句话,楚添记忆犹新,每每想起,后背早已结痂的伤疤都会隐隐作痛。
可自古,忠孝两难全。
楚添摇了摇头回道:“是我该打。”
“我不好。”秦钰收紧了环抱楚添的力道,仿佛看见了那个跪在地上面容坚定而倔强的少年。
秦钰忽然恨起了当年心智不全的自己,在楚添进退两难时,自己却全无用处,只能让他一人面对。
什么隐瞒,什么欺骗,亦或者是迫不得已的背叛,此时都已烟消云散,秦钰只想回到那日,抱抱孤立无援的楚添,告诉他自己永远都在。
“以后都不会了,不会了。”秦钰摩挲着楚添的头发,不住安慰道:“我该相信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抱歉,方才不该对你发脾气。”
楚添将头在秦钰怀中抬了起来,冲着秦钰解释道:“无妨,我没有……”
“还说没难过。”秦钰忽然抬手捏了捏楚添的鼻尖,替他轻轻擦拭着残留的血渍,揭穿了他的谎言道:“那这是什么?”
“我……没有。”楚添连连摇头,故作镇定道:“因为他们行刺殿下,耽误了办案,臣这才……”
“真的吗?”秦钰低下头,与楚添额头相抵,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不是说不说谎,不隐瞒?”
“臣……”楚添被秦钰灼热的眼睛烫的脸颊发热,连忙小声道:“臣……也没有很难过。”
秦钰眉眼间皆是笑意地问道:“那解气了吗?”
提起那几个行刺秦钰的恶贼,楚添顿时提高声音道:“自然没有,臣要将他们扔到刑部大牢,严加拷问。”
“哈哈哈……”秦钰宠溺地笑了几声,调笑道:“大人这是要滥用私刑了?”
“殿下您……”楚添刚要替自己解释,忽然察觉到了秦钰缠在肩膀上的纱布渗出了血,忙退后一步扶住他的手臂,焦急道:“殿下先别动,臣去喊江公子……”
“别跑。”秦钰一把抓住了楚添的手腕,随意倚靠在榻上,冲着他笑道:“就我们两个人,待一会。”
“殿下听话。”楚添试图挣脱秦钰的束缚,却又怕弄疼了他,只好央求道:“让江公子看过,臣再陪您待着,臣保证不离开半步。”
“让我答应你也行。”秦钰勾起唇角,轻轻叩着手指道:“那你该喊我什么?”
楚添略微皱眉,责备地看着秦钰,半晌却在秦钰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只好妥协道:“阿钰,听话。”
秦钰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楚添,任由他去寻江泽。
江泽一进殿门便察觉到些许不同寻常的氛围,他一边轻手轻脚地替秦钰检查伤口,一边顶着楚添紧张目光地压力低声问秦钰道:“这是怎么回事?得手了?”
这话楚添听不见,内力深厚的秦钰却听得清清楚楚,万年厚脸皮的秦钰听了江泽的询问,脸颊竟微微有些红,忙斥责道:“胡说什么呢?”
江泽看看面带春意的秦钰,再看看满脸焦急的楚添,疑惑地替秦钰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在疑惑中出门去了。
“好了,这下放心了?”秦钰摊开手臂,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楚添道:“过来坐。”
“还是江公子医术高明。”楚添向着秦钰走近几步,仔细地看着他的伤口,生怕错过一点问题。
“那有那么娇贵?”秦钰一个用力,将楚添整个人拉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不能乱动,殿下。”楚添怕碰到秦钰的伤口,紧张的手脚都无处安放。
“我不乱动,你坐好,让我躺一会儿。”秦钰说着,侧过身子便要躺在楚添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楚添猝不及防,他轻柔地捧着秦钰的头,劝道:“臣去给殿下取枕头。”
“不,我就要这样睡。”秦钰才不理会楚添,一头扎进了楚添的怀里,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楚添看着怀中毛茸茸的大脑袋,思绪万千。
这一刻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可却恍如隔世。
楚添颤抖地将手搭在了秦钰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仿佛回到了曾经。
秦钰感受着楚添掌心的温度,不由得鼻尖酸涩问道:“这几年,你有没有……”
秦钰未问出口的话,楚添早已心领神会,他低头看着秦钰的侧颜,无限眷恋道:“我很想你。”
第52章 黏黏糊糊
日头渐渐西沉, 秦钰在楚添的怀中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殿内昏黄的灯光映在楚添脸上,让他极致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秦钰睁开朦胧的睡眼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似曾相识的场景, 如今又在眼前。
他环紧楚添的腰深深地吸了口气,在他怀中慵懒地蹭了蹭头发。
让人生出一种,离别的时光早已远去, 而他们二人一直都在一起的错觉。
楚添发觉秦钰醒了, 拍拍他的手臂问道:“醒了?要不要喝水?”
“不喝。”秦钰摇了摇头,恋恋不舍道:“让我再躺一会。”
楚添正要纵容他继续耍赖,只听江泽在门外喊道:“还要躺多久?醒了就赶紧喝药。”
秦钰被打扰了雅兴,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楚添见他小孩子一般调皮,眉眼间皆是温柔, 他安慰道:“起来先喝药,听话。”
秦钰这才不情不愿离开了楚添温暖舒适的怀抱, 不满地坐起身来。
江泽见殿内迟迟没有动静, 走敲了敲门道:“快喝药了。”
楚添怕江泽等急,理了理衣衫便要起身,却不料被秦钰枕了许久的腿麻木无力,不能移动分毫。
江泽见无人给自己开门, 忙地推开了门, 焦急道:“怎么了?”
而后他便看见了坐在榻上无奈捶着双腿的楚添和在他身旁嘘寒问暖的秦钰,一股极度的不悦从他心头升起,江泽将脚步放重,试图引起二人的注意,奈何二人完全沉浸在其中,并未理会他。
江泽走到二人面前, 捧着托盘居高临下地轻咳一声,讽刺道:“殿下,该喝药了。”
秦钰这才将目光分给江泽半分,讨好道:“师叔来了,快坐。”
楚添见江泽定定的瞧着自己与秦钰,顿时羞愧地站起身,忙抱歉道:“让江公子久等了,实在失礼。”说罢,他手脚僵硬地向旁挪了挪,试图给江泽让出位子。
江泽见楚添行动不便,一针见血道:“楚大人这腿,怎么了?”说罢,他责备地看着秦钰,仿佛秦钰做了什么天理难容之事。
秦钰有口难辩,忙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师叔不是来给我送药吗?”
“啊,送药。”江泽回手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叮嘱道:“这药趁热喝,那个一会重新敷在伤口上。”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楚添道:“那就劳烦楚大人了。”
“……”楚添诧异地盯着江泽,疑惑道:“在下手脚粗笨,这上药一事还是公子……”
“放心,你亲自替他上药比我来,好的更快。”说罢,江泽拍了拍手道:“好了,按时喝药换药,明日就能下床了,七日后就能跑能跳。”
楚添听了江泽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客气道:“有劳江公子了。”
江泽极为受用地点了点头,冲着秦钰投入劝诫的目光,然后便转身离开。
秦钰见楚添一直拘谨地站在一旁,低笑着冲他伸出手道:“过来啊。”
楚添见江泽走出殿内并回手关上了,这才坐回秦钰身边,长长舒了口气道:“还好无大碍。”
秦钰见楚添活动自如,便问道:“腿不麻了?”
楚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药碗上。
“这下放心了?”秦钰说着抬抬下巴示意楚添,说道:“那我该喝药了。”
楚添用手背试了试温度,便将药碗端到了秦钰面前,示意秦钰喝药,秦钰却并不接过,只是眯起眼睛看着楚添。
楚添见秦钰迟迟没有动作,只得认命地拿起了汤匙,亲手喂到秦钰纯边,央求道:“殿下,吃药。”
“这药太苦了。”秦钰摇了摇头闭紧嘴巴。
楚添无奈又宠溺道:“臣一会去给您找饴糖。”
“不要。”秦钰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着楚添,缓缓道:“以前你是怎么喂我吃药的?”
楚添顿时欲哭无泪,他手捧着药碗,目光无处安放四处张望着,企图蒙混过关,却不料秦钰铁了心,只是津津有味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您可真是……”楚添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终于下定决心地凑上前,在秦钰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哄慰道:“可以乖乖喝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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