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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听了商贩的说辞,买了这东西喝下去了,真的就是现实版,伤人一千,自损一万了。
“好了,我来这里不是来听这些的,我来这里是来要货的。”
江荆打断了商贩,话题裸露地太过直达地让商贩有些汗颜。
“这个,这个,大人,你是知道的,这个月的货,我已经上交了,现在仓库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商贩搓着手满面赔笑,这家伙演老实商人的演技真是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了,要不是江荆早知道这家伙的真面露,估计也会被骗过去了。
“老实的奴隶贩子,嗯,非常有意思。”江荆对商贩的演技表示肯定。
“这次是我私人的名义,和所里的研究无关,你上个月的生意不挺好的吗。”江荆迈开步子,往血腥味最浓郁的店铺深处走去,商贩站在他身后迟迟不动,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果然,这所里的家伙都是一丘之貉,什么天才,研究遇到了瓶颈还不是要用到奴隶进行人体研究,商贩想着,看着眼前连背影都霁月风光的年轻研究员,想着这家伙和自己一样,一种将人拉入泥潭的刺激感涌上心头。
那就,打个九八折好了。
嘎吱的牙酸声响起来,地窖们被商贩拉开,木板下面是一圈圈生锈铁梯,直达地下深处。
这些年里,除了给帝都精神体研究所提供奴隶外,商贩也给自己留了一些,以供自己的其他需求。
“请往这边走。”泥泞的地下室中,商贩热情地带着江荆往新的牢房里去挑选新到的“货”。
“等等,这里是你的实验室?”江荆看向一扇半开的大门,那扇看上去科技感很强的门正在不断开合,门口的感应器上趴着一个已经石化了的......."人",在生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拼尽全力地往外面爬,张口想要呼吸的样子活灵活现。
“是的,如你所见,我们正在开发新的药剂,但目前遇到了一些瓶颈,甚至我们的实验人员储备有些告急,我的意思是,他们太容易过期了。”商贩拍拍手,身后的下属很识趣地上前抬走“过期的实验人员”。他们会把那家伙好好包装包装,发到拍卖会上去,像这样栩栩如生的艺术品会有人愿意买单的。
江荆站在门口,透过实验室大门窥见了其中一角,凌乱的实验台上不只是有不断冒泡的不明药剂,试管架旁边还有挂着几把类似于刮骨刀一样的刀具。
黑三角这地方的实验室都和屠宰场差不多少。
江荆微微眯起眼睛,视野穿过狼藉的实验台,投向实验室的一角,这一眼恰好与某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眼惊鸿。
【就是在这里?】
【是的,我很肯定,他就在里面,从剧情来看,我们已经提前了半年过来,在把兽化药剂被他完全吸收之前,我们赶制阻隔药剂的时间很充裕。】光球肯定地点点头,在空中一个俯冲率先进入到实验室内。
光球突然的动作让商贩警觉起来,“这是?”
“把门打开吧。”江荆冲商贩点头,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乍然冷下来的气场却在告诉商贩,江荆现在可不好惹。
商贩眉头一皱,实验室里面的东西属于商业机密,江荆的贸然要求着实让他为难,还没有等他想好说辞回拒绝江荆,就看到江荆轻轻一挥手,火光闪过,眼前的实验室大门被一道黑影撕碎,烟雾散去,一只赤瞳猛兽赫然出现,威风凛凛地站在商贩面前。
精神兽,被誉为帝国人的第二身体,也被好战分子们戏称为最为管用的“交流工具”。
做实验需要实力,出来谈生意也需要实力,恰好的是,江荆二者都有。
“这不太好吧。”商贩语气很是挣扎,不断试图唤出自己的精神兽,企图反抗一下。
“价格不是问题.......”江荆微微欠身,语气很诚恳,精神兽大橘也很诚恳。
那猛兽也有样学样地微微低下头,虎脸离商贩的脸很近很近,那对灯笼一般的虎瞳紧紧盯着商贩,裂开血盆大口咆哮了一声,几乎是一瞬间,商贩周围的下属像是被推到的骨牌一样,被大橘咆哮声带起来的精神海震荡击昏过去,和他们偷偷唤出来的精神兽一样倒在了地上。
嘶........商贩首当其冲,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还没有倒下,就全靠脑子里激烈的求生欲望强撑着。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商贩快要哭出来了。
“我明明都那么诚恳地向你请求了,为什么你还不愿意答应呢?”
咔嚓,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江荆带着大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实验室,直奔实验室角落。
【这里,这里。】光球大喊,原定计划中负责打包救助人员的牠现在处境有些狼狈,江荆放眼看去,只见光球正在一只雪豹形态的精神兽当玩具球一样抓着。
“大橘,你先去救一下球子。”
“嗷呜。”大橘点点,江荆的吩咐正和牠意,看着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的雪豹,又看看自己体型,为了不吓到人家,大橘小心翼翼俯下身子,对着雪豹,咪了一声。
咪了一声..........
大橘这一下子,把雪豹听懵了,猫瞳孔都瞬间放大,大橘这家伙趁其不备,摸到了雪豹身后,低头一叼,把雪豹后脖颈咬住了。
“嗷呜【人,你的,猫猫,我的】。”
大橘也不等江荆回答,美滋滋地叼着呆住的雪豹走到一边舔毛了。
“好好好,真是的。”江荆无奈点头同意,他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走向角落,少年摸样的祈璃正站在那里,看向江荆的眼神像是受惊的幼兽,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心疼。
“你是谁。”少年模样的祈璃弱弱开口,根本想不出他藏在身后的手里握住一把匕首。
“我是医生。”江荆挑挑眉,大咧咧地走向祈璃,毫不在意地对他伸出手臂。
“如果我现在抱你的话,你会想杀了我吗。”
第76章
实验者無号没有名字, 从记事起,他就在一个人在一座荒星上流浪,那是一颗早已被废弃的垃圾星, 距离恒星很远, 昼夜颠倒, 寒热混乱。
能在荒星上生活的只有一些适应力极强的啮齿类动物和虫子, 沙漠旁边就是汪洋,汪洋旁边就是沙漠,好在因为哪里连鸟都没有,所以还称不上鸟不拉屎。
天无绝人之路,对于实验者無号来说, 在那颗荒星上生存不是一件难事,只要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 在加上一些适当的手段,总有办法养活自己。
在一颗荒星上生存很容易, 生活就难说了,毕竟只谈生存,不需要有名字。
荒星上不只是有实验者無号一个人,拾荒者也有自己的圈子,那些家伙对实验者無号,很忌惮,只有在必要的时候,他们才会和实验者無号打打交道。
拾荒者们没有什么文化, “喂”就是他们对实验者無号的特有称呼。
事实上“实验者無号”这个名字来源于商贩手下的一个头目,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驾驶星舰搜刮荒星,用一些很有噱头的口号骗取原住民的信任, 把那些可怜的家伙贩卖出去。
实验者無号和他的那些同僚有些不一样,他是“自愿”上船的。
至于动机嘛,只有天知道了,或许是他觉得一直待在荒星上很无聊,想要来找找乐子也说不定。
无论是在荒星上流浪,还是在实验室里接受实验,对实验者無号来说,其实都一样,无非是从一个泥潭,跳到一个更大的泥潭。
明天会怎么样这个问题,不是实验者無号该想的,比起这类文学色彩的问题,他更关注于自我野性的呼唤。
他能因为兴趣,而无条件接受实验药剂注射,无所谓地看着自己的同僚因为药效而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也能因为一时的临时起意,就能萌生出将眼前的所有全都付之一炬的想法。
这个世界那么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多一个我,少一个我又有什么区别?
他想着,很多时候他就像一个外人一样,对自己处境冷眼旁观,对与自己生来的心理问题视而不见。
他病了,他需要一个医生,或者是一个干净的了断。
“所以,你会怎么选?是要杀了我吗?”
一位医生走到他的面前,大咧咧的行为让实验者無号有些不知所措。
“嗷呜【停停停,不要舔哪里。】”
一旁的雪豹在大橘的舔毛攻势下已经溃不成军,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主人了,这种情况对于实验者無号来说还是第一次。
头一次看到这种........胆大妄为的家伙.......
铛的一声,实验者無号手里的匕首头一次因为主人的手滑而掉在地上,遗憾的是,这时候的实验者無号已经顾不上区区一把匕首的下落了。
他被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医生一把抱起来了,一把抱起.....来了。
他疯了吗?不怕被我一把刺死啊。
少年,或者说实验者無号,他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这个家伙与那个恶心的商贩从门外路过时,实验者無号就注意到他了。
在实验者無号的视野中,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十分显眼,他的信息素干净又纯粹,哪怕混在那群污浊的家伙们当中,也丝毫不耽误实验者無号注意到他。
“你来这里就是特意过来找我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问,那个在他看来十分冷静的问话换来了江荆白眼和反问。
“你说呢?”
江荆和实验者無号对视,被这家伙一脸严肃的表情逗乐了一下后,江荆摆着手指头,毫不客气地说落起来。
“对于我来这里就费劲力气想要找到你这件事,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你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
少年盯着眼前的医生,他从来都没有和一个人靠得那么近过,近得连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清楚,少年透过对面那人的黑眸,只看到了自己皱眉的囧相。
“江荆,我叫江荆。”
那个医生说,指着自己的鼻子,神色很温柔。“我叫江荆,这次你可不要忘记了。”
忘记什么?
少年抬头,只看到那个医生说完自己名字后,就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解释什么,就干巴巴地等着自己回话。
“实验者無号……”
比起医生的坦然,少年的回答就有些不情不愿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名字不慎得体,起码没有那个医生的名字好听。
“什么?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哈哈哈哈。”
江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肩膀抖个不停,他是动作很是夸张,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片刻后,他又沉默了,在脱下自己的白大褂,给怀里的少年套个严严实实后,他武断地说;
“往后的日子里,我可不想要天天喊一个冷冰冰的代号...........”
说话间,江荆已经抱着人走到了外面,早早安排好了的星梭就在外面等着,只要不到半小时,江荆就可以带着人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当务之急,是要回到我的实验室,给你把兽化剂给解了,要不然,等你的猫尾巴长出来,说什么都晚了。”
江荆透过反光镜,看到自家坐在后座上东摸摸西看看的恋人,心疼得要死。
“我长出尾巴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实验者無号歪头看着江荆,他还是不理解眼前这个医生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带出来。
咚的一声,指节敲打脑壳的声音异常清脆,一旁负责导航的光球也配合地在屏幕上亮出一个暴击LOGO。
“问问问,一天没事就知道问,我以前怎么不记得你的话有那么多呢。”
在把星梭切换到驾驶模式后,江荆狞笑着伸手把后座上的祈璃提溜到前面。
“听好了,第一条原则,不要整天问为什么,你是蓝猫淘气吗?天天问来问去的,我想要对你好不可以吗?”
江荆见祈璃听自己说了那么多,还是一脸不解地睁个大眼看着自己,想到这家伙可能还在思索蓝猫淘气是什么,江荆后悔地一拍额头,索性也不说些什么了,留下一句万能句子。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几年以后,祈璃回忆起当年自己和江荆的那番对话,哪怕自己已经如愿和江荆成为了恋人,甚至明天就回一起前往帝都登记两人了婚姻信息了,他仍旧对当年江荆说的那句话抱有疑惑。
正如现在一样................
“医生,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荆球咖啡屋后屋,醒过来的祈璃捂着额头看向眼前的医生,我们的前少将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让我们算算我们之间的账吧。”
祈璃的手很漂亮,匕首耍得也很漂亮,在祈璃手里,这东西不断地翻飞,在空中划出几道弧光。
这把匕首是祈璃的老伙计了,陪着祈璃上了过不少战场,自然也没少见过血,每当祈璃感到烦躁时,他就会下意识地把玩这把匕首。
“你说你说。”
江荆坐在祈璃对面的椅子上,像是幼儿班里上课的学生一样,乖乖等待着老师给自己糖果,或者是惩罚。
祈璃感到烦躁是难免的,毕竟谁发现自己时不时就会失忆,然后对着一个陌生人撒娇要抱,都会烦躁。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每次祈璃清醒过来后,失忆前的那段难以言齿的记忆还能一个不差地被祈璃回忆起来。
堂堂帝国少将,身材缩小,长出猫耳什么得就够让人难堪的了,居然还冲人撒娇!
正因如此,每次祈璃醒过来后,他才会羞恼非常。
祈璃现在很健康,他的精神海问题已经解决得彻彻底底,身体也不在像之前稍微一活动,就会不断出现幻痛影响行动。
祈璃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这个事实,当事人比江荆更加清楚。
现在摆在祈璃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了;为什么自己失忆后,会对眼前这个医生那么.....那么热情?
“你怎么看?”祈璃问,语气不善地把话题抛给了江荆。
“从昨天我给你做的测试来看,你失忆后的一切行动与精神分裂的指标完全匹配不上,所以我推断你应该不是产生第二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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