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年翻了个身,滚进了床的里侧,顺手把被子拉高,遮住了下巴。
床是1.5米的,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显得有些局促。陈彧瞥了一眼床上仅有的一床被子,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自然地掀开另一边,躺了进去。
灯光随之熄灭,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陆执年在被子里捂了半天,直到脸都有些闷红了,才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半张脸。
他小心地动了动胳膊,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了什么,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陈彧没有反应,才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陈彧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陆执年一点一点地转了半圈,换成了背对陈彧的姿势,缓缓吐出一口气。
往床上只放一床被子时想得有多大胆,这个时候就有多怂。
身后的人像一个热源,不断散发着热气,一点点浸到他的身上,他的后背,脖颈逐渐染上潮红。
正在此时,陈彧翻了身,湿热的呼吸吐在陆执年耳根,嘴唇随着呼吸的韵律似有似无地轻触,离开,又碰上。
陆执年把脸埋得更深了,眨了眨眼睛,眼里似乎也有水汽在扩散、蔓延。
“不困?”
热气扫过,陆执年狠狠抖了一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耳朵和后颈是这么敏感的地方,碰不得。
“要睡了。”
他故作镇定地回道,声音却有些发紧。
“嗯,晚安。”
陆执年也轻声回了个晚安,刚说完,没想陈彧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像安抚,陆执年却半个身子都麻了。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陈彧顺势将那只手搭在了陆执年腰上。其实没有用力箍紧,但是陆执年却觉得自己仿佛被绑了个结实,在劫难逃。
耳边是陈彧平稳的呼吸声,腰上是那只温热的手,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来回游走,直到最后,终于沉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陆执年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刚想开口,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他瞬间清醒过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看不清陈彧的样子。
见陆执年看过来,陈彧松开了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执年缩了缩脖子,又有些茫然地看了一圈四周,什么都没有。
他对着陈彧做了个口型:有人?
陈彧点点头,又摇头。
不确定。
陆执年瞬间坐直了身体,彻底清醒了过来,什么意思?不确定是不是人?
那个东西动作很轻很谨慎,陈彧下了床,一步一步靠近了门边,陆执年也立刻跟在身后。
他把耳朵贴到门上,好吧,还是没有声音。
陈彧转头朝陆执年又打了个手势,让他在原地待着,自己走到窗边,手一撑翻了出去。
落地无声。
陆执年看到陈彧跳了下去又连忙走回到门边趴着。
片刻,“叽——!”
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陆执年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只见陈彧一脚把一个东西踢飞,紧接着一支冰箭穿透那个东西,把他钉在了地上。
陆执年跑到陈彧身边,朝那东西看去。
“这是啥?”
那东西不大一点,软趴趴的,还有毛?
陈彧说:“黄鼠狼。”
陆执年瞬间瞪大了眼睛!没见过!
他小心地走近了一些,好奇地打量着,那小东西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见陆执年看着他,他立刻微微抬起头来,泫然欲泣,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好像长得还有些可爱?”
“可爱个屁!老鼠不抓专门偷鸡。”身后传来白进的声音,其他人听到动静都来到了客厅。
白进见众人都看着他,他继续说道:“这玩意儿凶得很,又没什么天敌,我们老家以前挺多黄鼠狼的。”
“这是农场养的?”余与秋问道。
“谁家还养黄鼠狼。”
“叽叽叽嘬嘬!!”本来躺着的黄鼠狼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了起来。
“这咋了?这么激动?!”强子上前看了眼问白进。
白进挠了挠头:“我哪里知道。”
正在这时,半掩的大门被推开,却不见半个人影。
只见大黄嘴里叼了个什么东西,正缓步走来。
它走到躺在地上的黄鼠狼身边,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撂。
陆执年:“黄桑,你这是抓的它兄弟?”
他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两只黄鼠狼问道。
大黄呸呸两声,把嘴里的毛吐干净,1走到陆执年身边蹭了蹭他的腿,察觉到身后的东西想跑,又转头瞪了一眼。
蒋煦洲围着两只黄鼠狼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屋内,继而想到了什么,他说道:“有可能,这俩真是农场养的。”
“咱们入侵了他们的地盘。”
陆执年不解,蒋煦洲提醒了一句:“鸡舍。”
“而且,这个房子里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的痕迹,但是不代表没有其他东西存在过的证明,别忘了咱们来的时候门都是没上锁的。”
大黄在一旁轻轻汪了一声,像在赞同。
陆执年轻抽了一口气:“之前说这房子里有一些刻意留下的伪装,所以说,这都是两个黄鼠狼做的?”
“这玩意儿成精了???”
第55章 还有秘密
月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斜斜切进来, 两只黄鼠狼被藤蔓捆在一张方桌下方。
先前那只黄鼠狼身上的冰箭已经消失,两只黄色的毛茸茸背靠背挤作一团,时不时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偷瞄一眼陆执年。
陆执年还在一边醒神, 忽地看看黄鼠狼,又转过头对着大黄发呆。
两只体长不过30厘米的东西, 有智慧还刻意留下种种迷惑人的痕迹,虽然被看穿了, 可是他们是人,而这俩只是动物啊!
从接受两只黄鼠狼确实有些不一样后,他立刻想到了大黄叼着黄鼠狼进屋的那一幕。
陆执年突然对着大黄招了招手:“黄桑,走近点, 问你个事儿。”
大黄蹲守在一边, 听到陆执年喊他,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之前在家那会儿, 周铎他们送物资过来,我和你守在一边的时候, 你是不是拿了两个手雷?”
大黄刚站定, 本来条件性反射想蹭蹭陆执年来着,听到问话,立刻耳朵往后一飞, 若无其事地转了个弯, 走到了另一边去。
陆执年一看,哪里还不明白。
“还真是你!”
“我说呢!目前抽出来的东西就没遇到过没用的, 怎么就在你这儿滑铁卢了, 感情是我自己傻,没发现?”他嘀嘀咕咕地小声念叨着。
大黄耳朵不自然地动了动,又当做没听见, 转过了脸。
陆执年不断回想着从第一次见到大黄以后的所有细节,所以说先入为主的思想要不得,要不是他一开始就对大黄聪明这件事太理所当然,也不会完全没发现大黄这何止是聪明啊,这是有智慧!
“所以说,黄桑,1+1等于几?”
大黄听到又是这个问题,直接甩了个白眼,到底在看不起谁。
没有得到回应,陆执年却点点头:“懂了,不是不会而是不屑。”
“还好发现了,不然该耽误孩子读书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陆执年见大黄不过来,自己走了过去,他蹲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陈彧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大黄没迟疑点点头。
陆执年颔首:“呵。”
陈彧一直在屋内,整个人隐在黑暗里,抱着手靠在门边,此时听到陆执年一声冷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陆执年只觉得耳畔像是羽毛轻轻扫过,他抬手挠了挠,又把注意力转到大黄身上。
“你是本就发生了异变对吧?聪明1号只是相当于给智力这属性加点。”
大黄见陆执年想明白了,也不藏着掖着了,自然点点头,虽然它本就从来没藏过。
陆执年了然,摸了摸下巴,他保持蹲着的姿势,转过头看向桌子底下的两只黄鼠狼,两个黄团子见陆执年看了过来,立刻抖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叫声,十分惹人怜爱。
“这俩家伙看来也是同样发生了异变。”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门没锁,白进和强子推门进来:“果然,那鸡舍就是这俩黄鼠狼的。”
“鸡舍打理得干净整洁,食槽里还有新鲜的谷物碎屑。”白进边抬脚往屋里走边说。
“最关键的是,那鸡舍里真有鸡。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强子跟在后面补充道。
周铎最后进门,他轻轻摇了摇头,和陈彧交换了一个眼神。
强子一边说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丢到了地上,一只五花大绑的大公鸡。
方桌下本来还装可怜的两只黄鼠狼此时剧烈挣扎起来,叫声尖锐刺耳,眼神也变得凶狠。
大黄闪电般冲了过去,抬起爪子啪啪两声,一黄一个大逼兜。
黄鼠狼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两只黄鼠狼的眼里有一瞬的茫然,然后四只眼睛中慢慢蓄起了泪水。
竟然哭了?!
强子看了看黄鼠狼,又看了看地上的大公鸡,一时间有种欺负了小孩的感觉。
“这……这是不是不太地道啊。咱们占他老巢,掏他口粮,还把人家给囚了。”
一屋子的大男人一瞬间都噤了声。
“要不?给松开?”陆执年不太确定地说。
“等等,你们看这个。”白进打断了陆执年的话。
他走到那张方桌前,停下了脚步。
他从积灰的方桌抽屉里扯出半张泛黄的照片。画面上穿粗布衫的老农捧着两只幼崽站在鸡舍前,背后斑驳的匾额依稀可见"保家安宅"四个字。
强子凑到跟前看了眼照片,不解地问:“这照片怎么了?”
白进没回答,又仔细打量着这张方桌。
方桌靠墙而立,桌身原本深色的漆面有些斑驳,雕刻的花纹被尘埃覆盖,桌上的红绸布也有些褪色,边缘的金线绣纹断裂散乱。
桌子的正中摆放着一尊铜制香炉,炉中积满灰烬却不见檀香。
白进一低头,与黄鼠狼对视,“你俩是保家仙?”
“保家仙?”强子惊疑。
黄鼠狼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陆执年作为北方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也不过只知其名,从来没有见过谁家里真的在供养。
“黄大仙?”他不确定地对着两只黄鼠狼喊了一声,“据说黄仙能带来财运和健康,我们这得罪了你的,不会召厄运吧?”
两只黄鼠狼见众人态度与之前明显不同,不由挺了挺胸膛,还想挣扎着摆个谱,不想这藤蔓捆得太结实,还没站起来,就栽了回去。
“不会有这么神异,这俩小东西多半和黄哥一样,有了智慧而已。”蒋煦洲蹲下来伸出指头戳了戳其中一只,把黄鼠狼戳得翻了个跟头,连带着另一只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陈彧走到近前:“可以放了你们,别跑,别伤人。”
两只黄鼠狼听罢不住点头,不同意的是傻子。
蒋煦洲“啧”了一声,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放开了捆在它们身上的藤蔓。
刚被松开,两只黄鼠狼撒腿就跑,一头撞到了一面凭空出现的土墙上。
Duang的一声,脑袋上一个大包。
“都说了别跑。”蒋煦洲幸灾乐祸笑出声。
大黄别过了脸,一脸的嫌弃,不知道具体在嫌弃黄鼠狼同为异变动物太丢人,还是对蒋煦洲的恶趣味感到无语。
两只黄鼠狼躺在地上晕乎了一会儿,爬起来后迅速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得了,又没真的要你们命,我们本来就只打算呆一天就走,你俩非要半夜送上门来扰人清梦。”蒋煦洲站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帕子擦了擦手。
不知黄鼠狼信还是不信,两个小家伙终于不再只抱着对方一个劲抖,它俩转过身来,小心地瞥了几眼蒋煦洲,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始终保持沉默的陈彧。
“我问你们,你们点头或者摇头。”周铎收了土墙,走到两只黄鼠狼面前来。
不等黄鼠狼答应,他问了第一个问题:“农场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话音落,两只黄鼠狼很快有了反应,左边那只飞快摇脑壳,右边这只幅度不大地点点头。
“嗯?”是蒋煦洲。
两只黄鼠狼对视一眼,立刻改了答案,左边那只点头,右边那只摇头。
周铎面色不变:“最后一次机会。”
两只黄鼠狼猛点头。
“是农场主人?”两只黄鼠狼低着头没了动作。
周铎没为难它们:“第二个问题,农场里除了鸡还有其他动物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黄鼠狼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左边那只黄鼠狼也就是先前被陈彧打伤的那只,它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似有非有?可有可无?”强子没看明白。
“差不多吧,它的意思应该是,能说有也能说没有。”
蒋煦洲的话刚说完,那两只黄鼠狼就点起头来。
周铎思考了片刻:“农场的主人把它们带走了?”
“不,更大可能是藏了起来。”陈彧接话。
之前周铎去鸡舍的时候就发现了,鸡舍里只有黄鼠狼留下的痕迹,也毫无人的踪影,可是农场里其他地方又有。
只留一晚,所以之前并没有仔细查探,心里有个数就好,现在看来,这个农场还有秘密。
“可是那些动物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为什么要藏,这俩有异变的保家仙都大喇喇让其自生自灭。”白进觉得按照逻辑,农场主人的行为有些解释不通,除非藏起来的动物更加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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