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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祝氏集团那个以前害死了一大家子人的小少爷,现在的幕后掌权人,成为了囚室,还加入了总局……我以为他编故事呢,打了一顿给踹出去了。”
“现在来看,原来是真的啊。”
叶龙的眼珠子又转向潜君之的方向,露出一个笑,“从总部独立就是这点不好,发生了什么人员变动,我就跟抓瞎一样,还得靠别人告诉我。”
潜君之的目光冷下来,“如果我没记错,可不是总部求着你们独立的。”
叶龙哼笑一声,又坐了回去,却朝着祝昇喊道:“怎么样啊,祝少爷,按照你的理念来看,我这里可更适合你吧,还不用做总部的狗。”
他用酒瓶子的底部远远一指祝昇的脖颈,又移到潜君之那儿,“狗链子戴得还习惯吗?不会已经不会说人话了吧?”
潜君之侧身过去,一手按在祝昇的肩上,示意他准备离开,只回头冲叶龙道:“多谢关心,不过还是请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免得好好的人不做,真要回归山林去丰富物种多样性了。看来这儿还是和往常一样,除了你没有其他麻烦。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潜君之抬脚离去,多一秒都懒得待似的。
叶龙在后面又打开一瓶啤酒,哈哈大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劲儿,可别被总部磨没了啊,潜局长!”
往外走出一段距离,潜君之刚想大发慈悲地关心关心祝昇,对方却突然回头,一脸认真地模样。
“可得离这人远点,潜局,对你心怀不轨呢。”
潜君之噎了一下,怒极反笑,“由你来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说吧。”潜君之正色道,“后座那个人,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第43章
潜君之上前几步, 正好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挡住了祝昇的去路,“这家伙十有八九是龙湾区分局的人,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前被叶龙赶出来了。在他清醒之前,我们还不能走。”
祝昇看看潜君之靠住的车门, 又看看潜君之的表情,“看来,我是非说不可了?”
潜君之摇摇头, “不,你当然可以不说,毕竟等他醒来,我相信他什么都会说的。”
祝昇微妙地看了后座一眼, 从外部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他转回头, 笑起来,“那还是劳烦潜局等一等他了。”
潜君之微敛神色,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他拉开车门, 探身进去操作了什么,车内便响起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
不久后, 潜君之对祝昇示意后车门,“进去坐着吧。”
祝昇不明所以,拉开车门一看, 只见三排座位中, 中间的那一排调转了方向,与后座形成了一个对座形式的小卡座结构。
而后座的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见祝昇的脸出现在拉开的车门外, 面色瞬时煞白一片。
祝昇微微眯眼,面色未动,顺从地坐进去,潜君之紧随其后。
“说吧,你是什么人?”潜君之不给那个囚室的反应的时间,刚一进去就马上问道。
那人只在最开始不由自主地看着祝昇,此时听见潜君之的声音,过于刻意地一转头,牢牢盯住潜君之,再不往祝昇那侧看哪怕半眼了。
他浑身不起眼地打着颤,嘴唇嗡动,半晌没出来声。
潜君之骤然抬脚,踹在那人旁边的座椅下方,吓得后者一激灵,也不发抖了,全身僵直起来。
“认识我吗?”
潜君之手指间夹着身份卡晃了晃。
那人谨慎地点点头,“……潜局。”
他的脖子僵着,身子不自觉往潜君之那边倾斜,“我、我叫徐承富,是——之前是龙湾区分局的后勤组成员。”
“之前是?”潜君之重复了一遍,却自问自答了,“叶龙的淘汰制搞的鬼。”
徐承富微微瞪大眼,显然没料到原来潜君之知道这些事。
潜君之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很快直入正题,“说说吧,你和旁边这位祝先生有什么关系?”
潜君之盯着徐承富迅速苍白的脸色,补充一句:“叶龙那里我们已经去过了,你若是在醒来后看过车窗外,大概也能认出来这是哪儿。”
徐承富咽了下口水,余光一瞄车窗外。
收回余光时,无可避免地划过祝昇的脸庞。
他突然大颤一下,猛地垂下头,“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饶了我吧……”
若不是空间不允许,他恐怕都要直接跪下了。
潜君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直皱眉,偏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祝昇。
祝昇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看他,眼神只是落在对面快要把上半身弯得与大腿紧贴的人身上,目光间看不出什么威胁之意,反倒一片平静。
看上去,并不像是祝昇暗地里对徐承富施压。
而徐承富这突然爆发的恐惧也不像是为了逃避责任装出来的,倒像是真的忏悔似的。
看来是以前,在祝氏集团里时的事情。
潜君之敛下眉目,拿出手机摆弄一阵。
“你今年四十五岁,两年前在祝福街分局成为囚室,后又自行申请转岗到龙湾区。”他收起手机,念出方才在屏幕上显示的资料,“在那之前,你从大学毕业起,就一直在祝氏集团工作。”
潜君之紧紧盯着徐承富,“两年没见祝少爷,就没有什么想寒暄的吗?”
徐承富抖得厉害,冷汗从鼻尖滴下来,在裤子上晕出一点湿痕。他没有回答潜君之,只是不断重复:“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会自罚的,放过我吧……”
潜君之等了一会儿,看向祝昇,“你有什么感想吗?还是说,需要我请你先出去吹会儿风?”
祝昇似乎是在放空,听了这话有些慢半拍地转头,“……啊。”
他看向徐承富,沉默一会儿,轻声道:“说吧,关于你知道的一切。我也很好奇,在你眼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潜君之本以为祝昇是在隐秘地威胁徐承富,刚要抬手制止,却见徐承富呆住了,提线木偶似的抬头。
他依然没敢看祝昇,眼底也浮现出挣扎的血色,但嘴却像不听使唤了一样,倒豆子一般迅速开合起来。
“我、我犯了错,被驱逐出龙湾区分局。但是,我听说——”他大张着嘴,卡壳了一般,噎了几秒才继续说,“祝先生加入了总局,于是想和叶龙用我知道的情报交易,让我能回到分局……”
祝昇主动追问:“什么情报?”
徐承富迅速瞄了祝昇一眼,若不是潜君之始终盯着,恐怕就要把这一眼忽略过去了,“……关于,祝昇体内的[野兽]。”
潜君之目光一寒,“你早就知道祝昇是囚室,在他以囚室的身份加入总局之前。”
徐承富惊恐地看向潜君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最后,他颤抖着提起其他信息,“还有、还有,祝昇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潜君之从这先后顺序里察觉到什么,“祝昇体内的[野兽],和他父母的死有关系?但据我所知,他们离世的时候,祝昇可不在国内。”
徐承富不明白潜君之是如何猜到他想尽力躲避的重点的,无用的遮掩被毫不留情地掀开,让他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珠急速乱动,瞟了祝昇好几眼。
他急促地大口呼吸,脖子微微抽动着,像是下意识想看祝昇,却又被自己的另一种本能死死压抑住。
这种像是病症发作一般的姿态维持了没有很久,徐承富意料之中地崩溃了,“为什么要问我!我已经都说了!你问他啊!你问他啊!”
他猛地抬头,像是换了个人,几乎是恶狠狠地瞪向祝昇,“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你问他啊,他可再清楚不过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害死大哥大嫂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你说话啊!被大哥大嫂护了那么多年,最后只会装哑巴吗!”
像是打开了阀门,徐承富多年以来积压的怨恨尽数倾泻而出,“你这个白眼狼——不,说是白眼狼都是便宜你了!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么厉害怎么还能让大哥大嫂就那样惨死!回过头来倒是跟我们摆架子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窝里横?……对、对……窝里横!欺软怕硬的家伙!也就只敢支使我们这些普通人,对我们甩脸色!你——你——”
徐承富语速太快,此时缺氧得脸色涨红,几乎快要过呼吸。
他说不下去了,只掐着自己喉咙,想要平复呼吸,“……反正,我也跟死人无异了,叶龙这种人,我早该知道的,怎么可能跟我做什么公平的交易……无所谓了,要杀了我,或是折磨我,都随你便吧。”
他低下头去,虽然正对着的是潜君之,但在座的几个人都知道他是在跟祝昇说话。
祝昇全程默不作声,即便是徐承富骂的最激烈的时候也没有开口打断,只有从偶尔眨动的眼睫能分辨出来,他并没有在放空或是走神。
一片寂静的车内,只有徐承富的呼吸声回响。
待徐承富平静了点,潜君之才淡淡开口:“说完了吗?”
徐承富已面如死灰,一潭死水一般低着头,完全不作回应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铁了心要待在龙湾区,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生路。”
徐承富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潜君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就好像刚刚徐承富说的所有他都毫不在意也毫不关心真实与否,即便徐承富的大多数话语都是在单纯地发泄情绪,他也没任何不满似的。
“你已经失去了对你体内的[野兽]的控制权,继续作为囚室的话,总有一天会被[野兽]侵占你的所有,这也是叶龙绝不会让你再回去的原因之一。”
徐承富虽不明白潜君之是怎么看出来的实情的,但他意识到,潜君之似乎是认真的。
“要么,你就自行请辞,趁早剥离野兽,这样你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还能保住条命。”潜君之顿了顿,见徐承富面上浮现出些微抗拒之意。
“或者,总部的试验部还缺志愿者。据我所知,他们现在重启了关于让完全失控的囚室恢复理智的课题,你可以去投奔总部,兴许还能得到优待。”
徐承富抖着嘴唇,“试验……?我会死在里面的。”
潜君之了然地点头:“看来,你对总部并非一无所知。虽然总部的试验有些不太人道,但好歹能保住性命——如果你执意想要保留[野兽]这个力量的话。”
祝昇此时倒是开口了,语气轻松,刚刚徐承富的话似乎完全没有扰动他的心绪,“就算不去,你不也会在某一天突然死去吗?去当小白鼠,说不定真给总部那群人研究出来了,还能救你一命呢。”
祝昇一出声,就唤醒了徐承富丢到一边的所有理智似的,眉眼又耷拉下来,又显得顺从了,“我……”
“忘了说,其实你没有选择的机会。”潜君之突然插话道。
徐承富不明所以地抬头,下一秒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复又倒在后座上。
关键人物一倒,祝昇的状态却更紧绷了。
他看向潜君之,等待着什么。
潜君之只沉默了几秒,绝口不提刚刚发生以及听到的一切,“刚刚我已经通知了总部,叫他们来领人了。”
他转向祝昇,看着祝昇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刚刚徐承富所说的所谓害死了父母的指控都是云烟,“视察结束了,关于和你的交易,你打算什么时候落实?容我提醒,我的空闲时间并不多。”
祝昇怔怔地与潜君之平静的眼神对视,一时间竟拿不准,潜君之是压根没信刚刚那一番话,还是想趁机见一见他最后一个直系亲属,以此来验证真假。
不过,其实不管是哪种可能,在刚刚他没有顺着潜君之的意思下车,而是主动要求徐承富实话实说时,他就已经做下了最终抉择。
祝昇浅浅一笑,有些无奈,“那就今天去吧。”
第44章
出发之前, 潜君之先联系了一下其他几人,确认各自的工作都顺利完成后才放下心,让祝昇坐到驾驶座, 往他爷爷的住处开。
“……真的要去吗?潜局, 你想好怎么假装我的男友了吗?”路上,祝昇仍不放心似的, 反复提醒潜君之要假装情侣的事实。
潜君之轻叹一口气,“假设我没记错,这个交易是你自己提的。另外, 不管怎么想,这件事里会困扰的只有我,你倒是忧心忡忡的。”
他斜眼看过去,饶有趣味地盯着祝昇, “怎么,祝少爷这么害怕家人吗, 看来一直以来,不论是我还是总部对你的威慑都跑偏了。”
祝昇扯开嘴角笑一笑,“怎么会, 只是希望事后潜局不要怪罪到我而已,毕竟我可是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
潜君之轻哼一声, “我看,你自己更需要这个机会吧。”
祝昇被戳中痛点,不说话了。
车内寂静了一会儿, 祝昇又闲不住似的开口, “徐承富说的——”
“嗯,我听到了。不过,具体事实与是非真假, 我自然有我的判断。”潜君之挺轻松地答话,甚至不带什么冷意,“放心吧,不会因为当时你在酒店的所作所为,就把你判死刑的。”
祝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知错了,否则潜君之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开玩笑一样,好像真的没有把徐承富说的一切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又强调道:“出于某些原因,徐承富说的都是真的,所以——”
潜君之突然转过头来,看着祝昇的侧脸,认真道:“从刚才起,我就觉得,如果你平时的表现,能有现在费尽力气也要给自己定罪的一半安分就好了,我和总部都能省不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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