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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尬笑两声:“我们关系好的好朋友都这样,妈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关系好的一块吃饭,睡觉,搓澡,摸。胸,亲嘴的都有。”
孙何婷大惊失色:“亲嘴?摸,摸。胸?关系再好也不能那样啊!”
温纸墨:“不是啊,人家俩都有对象,西方不怎么熟的陌生人见面还有贴面礼呢,好朋友亲个嘴也不算什么,妈你就是消息太闭塞了,其实这些在现在年轻人里面都挺正常的。”
孙何婷恍恍惚惚:“现在,现在的小孩,真的,都这样了?”
温纸墨为了她姐的终身幸福,真是操碎了心:“现在思想都开放,没那么保守,越发达的城市包容度越高,因为人家思想文化水平高,不搞那些封建愚昧的歧视思想。”
孙何婷理解不了:“那怎么越好的城市,这个思想越病态了呢!”
温纸墨:“你觉得那是病态的,文化水平高的人觉得你的想法才是病态的,是禁锢人的自由呢,妈,时代在进步,你的思想也得开放一点,不能固守成见了呀。”
看孙何婷仍旧难以接受,温纸墨不再继续尝试输出,转移话题:“妈你看这土豆切成这样行吗?块儿大不大?”
孙何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还行,你记得再冲冲洗洗,然后切一下那个小青菜。”
四菜一汤做了一个多小时,晚上七点,她们坐上桌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孙何婷开始聊天:“小砚,你是在小谢她家公司实习?”
温砚嗯了一声。
孙何婷:“哎,是该去是该去,在人家公司好好干,当初要不是那个什么人才计划,你也没办法专心学习,考上洛大呢!”
温砚附和:“是,我肯定好好干,你放心吧妈。”
“小谢是咱们家大恩人呢,当初送了咱们家那么多值钱东西,要不是小谢送的那些东西,咱也还不上那个……”
“妈,”温砚给她夹了块肉:“你尝尝这块肉,是不是有点生?”
孙何婷停下话头,拿着筷子夹起肉,低头咬了一口:“不生啊,这不熟透了吗!”
温砚嗯了一声:“那你多吃点,看你瘦了。”
“说到生,哎,你陈阿姨家的闺女都生小孩了,人家闺女跟你同岁呢,你说说你,眼看着就二十四,过了年都虚二十五岁了,我像你这年龄都把墨墨生下来了,你这连个对象都没找呢。”
温砚没吱声,孙何婷之前都松口同意她不找对象不结婚了,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日子过得太安逸,再加上接触的人日常话题都绕不开家长里短,结婚养孩子,孙何婷听了几个好像结了婚过得还不错的案例,心里的天平又往结婚生子上倾斜了,也试探过她几次。
每次她说到这话题,温砚就不吭声,装听不见,孙何婷说会儿看温砚不搭理她,就会自己换话题。
“小砚啊,你陈阿姨有个亲戚家的孩子,说是研究生毕业,长得周正人也老实,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千呢!”
温纸墨下意识看了眼谢不辞,在谢不辞目光看过来前,又将视线转回孙何婷身上:“妈,你别被人家骗了,相亲嘛,肯定都捡好的说,那人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好,能沦落到相亲的地步吗?况且一个月**千而已,我姐以后工资肯定比他高啊!”
“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温义全也就是被关几天,想离婚都离不掉……这种事你关注一下社会新闻就知道还不是个例,人这辈子又不是必须结婚生孩子,想怎么过怎么过呗。”
孙何婷看看温纸墨,又看看吃饱了放下筷子的谢不辞:“小辞,你觉得呢?小砚老说不结婚,之前还说什么找女孩搭伙过日子,这怎么行呢?”
谢不辞听到后一句,下意识抬眼看向低着头的温砚,安静两秒开口回答:“阿姨,温砚学习能力很强,前途无量。别说月薪一两万,她只要认真工作,十年内年薪百万都不是难事,但如果总想着结婚生子,在职场上的发展会很受限,错失很多机会。”
孙何婷被镇住了:“年,年薪多少?”
温砚在桌子底下的脚踢了下谢不辞,想让她别编那么离谱,谢不辞非但没改,桌子下的手还握住温砚的腿,面不改色道:“年薪百万。”
温砚放下筷子:“妈,我吃撑了,好久没回来,我跟谢不辞下去遛遛弯。”
孙何婷还没从年薪百万中回神,都没听清温砚说什么,就下意识应了一声。
温砚起身,瞥了眼旁边的谢不辞,谢不辞把碗摞在温砚的碗里,筷子整整齐齐放好,端上碗放进厨房,洗了手才出来。
温砚看她两秒,也去厨房洗了个手,出来拉上谢不辞出门。
关上房门,走下一层楼梯,温砚才忍不住开口:“谢不辞,你编是不是也编得合理一点?”
“合理?”谢不辞淡淡开口:“你这么在乎合不合理?你妈妈觉得你结婚生子才是合理,你也要为了合理去做?”
温砚:“这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听到我妈那么说,你生气啦?”
谢不辞停下脚步,她明明高温砚一个台阶,明明是低头看温砚,抿着唇蹙起的眉,却让人觉得她在委屈。
“我不能生气吗?”
温砚放软语气哄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就是嘴上说说,我又不会听,也没答应她什么。”
谢不辞问:“那你以后,会跟别人结婚吗?”
温砚好笑:“我跟谁结婚?”
谢不辞没有回答,她慢慢走下一节,两节台阶,回到低位,仰头看温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温砚。”
“我最爱你,你对我来说最重要,最重要,高于一切,高于我自己。”她拿温砚论证爱的例子,来论证自己的爱:“如果有危险,死前,我也会把你推出去。如果你先死了,我会去陪你。”
温砚不喜欢在谢不辞嘴里听到那个字眼:“谢不辞,别乱说话。”
谢不辞缓缓抱住温砚的腰,将脸埋进她胸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不会有人能给你的,比我更多……所以,不管是因为感情,还是利益,如果你要结婚,应该选我,只能选我。”
“除我以外,不要任何人,不能是任何人。”
温砚回抱谢不辞,手掌在她后背轻拍:“谢不辞,我已经答应过一个人要跟她结婚了。答应了就作数,再跟别人结婚会犯重婚罪的。”
谢不辞抬头看她,唇瓣动了动,一时没能找到声音,发出的话近乎气声:“……我?”
“温砚,你答应的,答应过……跟我结婚。”
温砚走下去,跟谢不辞站在同一台阶上,亲了亲她的额头:“嗯,答应过,答应跟你结婚。”
谢不辞唇瓣轻颤:“要是,要是最后,分开了,怎么办?”
温砚问:“你会放弃我吗?你会不爱我吗?”
谢不辞只回答一个坚定字眼:“不。”
“所以我们中间的阻碍,只有许镜心,”温砚扶住谢不辞脸侧,认真道:“就算现在的她可以拆开我们,也总有没能力阻碍我们的那天,对不对?”
“就算那时候我们已经三十岁,四十岁,五六十岁,也可以结婚……”
仿若迷雾被拨开,温砚终于找到驱散未来恐惧的明灯:“所以谢不辞,就算最后我们真的分开了,也不要做任何冲动的事。”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我们还活着,希望和机会就一直存在,我们迟早会走到想要的结局。”
只要活着,只要她们都活着……总会有那么一天。
谢不辞:“你不会改变想法?不会喜欢别人?不会……”
“不会,”温砚耐心,郑重承诺:“不会改变想法,不会喜欢别人。”
她的心只有那么点,装下一个谢不辞,哪里还有空隙腾给别人?即便最后没办法跟谢不辞走到最后,她也不会有余力,去重新接纳任何一个人了。
“哪怕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也会等你,这辈子,我们一定会结婚。”
“所以,不论未来怎样,都要走下去,因为就算过程再坎坷难熬,结局也一定是我们想要的,对不对?”
“……对,”谢不辞用力抱紧温砚,声音发闷:“我们一定会结婚,你承诺的。承诺,要作数。”
温砚在她侧脸轻轻亲一下,语气认真:“作数。”
真的作数。
不是骗人。
第71章 接吻,就能堵住声音了。
小区离大学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温砚跟谢不辞手牵手遛弯,顺路进学校里逛。
十月初,校内的银杏树枝叶边沿已经泛黄,两侧路灯洒着微黄暖光,路上除了来往学生,还有不少手牵手,姿态亲密的情侣。
舒适的温度会让人放松愉悦,沉甸甸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下,温砚感受到久违的放松。
晚上八点多,校园内尤其是操场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温砚牵着谢不辞走过拐角,看着前面的操场,忽然想起来:“小墨跟我说过,说学校操场这儿卖的竹筒粽子很好吃,谢不辞,你想不想尝尝?”
谢不辞目光落在温砚唇瓣上:“先不吃了。”
温砚:“……不吃也不能接吻,现在可是在学校!就算要接吻,那也得等回家,洗漱完才能亲!”
“刚刚出来,餐桌上,你说你吃撑了,我只是怕你撑到胃,没说是因为要接吻才不吃。”谢不辞面不改色:“不过,既然你这么想接吻,那我们可以早点回去。”
温砚挑眉:“谢不辞,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不辞神情无辜:“故意什么?”
温砚哼笑一声:“没什么,我不想接吻,今天不接吻,也不做,所以,想吃什么随便吃。”
“……可以想。”
温砚轻哼:“我可不是那种满脑子做。爱的人,我不想。”
谢不辞安静几秒,声音低了些:“是我想,温砚,是我想接吻,想和你做。爱。”
温砚牵着她到了校内竹筒粽子的小摊,买了两支,递给谢不辞一支:“想吧,不能干还不能想想了?”
谢不辞捏着那支竹筒粽子,白糯香甜的糯米咬到嘴里,吃着像是苦的。
以后,不嘴硬了。
温砚觉得味道不错,在学校*里逛了会儿,回去时又买了两支,打算给孙何婷跟温纸墨捎一份。
洛海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汇聚众多商圈,办公楼里的灯光从零点亮到零点,顶尖的教育资源、医疗设施、生活环境……那是一座极具活力,充斥着机遇与野心的城市,在那样的城市里,随遇而安和躺平,仿佛都成了一种罪过。
温砚能习惯高压的学习,望着洛海辉煌灯火仿佛就能汲取动力。可跟谢不辞吹着晚风,闲适走在渝江街上,看着,闻着平淡的烟火人间,心中也不禁生出“这种生活也不错”的念头。
拎着东西往家走,穿过校外的夜市小摊,温砚忍不住开口:“渝江也挺好的,退休以后在这儿养老也不错,每天吃完饭遛遛弯,运动运动,还能来跳广场舞。”
……就是谢不辞跳广场舞的样子,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坐在高楼大厦顶层,俯瞰繁华落海的谢不辞,怎么能跟带着村土气息吵吵嚷嚷的广场舞联系到一起呢?
谢不辞应声:“好。”
温砚笑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你知道什么是广场舞吗?见过广场舞怎么跳吗?能舍下洛海,来渝江这种小地方?”
和洛海相比,渝江确确实实,也只能称一句小地方了。
“渝江,洛海,平昌,哪里都一样,”谢不辞说:“只要你在,去哪里都可以。”
“至于广场舞,我可以学。温砚,你喜欢的,想和我一起做的,即便我不会,也可以学。”
温砚没有说话。
普罗大众的世俗定义中,坐在咖啡厅里喝着咖啡,开着笔记本工作的社畜,就是比广场上跳舞的“体面”。
大众化、接地气的文化形式,不符合精英们追求的“小众独特”、“体面高雅”。普遍情况下人们只是带有偏见,但在网络上,这种声音呼啸而聚,将土、庸俗等标签贴在广场舞上攻击贬低,近乎一场轰轰烈烈的审美霸凌。
像这样的歧视,不止在审美上,更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性别歧视、职业歧视、教育歧视、贫富歧视……只要人还存在,歧视就不会停止消弭。
扪心自问,温砚也难以摆脱这种歧视心理,即便她明白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可仍旧没办法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
但谢不辞从不在乎这些。
路边摊吃饭,电动车上班,广场舞跳舞,谢不辞并非不知道刻板印象中,这些东西和谢不辞并不“相配”……实际上就连她,跟谢不辞,也从来都不相配。
但谢不辞从不在意,发自内心,平静地,将一切看作平等。
这是礼貌吗?不是。谢不辞只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贯彻履行的,向来都是自己认定的道理和规则。所以当初谢不辞会平等拒绝所有人的示好与靠近,现在又能平等地看待世人眼中高低错落的一切。
谢不辞的世界很单纯,从前只有谢不辞自己,如今,多了一个她。
她进入了谢不辞的世界,于是谢不辞开始接触包容,开始尝试融入温砚眼中的世界。
她忍不住想,她难以放下谢不辞,她能真正喜欢上谢不辞,同样有谢不辞面对一切平等看待的原因。
如果谢不辞一开始就看不起她,凭她那点可怜的,敏感的自尊心,她永远都不会真正敞开心扉接纳谢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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