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厉寒知心情不太好,反正是在家里,不如让他好好喝一点酒……睡一觉。
“家里有冰吗?”
厉寒知最近没回家,确实也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喝一点威士忌了,他起身:“我去拿杯子和冰块。”
倒酒的时候,谢谨言的杯子里被先加了一大块冰,厉寒知却直接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慢点喝。”
谢谨言拿起杯子就往嘴里倒,一副要喝到醉的架势。
Chivas的口感浓郁,厉寒知今天却没那个心情细细品,因为他是真的想喝醉。
他刚刚怎么没有想到?是啊,只要他喝醉了……
谢谨言见他不说话只皱眉,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一瓶酒除了谢谨言手里的那半杯,全进了厉寒知的嘴里。
说好了送他的酒……
厉寒知感觉酒精一点点在侵蚀自己的大脑,他平时饮酒不喜欢喝醉,可今天例外。
谢谨言见他忽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有点恍惚,就知道这怕不是酒劲上头了?
桌子上的菜也没剩下多少,他起身去扶厉寒知:“我送你回对面?”
厉寒知迟钝的摇了下头:“你再陪我喝一点。”
“好,那去你那喝,我家里没有酒。”
谢谨言声音温柔清透,像是在诱哄:“行吗?”
厉寒知是真的醉了,这一刻他忘了系统,忘了任务,忘了什么说不能在一起的事,挂在谢谨言的肩膀上点头。
“行,都听你的……”
他的语气没了冷淡,谢谨言听着又觉得酸涩,可如果不是人醉了,他更像揪厉寒知的领子。
说什么都听他的,真有事情的时候连通知都不通知他一声,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自己做决定去了!
他取了钥匙,才将厉寒知带回对面,刚才还说着要继续喝酒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居然就睡着了?
谢谨言冷着脸把人丢到床上,厉寒知的眼睛却又慢慢睁开了,傻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厉寒知其实没完全醉,他的酒量还没差到一瓶威士忌就能醉的地步,他觉得或许他应该再多喝一些。
可他又不想……
他为什么不想来着?
厉寒知到底还是思维有点迟钝。
谢谨言看他直勾勾的样子,伸手勾起他衣摆询问:“我帮你换衣服?”
厉寒知挥开他的手,从床上站起来往衣柜摸:“我自己……”
他晃了一下,一手扶住衣柜一边的门,打开之后看着里面发呆。
睡衣、睡衣……
谢谨言看不下去了,过来从衣柜里找到看起来是睡衣的那一件:“抬胳膊……”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厉寒知看起来有点傻,谢谨言一边系扣子一边问:“家里有解酒药吗?”
没回答,就盯着他。
“……”谢谨言本来还想着既然Ada这样安排了,厉寒知似乎也没有不能跟自己当邻居的意思,甚至还去家里吃饭。
上次见面场景混乱,厉寒知匆匆离开,谢谨言当时还要消化突如其来的各种信息,甚至没办法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现在这个情况……唉,没办法谈。
谢谨言打开冰箱扫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类似蜂蜜的东西,他只能倒了一杯水过来让厉寒知喝了,打算明早再敲门看看人还好不好。
水杯在厉寒知手里险些脱手,谢谨言吓了一跳:“停停!松手,我给你拿着。”
厉寒知直直的看着弯腰下来,一手扶着他肩膀的谢谨言,觉得自己现在……真的醉了。
他从小就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没有爸爸妈妈,他的一切都是一个“好心”的自助者给他的。
他学习的课程不是他自己喜欢的,学校不是他自己选的,老师也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姜文杰安排的一场闹剧。
他的人生走到现在,在遇到谢谨言之前,除了演戏。
一切都不属于他自己。
可就像他曾经跟谢谨言说的,演戏只是他偶尔用来逃避现实的方式,是他为自己争取到的一丝放松。
演戏无法让他感到真正的快乐,他得到的鲜花与掌声都有落幕的一天,喜欢他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到头来……
他一无所有。
谢谨言被厉寒知近乎麻木眼神看得心中怪异,想要极力忽视这种奇怪的感觉:“喝水,然后我可以等你睡着再走。”
厉寒知对他手里的水杯看都没看一眼,手臂绕过谢谨言腰间,将他压向自己。
他的力气很大,谢谨言险些将水没拿稳全都洒在床上,赶紧放到一边的床头柜。
“怎么了?”
他左腿膝盖支撑在床上,伸手抱住厉寒知的后背,这个人今天喝醉之前一直很冷淡,突如其来的缠人还真是让他十分受用。
青年温热的体温被厉寒知抱在怀中,只是这样,就让他觉得已经满足到心脏发颤。
厉寒知捏紧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指,将脸埋进谢谨言怀里。
谢谨言听着他低低的声音传来:“……能陪着我吗?”
谢谨言淡淡的声音温柔许多:“你是想我今晚留下吗?”
谢谨言看着他的发顶,心中却浮现一丝疑惑,对于自己以前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他一直觉得厉寒知当时匆忙提分手是外因。
可如果真的是有一股“力量”作祟让厉寒知必须跟自己分手,那今天他的反复无常该怎么解释呢?
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可不像是已经解决了问题。
厉寒知沉默了几秒钟:“能永远陪着我吗?”
谢谨言一愣,厉寒知已经手臂用力,抱着他倒在床上,翻身低头看着身下的谢谨言:“能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厉寒知的手指,轻轻落在谢谨言的锁骨上。
谢谨言忽然感受到一种久违了的毛骨悚然,但却与上一次那种伴随着被窥视感不同,而像是一种很强烈的信号,在警告他。
害怕?
不,他怎么可能怕厉寒知?
厉寒知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谢谨言身上,对他一瞬间的怔愣也尽收眼底,他心中几个月来压抑的情绪翻腾着灼烧他的心脏。
谢谨言回过神,突然伸手拽住厉寒知的睡衣领子,跟他视线相对:“提分手的事情你还没有跟我解释,现在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解释,是吗?”
厉寒知上头的情绪被谢谨言梳毛一样一点点顺了下去,而这些日子对谢谨言的想念和愧疚又慢慢的泛了上来。
在那种情况下分手,谢谨言居然都没有给他一拳骂他一顿或者上门讨个说法,厉寒知都觉得他对自己也太过宽容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想失去谢谨言,可更害怕他受伤害,厉寒知左右为难,硬生生憋红了眼睛。
谢谨言心里有数是不能解释的事情,不过是带着调侃吐槽一句,看着厉寒知渐渐变了的表情,他眨了下眼。
别哭啊?!!!
谢谨言从厉寒知身下双手一撑,厉寒知怕他撞到下意识的朝后躲,以为他要起来干脆站直身体,可他身体里还有着醉意,没站住慢慢滑跪到了地上。
谢谨言听到一声吸鼻子的声音,目瞪口呆的从床上坐起来:“别哭啊?!”
“我没哭!”
厉寒知坐在地上,鼻子红着还凶巴巴的,谢谨言误会他哭了,他才是真想哭了。
“对不起……”
谢谨言想把人拉回床上坐着的时候,听见他嘴里不停的嘟囔:“……对不起……我保护不好你……你别走……”
还以为终于能好好谈谈的谢谨言无奈叹气。
这不完全还是醉着呢吗!
厉寒知(29岁):我好委屈啊啊啊啊
谢谨言(21岁):乖了乖了
第83章
厉寒知这一觉又睡了很久,谢谨言已经习惯他一到自己身边就睡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失眠缺的觉全都补回来。
他起床后拿着厉寒知家的钥匙回到对面自己的住处一趟,取了食材回来煮粥,快熟的时候回到卧室里,喊他睡得昏天黑地的“前男友”。
“厉寒知?厉寒知?”
睡了十个小时,再睡起来肯定要头晕,谢谨言伸手就掀了被子,伸手摸摸耳朵、揉揉脸、再扯扯手指头,一直到把人弄醒。
厉寒知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才睁开眼睛,看见谢谨言的时候瞬间清醒。
然后陷入混乱。
昨天他喝酒了,趁着醉意抱着人耍赖还让人留宿……后来因为被误会哭了真的掉了两滴眼泪……
他在干什么啊?!
谢谨言见他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觉得还是放他一个人冷静一下更好:“醒了就好,我煮了粥,你洗漱之后出来吃。”
厉寒知听到“煮粥”两个字,突然被触到神经:“你开火了吗?”
“嗯?没有,我用的电饭煲。”
厉寒知匆匆洗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喝了点酒,昨晚自己的意志力居然会薄弱到那个地步,让当初下定的决心,才三个月就被自己搞砸了。
谢谨言端起碗发现对面的人还在发呆:“怎么了?应该不是很烫,我晾过了。”
厉寒知拿起勺子,声音有些艰涩:“……你接下来有工作吗?”
“嗯,《君谋》在宣传期。”
谢谨言见厉寒知沉默下去,联想到他前后的反应,就知道一定又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在为难他。
谢谨言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穿越时空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看着厉寒知如此纠结却无能为力吗?
尽管初衷已经大不相同,可他明明从一开始就想帮助他,希望无论是这个书中的反派还是他自己这个炮灰,都能过上正常的生活,避开那些不正常的剧情。
可如果他们要面对的是非人的力量,谢谨言要怎么办?
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古早狗血电视剧,原著到底是怎么写的,为什么会延伸成这么复杂的事情?
还是说都该归结于蝴蝶效应?
这么绝望的情况,难道就没有什么……“突破口”吗?
铃声让两个人精神都是一阵,谢谨言看向厉寒知,厉寒知起身去接电话。
Ada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寒知,出事了,宣杨被曝出来和女金主国外同游一起进酒店,我怀疑那个人是姜雨星!……”
与此同时,早就发现这件事在网上传开的宣杨的经纪人杜辉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宣杨和姜雨星一起出去那是前两个月的事情了,曝光的人丝毫没有跟他们公司打招呼,显然是有备而来!
“电话不接,他们根本不是想要钱!”
杜辉看着宣杨:“你能不能想起来有可能是什么时候被看见了?对方会不会留什么照片?”
宣杨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我怎么知道?去了那么多地方,到处都是人,我们是去玩的,又不是去逃难的。”
杜辉看着宣言,觉得这不像是宣杨的脾气:“你就一点不着急?”
宣杨当然不着急,虽然这件事可能会让他掉很多粉,但只要最后事情能解决就行,最主要的是——他早就想甩掉姜雨星了。
姜雨星舍得给他花钱,但缠人的要命,他早在离开环星的时候就尝试过不动声色的甩脱她,可这女人总是不一定什么时候想起来,又联系自己。
之前还不知道被哪个男人骗了去赌博,被家里关了几个月,宣杨好不容易松口气,结果姜雨星前两个月又找上他来。
宣杨早就看透了,姜雨星根本没什么权力,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二代,虽然偶尔能花钱帮他摆平一些事情,可像之前《君谋》选人,她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这件事咱们得表个态,难不成你还真想为了个姜雨星最后闹到人人喊打?”
“你当我愿意?!”
宣杨其实也一肚子火,将手机摔到另一边沙发上,被粉丝称为“小说里抠出来的清俊公子”的脸因为生气而扭曲:“只要公司的资源还在我身上,粉丝没了可以再捞,除非他们拍到的是见不得人的照片,不然我们否认不就得了!”
“其余不是你这个经纪人该做的吗!还用我教?!”
杜辉一下子就没声了。
他这会儿也是太过着急,其实该安排的他已经安排了,但就是控制不住情绪。
他带过的艺人里最出名的也就是宣杨,大场面的公关事件还真就没有怎么处理过,况且小艺人的公关处理有时候公司都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可宣杨不一样,公司会过问他的事情,如果宣杨出了岔子,上头的人肯定会问责到他身上!
“我也是着急了,那个……你喝星巴克吗?我去给你点一杯……”
杜辉说这话出去了,宣杨斜着眼睛看着们关上,骂了句“废物”!
他讨厌强势的什么都管的经纪人,像环星的Ada,仗着自己是厉寒知的经纪人天天在公司里指手画脚,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当初他刚签进环星,是眼看着厉寒知的事业如日中天,明明只要搞定了那个女人,只要愿意有很少的资源能够挪到他身上……
以他的能力超越厉寒知一个半路出家的演员还不是指日可待!
结果那臭女人居然警告自己不要动什么歪脑筋,还作为惩罚将当时一个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角色挪给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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