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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副将明显没有接触过那么多书本知识,虽说也会识字,但身上带着一种大老粗的气质。
说话更喜欢直来直往,并且不喜欢太过弯弯绕绕,他不想说的不会可以编造谎言,而是选择不回答。
而右副将明显比左副将更斯文一些,身上带着某种读书人特有的气质,更喜欢掉书袋子一些。
“怎么?又想起邀请我了?之前还拒绝的那么坚定?”南枝并没有因为右副将的好声好气就直接答应,反而表现出几分得理不饶人。
右副将脸上微僵,随即快速恢复伪装,接着好脾气的继续邀请。
他也知道此时小皇子那话刺他,也是在报对方刚找他时,他拒绝的这个仇。
掩饰眼底的不耐烦,考虑到他对南枝的一些算计,又一副老好人模样。
“是我之过,还请少主务必赏光。”右副将告罪之后接着邀请。
南枝适当端着之后,装作勉强答应,眼中却带上几分迫不及待,就像是他很期待这一次的邀请一样。
伴读心中都忍不住感慨,小皇子的表现比刚来边郡时要好上不少。
“枝枝,右副将家中恐有不便,不去了吧?”说完他用戒备眼神看向右副将。
就像是看着带坏南枝的罪魁祸首,要将人隔离开。
右副将挑眉,对方身边这个小跟班还挺护犊子。
想起上一次这两人在他面前的争执,明显这人还是要听南枝的。
因此他表现的好像顾清晏防备的人不是他一样,他不开口也会有人替他开口。
“清晏!别以为你是我的伴读就能替我做决定!”南枝故作不满。
看,这不就有人开口了吗?
右副将不着痕迹,笑容一瞬即逝,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伴读还是一副颇有顾忌的模样。
“够了!既然你意见这么多,那么这次也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去。”南枝不难烦。
伴读做出一副失落模样,右副将心中更高兴。
其实南枝一个人赴邀肯定是最好的情况,以免他还要多解决一个麻烦。
这是南枝提前与伴读商量好的,假装两人起了争执,骄傲的小皇子自然不会再多带一个僭越管着他的伴读。
这样就可以让顾清晏藏在暗中,由明转暗的提供保护。
既可以进一步松懈右副将防备,又不会真正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无论是仲景的论断,还是小神棍算卦结果,都表示藏在暗处保护南枝的伴读,并不会被右副将一家发现。
此时的右副将虽然快要克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却还是假模假样的打圆场。
看似在帮伴读说话,实则就是暗戳戳拱火。
南枝听出来了,却假装上当,配合表现出更生气的模样,明令禁止伴读跟着他。
而伴读也适时表现出憋屈与愤恨神色,看着右副将的眼神也不带任何友好。
典型的迁怒反应,右副将这个真坏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敢责怪自己的主子,拿其他好欺负的撒气,这都是什么脾气?这难道是盛京特色不成?明明他效忠的那位大人挺正常的,也没这样啊。
暗自嘀咕归暗自嘀咕,达成目的的右副将也不在意伴读不痛不痒的眼神攻击。
第257章
南枝并不知道右副将的心理活动, 而是起身往外走,同时回头看向还呆在原地的右副将。
“还不跟上?不是邀请我吗?”
右副将有些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小皇子动作太迅速。
反应过来之后, 连忙跟上, 余光瞥了一眼落寞站在原地的顾清晏。
如果不是阵营不同, 他还真想夸这人一句足够忠心, 可惜有人不领情。
收回视线之后,看向前面带路的南枝, 眼底出现贪婪神色。
快了, 就快了!
身后跟着的人换了一个,南枝觉得特别不习惯, 背后特别不舒服。
毕竟伴读跟着他虽然有意降低自己存在感,但每每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带着温柔与守护的。
而右副将则是慢慢算计, 甚至不带任何尊重。
即便对方一口一个少主, 实际上心里那是一口一个草包。
南枝忍不住停下脚步,实在是太难受了。
“少主?怎么了?”右副将低下头, 不知道小皇子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
“你,走前面。”别在他背后给他压力。
这话说的强势, 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就像是单纯不喜欢走前面,让身后之人上前带路。
“是。”右副将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在他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 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功亏一篑。
想到南枝原本脾气就不好,如今又有阿芙蓉影响,脾气更捉摸不定,实在太正常了。
右副将走到前面之后, 南枝觉得轻松不少,最起码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恶意视线了。
其实右副将的视线很隐蔽,但不久之前他曾去过彝族,当时只要离开巴清夫人的住所,恶意的视线就从没有消失过。
经过那一遭洗礼,可以说他对眼神的敏锐度直线上升。
尤其是带有恶意的视线,简直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跟在右副将身后的南枝明显有感觉到另一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带着某种安慰与保护的目光,给他提供无尽的安全感。
他知道伴读已经暗中跟上来,他的安全有了保障。
立马也不再害怕前方的右副将,他不是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同时忍不住感慨,他和鸿门宴也挺有缘的,之前吴仁请了他一次,这次也算是梅开二度了。
小皇子忍不住苦中作乐,紧绷的神经也在这种苦中作乐中,慢慢缓和下来。
“少主,请。”右副将打开门,请小皇子进屋。
南枝下巴微扬颔首,昂首阔步毫不客气。
“还不快点?你这是准备饿死谁?”小皇子看向右副将的眼神带上嫌弃。
差点让右副将都维持不住脸上的面具,咬牙过后还是继续撑着讨好。
就看还能继续得意多久!明明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拙荆已经准备好饭菜,请。”右副将把人往饭厅引。
南枝在脑海中复习之前仲大夫教他的一系列小技巧,心中又忍不住紧张,毕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完全没办法重来。
“看来这一次不会让我失望?”南枝强撑着入座,环视一圈,右副将已经提前清场,他并没有看到梅娘子和他们“儿子”。
忍不住看向脸上没有半点异色的右副将,等着对方又会给出什么解释。
“少主不吃吗?”右副将好像看不懂南枝的意思,没有给出任何解释,而是催促小皇子赶紧吃。
“只有你我二人?夫人和令郎不一起吗?”看到右副将没有解释的意思,南枝干脆将话挑明。
“内子不喜与人相处,不便陪少主用饭。”右副将用公筷给小皇子夹菜,笑着解释了一句。
南枝听到这个解释不置可否,就像是他只是随意一问。
小皇子拿起筷子,明显感受到右副将看向他的眼神带上急迫。
夹起碗里的菜,像是终于准备开吃,结果又放下筷子。
“这么大一桌子菜吃不完又如何处理?”南枝望向右副将。
对方兴奋的神色卡在半途,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小皇子这个大转折。
可以从眼底看到明显的惋惜,随即又反应过来,立马恢复略带讨好的模样。
“少主不必忧心,不若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右副将的神色管理十分不错。
如果不是南枝提前知道对面这人有问题,或许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动,根本不会被他发现。
正是因为已经知道右副将的真面目,反倒是那么些细微变化都一清二楚的呈现在他眼前。
让他想忽视都不行,原来右副将隐藏的也没那么完美无缺,毫无漏洞。
南枝再次拿起筷子,这次都将菜举到嘴边,就差张嘴吃下的时候,他再一次将筷子放了回去。
右副将眼睁睁看着快要得逞的算计,峰回路转再一次失败,差点就装不下去,直接把菜强塞到小皇子嘴里。
察觉到南枝望向他的古怪神色,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不然太容易被发现,不能再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
“又怎么了吗?”右副将尽力克制,却还是能隐约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南枝假装没发现对方的破防,反倒是不说话盯着右副将看。
把人看的都快怀疑是不是被他看破了,才不紧不慢开口。
“你不吃吗?”就这样看着他吃?演都不演一下?
右副将脸上笑容面前,似乎试图调整好几次,都没能调整回最开始的样子,只能努力克制想掀桌的冲动继续哄人。
他都怀疑南枝是不是故意在耍他,随后又觉得自己太过多虑,连个草包都怕成这样。
“少主是客人,自然是客人先动筷,我才好作陪。”勉强支起脸上的笑容,被南枝盯得都快绷不住了。
南枝点头不置可否,终于在对方的催促下重新夹起菜,其实他还想再逗逗对方,只是怕对方翻脸。
对方是一名武将,他是一个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战五渣,即便伴读在暗中保护,但为了搞清楚对方要做什么,这个时候根本不能翻脸。
只能遗憾放弃,南枝将筷子送往嘴边,此时暗中的伴读趁机配合,掌风带着细微的灰尘朝着右副将脸上扑去。
专注盯着小皇子的右副将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突然之间灰尘迷了眼,忍不住泛起生理性泪水,眼前不由自主模糊成一片。
只能大概看到南枝似乎做出吃的动作,等到他将眼睛擦干净,才发现南枝面前的碗碟空了,同时筷子也放了下来。
嘴巴还在不停咀嚼,应当是将菜吃下去了。
边郡气候不少,这太过巧合的迷眼都没引起右副将怀疑。
或许是看到小皇子已经将他下料的东西吃下,已经顾不上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并没有看清南枝有没有吃下他夹的菜,但以他对小皇子的看法而言,草包是做不出什么手脚的。
因此他也根本不知道他没看清的那一小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南枝将宽大袖口里提前准备好的小点心代替了原本应该入口的菜。
而筷子上的菜也被他斗转星移藏起来,嘴里吃着东西不假,却不是右副将准备的这一桌菜里的任意一样。
将筷子放下之后,再不着痕迹将藏于袖口的菜扔到桌子下面。
想来右副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在意桌下的情况,南枝等着对方反应,想来一路装孙子,这人都快憋疯了。
更别提之前他还耍了对方好几次,就是故意吊着对方,恐怕此时右副将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终于吃了!”
“右副将,你这是作甚?”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头晕用不上力?”
南枝明白菜里面被对方下了秘药,立马装出神志不清的模样。
“你!”故作想要拍桌起身呵斥对方,结果使不上力,瘫软在桌上。
瘫软下去的一瞬间,眼睛一转“无意”打翻一盘菜。
右副将并没在意这一盘菜,却没发现原本被南枝扔到桌下的菜,与打翻的菜混为一体,再看不出痕迹。
同时在对方没注意的角落,背着手给暗处的伴读打手势,示意对方接着在暗处观察。
趴在桌上后,除了菜香,还隐约夹杂着复杂的香气。
原本伪装的迷糊,开始变得真有几分意识不清。
不好!
南枝心里清楚,他犯了和右副将同样的错误,觉得自己占据优势之后,却忘了,对方做两手准备的可能。
将手接着桌子的遮挡,开始按照记忆中合谷穴的位置,狠狠按下去。
原本模糊的意志逐渐清醒,同时他也不敢再马虎大意,听着右副将如同发泄一般,讲述自己的计划。
南枝克制想要皱眉的冲动,这人实在是太过啰嗦。
同时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择下秘药。
明明已经用阿芙蓉控制住他,却没有借着他对阿芙蓉的依赖,去做些什么,而是选择给他下秘药。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想着还忍不住悲愤,可已经到这一步,他也必须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只是忍不住庆幸,还好他无论做什么都喜欢留后手,不然这次真翻车了也说不定。
右副将做了两手准备,但他做了更多的准备。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趁着右副将放松警惕,觉得已经把他药倒没威胁,悄悄从另一只袖子里藏的万能解药往嘴里塞。
这是仲景给他准备,防身的东西之一,包括前不久仲大夫给他准备的迷药,他全藏在身上角角落落不同位置。
吃下过后人立马清醒了,不过还假装强撑的模样,像是随时能够昏过去模样。
当时仲景将万能解药给他时曾说过,这种药能够解决绝对多数毒药或者迷药的药性。
但不能解决阿芙蓉的成瘾问题,因为阿芙蓉并不是毒,而是一种神经上的成瘾。
这种只有靠长时间的戒断,并且需要强大意志力才能彻底摆脱。
就不在万能解药解决范围里,这也是仲景提前和他说过。
并且这个成瘾性的问题,靠外物或许能够起到一定辅助作用,更多还是靠个人意志。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南枝用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提问。
好在他以前生病有过这种虚弱状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够演的像,不让对方怀疑。
不知道是不是右副将心情太好,又或是觉得南枝已经在他掌控中,还真有问必答。
“本来想请少主帮点小忙,可惜有人出了更高的价,让我不得不改变主意。”右副将脸上明显带着不悦。
那是被破坏计划后的烦闷,不过他却不得不同意。
南枝若有所思,逮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继续发问。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拒绝?”南枝这话问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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