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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阿弥亚不选择他,那就让阿弥亚不得不选择他。
虽然这也是一个极其具有风险性的行为,但是相比起大殿下,贝克伯爵自认为,还是二殿下的阵营里面可以给他更多的立场和利益。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在大殿下的阵营里面,实在是有太多他得罪了的仇敌,这时候加入大殿下,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政坛如战场,
一向如此。
算计与被算计本就是常态。
阿弥亚跷着二郎腿,轻嗤一声,又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林莫:
“林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不要告诉我,你是想要去拉拢第三军团长复婚啊。”
林莫不语:“……”
照片都摆在面前了,他确实无可辩驳。
更何况,或许他确实有立场上的摇摆,但是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不然更是死路一条。
每做一个选择都需要极其慎重,家族利益永远要在肩膀之上,林莫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整个家族。
而各大家族又掺杂进两位殿下的争锋之中。
“你可真心狠啊,难道想要拖第三军团长下水来加入我们这帮反贼吗?”
阿弥亚笑了笑:
“可不要把我当傻子,你当时想要离婚,难道不是借此来和第三军团长撇清关系,免得他入了我们的狼窝吗。”
林莫闻言怔然:“二殿下,我对殿下确无二心,这只是……私事而已。”
这话说的算是尽力,可惜,忠心这种东西,有时候坚固的可怕,有时候却脆弱的像是薄薄的纸片,一捅就破了。
听完,贝克伯爵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嘴:
“私事?私情才对吧,听说温莱亚克最近买的抑制剂都少了。”
林莫冷冷的看了贝克伯爵一眼:
“你,住嘴。”
他本身也是长期身居高位者,被这样压着气势的不利局面,本就让他不愉。
若是真要说地位高低,贝克伯爵是个雄虫,又是老牌贵族,又有伯爵之位,确实了不起。
可是林莫家族本身也不是吃素的,而林莫又身兼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雄虫特殊监狱的监狱长,属于少数掌握实权的雄虫。
所以林莫这带着呵斥意味的几个字,倒是真让一向只有别人奉承他的贝克伯爵愣了愣,随即漫上来的就是满肚子的火。
贝克伯爵拉下脸来,回击:
“林莫阁下这是做什么,反倒把气撒在我身上,真是没有一点小辈的姿态。“
林莫却回得游刃有余,他冷淡地睨了一眼贝克伯爵:
“身在政坛,自不论大小辈那一套老掉牙的东西,就只论职位高低,敢问贝克伯爵与我又有几分高下?”
眼前的两个雄虫,彼此攻讦,本该是一场好戏,可是阿弥亚却看得无味。
——真奇怪,他本以为自己会喜欢看热闹,可是真的到这时候却也高兴不起来。
看到林莫,阿弥亚就会想到他和温莱亚克,又会想到他们失败的婚姻,然后再想到晋尔。
好像最终绕来绕去,依旧会绕到阿弥亚的雄主身上。
帝国二殿下的这一场商业联姻,限制住的又岂止是晋尔,阿弥亚也被控住了。
这场婚姻悄无声息的在阿弥亚脖子上带了一个项圈,每当他想起那只雄虫、觉得伤心的时候时候,脖子上的项圈就会骤然的收紧,让他无法喘气。
带着一点点失望,又带着压下来一眼望得到头的破败结局。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糟糕到让阿弥亚连看戏的心情都没有。
“真是够了。”
“拿下吧。”
阿弥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无趣与厌倦,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闻言,纳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果断。
他身形一动,几步跨至贝克伯爵身旁,将雄虫拿下。
贝克伯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措手不及,脸上的惊愕如同凝固的雕塑,双眼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林莫也一惊,显然被眼前的变故意外到了。
可是随即,林莫马上反应过来,看向了贝克伯爵,然后起身远离在地上挣扎不已的贝克伯爵。
“喂!为什么!这肯定是搞错了!”
贝克伯爵挣扎着喊道,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不解。
纳基没有说话,也没有丝毫犹豫,膝盖猛地一顶,精准地击中了贝克伯爵的后背,强大的力量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伯爵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呃!混账!”
贝克伯爵一向都注重体面,从来没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被压在地上,而且还是被一只他看不起的雌虫压在地上,像个犯了错的囚犯一样,简直就是把他的脸压在地上踩。
纳基随即俯身,一只强壮的手臂牢牢地压制住贝克伯爵,使其动弹不得,拿出随身携带的扎带,一下子就给贝克伯爵捆上了。
扎带死死的勒进肉里。
贝克伯爵褶皱的脸因屈辱而扭曲,但他依旧不甘心地挣扎着:
“二殿下!搞错了!真的搞错了啊!!”
很吵诶。
吵得让阿弥亚心情更差了。
“没有搞错哦。”
阿弥亚屈尊降贵地从会议室的桌子上下来,慢慢悠悠的走到被压在地上的贝克伯爵面前,半蹲了下来,
“贝克伯爵非要挑拨,还非要挑这种时候,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吗?”
看到老雄虫脸上仪态尽失的惊恐和愤怒的表情,阿弥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垂眸,施舍一般的提示了几句: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睚眦必报吗,你不如想想看贝莱,再想想看你会怎么样。”
贝克伯爵心里一惊,他当然知道贝莱的结局,自从上次阿弥亚提到贝莱的名字之后,贝克伯爵就知道,贝莱已经留不得了。
为了表忠心,贝克伯爵回去就把贝莱给活埋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万万没想到阿弥亚想要杀的不仅仅是贝莱,连他也想要杀!
“你疯了!混账东西!”
贝克伯爵瞪大了眼睛,死死的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气得红了眼睛,面容可怖。
“哦,省省力气吧。”
阿弥亚不在乎地笑了笑。
他看向贝克伯爵的眼神,和看地上的一粒灰尘、脚上的一颗泥点一样,没什么区别。
那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威压和厌恶。
阿弥亚的心坏,坏得明明白白,无需遮掩。
他正向的感情,例如怜悯和喜欢或是同情,那种方面的感情对于阿弥亚来说本就稀少的可怜,后来又几乎全部扑在了晋尔身上,施舍不到旁人身上。
对于阿弥亚讨厌的家伙,阿弥亚一向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蠢到放贝克伯爵一马。
阿弥亚长期生活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当中,如果一击不能杀敌,那接下来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如果一枪不能射杀野狼,那么野狼就会扑上来,咬碎阿弥亚的血肉当做晚餐。
阿弥亚的心狠手辣,是他最锋利的枪口。
看着狼狈的、在地上扭的像个蛆一样的贝克伯爵,阿弥亚眼里无悲无喜。
除了嘲讽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胜利,阿弥亚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以至于贝克伯爵此刻的惨状,很难再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波浪。
林莫微微皱眉,站在一旁,心里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今天阿弥亚把他和贝克伯爵叫过来,一方面直接请君入瓮,把贝克伯爵抓住;另一方面则是在敲打他。
更重要的是,
阿弥亚既然敢在此刻对贝克伯爵动手,那就代表着,阿弥亚对于夺位的事情已经下定了决心。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突然刺激了阿弥亚,让阿弥亚下了这样的决定。
先前确实有方案,但是阿弥亚显得兴致缺缺,参与度并不高,颇有几分半途而废的感觉,反而经常窝在家里、或者别的地方,毕竟林莫也不知道阿弥亚闲散的时候到底去哪儿了。
放到现在,阿弥亚对于此事做的处理,不过是杀鸡儆猴。
——是在敲打林莫。
“喏,贝克伯爵就交给你来处置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林莫。”
阿弥亚走过去,不偏不倚地看了林莫一眼,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林莫的瞳孔微微缩小,他听到二殿下阿弥亚在他耳边的低语犹如恶魔一般:
“你送了这么大一个弱点到我的手上。”
“林莫,你若是忠心,我放你一马没有问题,你若是有异心,那就想好下场。”
“温莱亚克啊,”
阿弥亚挑眉,慢慢直起腰,那双血红的眼宛如恶魔之瞳,惯会拿捏弱点。
“真有意思,林莫,连你这样的家伙都会动真心,这不是把弱点往敌人的手上送吗?
当然了,你暂时可以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我并不是你的敌人。”
“好了,我言尽于此。”
阿弥亚右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林莫。
“林莫,给你的任务,找到个家伙。”
林莫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名片被蹂躏的又皱又破烂,就好像阿弥亚和这张名片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一样。
他双手接过名片:“好。”
离开之前,阿弥亚看似无意地说:
“这家伙叫科迪,是个律师,给我绑来。”
第77章
只能说,
林莫的效率真的很高。
第二天,已经过上了和霍斯同居的幸福美好生活的休文,在上班之后一下就接到了紧急任务——处理一起高级别失踪案。
这起案件涉及的人物是个离婚律师, 不是所谓的社会名流,但是休文接到上面的指示, 务必要保证其安全。
在信息技术如此发达的主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一个律师, 背后是必背靠着某个庞大势力。
休文一上班就觉得他的脑袋很大……
但是想想看,这个案件如果他处理了,就不用让霍斯烦心了,甚至晚上还可以抱着香喷喷的霍斯, 讨要“奖励”, 这么一想, 上班的干劲好像突然就又回来了。
于是休文带队, 搜查所有的监控,找回了4个小时之后, 无果。
这个时候, 他自己的终端却响了,结果一看,居然是晋总发来的消息。
[晋总:科迪的案子, 我有线索, 来找我。]
简直就是打瞌睡送枕头,休文连忙跑到了晋总的办公室里。
于是。
此时此刻,
晋尔一身黑色西装, 坐在办公桌后,打了个墨绿色的领带,绿色的领带上是黑金色的领带夹, 更衬的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宛如冷玉一样。
在黑色的办公桌,一份蓝色文件夹,静静的躺在那里,被晋总推过来。
休文笑了笑,头上的卷毛很明显,天生的自然卷:
“晋总,今天突发善心,助力一下我的工作?大恩不言谢啊。”
他刚说完,伸手就要去拿。
却见晋尔修长的、节骨分明的手指有力地按在文件夹上。
晋尔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一个请求。”
休文:得嘞,您这语气哪是有一个请求啊,您干脆说有一个圣旨算了。
“这,不答应就不能看是吧,成成成,要我能办,肯定给晋总办了。”
休文好脾气地笑了笑,倒也没认真计较,颇有几分什么都行的意思。
晋尔默不作声地按着那份文件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科迪失踪这件事,很明显就是阿弥亚做的。
昨天晚上,晋尔的那件风衣被阿弥亚穿走了,自然而然的,风衣里的那个名片肯定也被阿弥亚看到了,以阿弥亚的性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昨天晋尔还这么想呢,今天早上起来,果然,科迪失踪了。
只能说,晋尔实在是太了解阿弥亚了。
其实关于阿弥亚,能查的事情,晋尔已经都查到了。
虽然说很多细节都已经完全被抹去了,但是大概的事件是可以被查到的。
包括当年轰动主星的虫帝收养两只幼年雌虫的事件。
当年的报道铺天盖地,现在倒是被弄得所剩无几,但是晋尔依旧搞来了报道,把每一篇都认真看过了。
找不出来阿弥亚的曾经,所有的消息都只说好的一面,一切都显得没有问题,但是没有问题,其实才是最大的问题。
以阿弥亚的精神状态,还有阿弥亚那种行为趋势,李普给出的推测重点在于创伤后应激障碍。
再加上阿弥亚会吃的那个药。
他们结婚一年。
晋尔知道,阿弥亚对外界刺激异常敏感,轻微的声响或光线都可能引发强烈的反应。
阿弥亚疯狂,
同时也麻木。
这两种情绪在他身上矛盾的并存着。
阿弥亚的所有情感好像都只倾注在晋尔身上,有明显的分离焦虑表现,没有所谓的爱好和兴趣。
最重要的是,
阿弥亚出现了攻击性行为,包括自伤行为和极强的破坏欲。
如果从利己的角度来看、如果从商人的身份出发,晋尔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爱上阿弥亚。
是的,阿弥亚就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是个精神状态糟糕的患者。
哪怕他极有权势,但那份权势就像双刃剑一样,几次三番的给晋尔找麻烦。
是的,晋尔有更安全的选择。
把选择形容为“安全”而不是“更好”,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形容。
以前晋尔会吸引并且也更偏向于和出色且内核稳定的人做朋友,但是对于爱人的选择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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