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竟要问自己的心到底喜欢什么。
事实上,理性和感性不能分割,当晋尔愿意迁就、觉得睡着的阿弥亚很像一只猫猫的时候——在那一刻,他的理性就已经逐渐沦陷了。
事情变得糟糕,但是也没那么糟糕。
因为晋尔从一开始,在那餐桌上的5分钟,又或者更早一点,在他们的飞行器相撞的那一刻,或许把晋尔那一部分克制的理性给撞没了。
从产生感兴趣到愿意包容。
从贪恋皮相和性,到看见那伤痕累累的灵魂。
这个过程到底用了多少的时间?
晋尔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觉得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完全沦陷。
实在是难以想象,像晋尔这样的人,他的爱居然也是偏爱。
晋尔不是法庭上的法官,也不是捧着圣经的神父,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晋尔并不否认阿弥亚对他本身的吸引力——像是恶魔,也像是可怜的猫猫。
要让这样冷静的人察觉到爱意,换一个角度来看,是要让这样冷静的人在感性上完全压倒理性。
不要谈什么利益纷争,
不要谈什么胜负与否。
在疯狂的爱意面前,
也只能回应以爱意。
晋尔就是偏爱、纵容、接纳阿弥亚的,哪怕阿弥亚有着不完善的劣迹斑斑,哪怕阿弥亚疯狂得破坏力十足,哪怕……
总之一切事实都不能阻止一个人坠入爱河。
当性激素和多巴胺同时分泌的时候,就像是最上瘾的暧昧,毫无抵抗之力。
晋尔从未在谈判场上溃败过,可是在爱情之中,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理性溃败于此,完全倒戈。
如果阿弥亚做错了,那么晋尔会去纠正,如果这个错误需要承担后果,那么晋尔也会和阿弥亚一起去承担。
当爱上阿弥亚的那一刻,也必须同时爱上他的疯狂,爱上他的偏激,爱上他的不可理喻。
阿弥亚不是普通的千万万。
阿弥亚是唯一,也是独特。
晋尔心甘情愿地,接受一些代价和后果。
晋尔这样冷静的人,也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可是更疯狂的是,晋尔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爱情上,晋尔可以对阿弥亚让步到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不过在原则性的事情上,晋尔的理性又压倒了感性。
晋尔并不希望他们之间的事情牵扯到旁人,不论是李普还是科迪。
他可以理解阿弥亚生气,但是他可以解释,只是后来阿弥亚完全单方面拒绝任何联系和通讯。
像是在逃避什么。
晋尔不知道阿弥亚到底在逃避什么,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是就他自己而言,他是不会逃避的性格,有问题就一定要去解决,如果需要承担后果,那就去承担。
既然阿弥亚不愿意见晋尔,那么晋尔自然有办法去见阿弥亚。
正好科迪这件事情也必须处理,那就借这个机会,讲清楚、讲明白。
于是,晋尔对休文说:
“我要去见绑匪。”
一瞬间,休文以为他最近工作强度太大,导致脑子出现幻听了。
“什么?”休文震惊得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晋总,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还要带一些保镖过去,这个案件我要最先参与。”
晋尔用他最常用的那一幅古井无波的语气,说的却是让休文瞪大了眼睛的话。
“啊这……”休文面露难色,“晋总,难不成,那个,科迪是你远房亲戚吗?还是说绑匪是你的远房亲戚?”
晋尔看了一眼休文:“你觉得我有远房亲戚吗?在这里。”
休文:“倒也是哦。”
得益于西瑞那惊天动地的一锅端,别说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了,这都直接把晋总人炸没了。
“你不用为难,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正常工作,只是我需要你在外面帮我打一下掩护而已。”
晋尔坐在办公桌后,左手无意识的摸了两下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
他说:“拜托了。”
说句实话,休文觉得晋尔这一声拜托,说的有点过于慎重严肃了。
其实事情倒是真不大,更何况人家还提供线索呢。
休文沉思片刻,又看晋尔这一副笃定的样子,只能点点头:“好,我答应。”
这下休文终于能知道文件夹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文件里面的是一些信息,科迪的手上的终端并没有被破坏,而且科迪本身的权限并不高,终端也并没有设置什么反追踪模式。
就是真设置了,西瑞也能给弄破了。
总之西瑞很容易就找到了科迪的定位,他甚至觉得,这个任务是这段时间以来,晋总给他最简单最轻松的一个任务了……
简单得仿佛在过新手村一样。
定位是在昔日雷纳德伯爵府邸的遗址。
那座府邸曾在一次未遂的叛乱后被付之一炬,如今是只剩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成了主星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科迪失踪第五个小时。
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休文直接从外面包抄了伯爵府,负责围堵并监视这一地点。
休文一身武装,身后背着枪,身上穿着防弹衣,他甚至还记得给晋总也搞一套防弹衣——然后被晋总拒绝了,人家自己的防弹衣比他高级多……
休文:fine,是我冒昧了。
在腹诽了几句万恶的资本家之后,休文下令让全队伏击着,密切关注伯爵府遗址里面的一举一动。
第78章
昔日辉煌的雷纳德伯爵府邸, 如今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废墟。
高大的石墙早已坍塌,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杂草从裂缝中疯狂生长,藤蔓缠绕着残破的雕塑, 仿佛要将这座曾经奢华的府邸彻底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废墟上空掠过, 发出刺耳的鸣叫,为这片死寂增添了几分阴森。
晋尔踩着这一片废墟, 带着一群保镖来到了废弃的雷纳德伯爵府。
他觉得现在好像在和阿弥亚玩捉迷藏一样。
一个在躲,
一个在找。
明明这么幼稚,却又这么现实。
雷纳德伯爵府的大厅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的漆面早已剥落, 露出斑驳的灰白色, 又因为曾经经历过爆炸和火灾, 还有无数的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夹杂着铁锈的气息。
晋尔反复看了几次定位确定就是在这,可是他都踩在定位上了, 却根本就没有看到科迪, 也没有看到阿弥亚。
怎么回事?
晋尔微微皱眉,他身后的保镖尽职尽责的充当背景板。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从大厅两侧的阴影中, 冲出了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他们身穿黑色战术服, 脸上戴着清一色的黑色面罩。手中的武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口直指晋尔, 动作整齐划一, 显然训练有素。
呵。
晋尔低头笑了笑。
他心想,这不就有引路的吗。
晋尔站在大厅中央,神色冷峻, 身后的保镖们迅速反应,纷纷拔出武器,形成一道人墙挡在他面前。
双方对峙着,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晋尔不紧不慢地低头又看了一眼定位,对着他的保镖们说:“抓活的。”
——
府邸的地下室里,
昏暗的光线透过残破的天窗洒下,映照出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和散落的碎石。
科迪被五花大绑地丢在角落,胶带紧紧缠住他的嘴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停地挣扎,却只能在地上蹭出几道无力的痕迹。
“唔唔唔!”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一线生机,然而地下室空旷得令人窒息。
除了几根断裂的柱子和散落的瓦砾,这里几乎一无所有。唯一的呼吸声来自房间中央——一把孤零零的木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科迪惊跳的心脏终于冷静下来,静下心来打量。
冷静……冷静……
昨天半夜突然有一群不速之客闯入他的家里,科迪本来就在睡觉,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那群不速之客直接给他喷了昏迷喷雾,他就被绑走了。
要钱其实还好,就怕绑匪要他的命。
科迪心惊胆战地看向椅子上。
空旷空间里唯一的木质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亚雌,他身形修长而优雅,风衣的衣摆垂落在地,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亚雌的手指轻轻搭在椅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有一双冰冷的血眸微微闪烁着寒光。
科迪的呼吸越发急促,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
他认出了那个人——帝国的二殿下,阿弥亚。
在主星,没有谁会蠢到不认识王室成员的脸。
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手段狠辣的二殿下,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
“叫科迪是吗?”
阿弥亚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科迪身上。
皱巴巴的名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科迪的身上。
那张名片的边缘已经磨损,表面布满了折痕,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揉捏和磋磨。
科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名片上,尽管光线昏暗,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上面印着的名字和头衔——那是他自己的名片。
“唔!唔唔唔!唔唔唔!!!”
冤有头债有主,他就是个纯打工的!找他干嘛啊!!!
求生的本能让科迪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的喉咙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没关系,也不用紧张,也不用说话。”
阿弥亚笑了笑,
“你说的话没什么价值,反倒是你做的事情让我大开眼界。”
“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胆子这么大,连我的婚姻都想判离。”
一听这话,科迪终于找到二殿下为什么好端端地把他绑到这儿来了。
误会啊!纯误会啊!这活他是接了没错,但是二殿下的那个雄主,根本到现在一直都没联系过他啊!
科迪就算是业务能力再怎么精湛、再怎么一流,也不可能无中生离吧!
退一万步来说,这事,不是虫帝陛下的意思吗!为什么绑的是无辜的他啊……
科迪真的一时之间觉得无语又倒霉,颤颤巍巍地抬眼看着阿弥亚,一直从喉咙里面挤出声音来,呜呜的好像要说什么。
阿弥亚不感兴趣地垂眸。
哪怕是绑来了科迪,阿弥亚也觉得没意思。
他知道,这么做其实没什么意义。
如果晋尔真的想要离婚,那么他就会有一万种方法来离婚,即使阿弥亚拒绝通讯,即使阿弥亚能把所有的离婚律师都绑了,可是晋尔总能找到下一个的。
或许,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去争一争那个至高位——在虫族,只有虫帝可以名正言顺地独占一只雄虫。
阿弥亚无数次幻想过。
毕竟,想要报复这个世界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他想要权势、他想要财富,他想要极高的社会地位,他想要众虫瞩目和仰望,他也想要高不可攀。
他想要夺下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让所有伤害过他的家伙,也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阿弥亚就是恶毒的,就像伤痕累累的毒蛇,从来都没有忘记释放毒液的本能。
他对这个无趣的世界不抱希望,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恶意。
可是在遇到晋尔之后,一切都好像变了。
变得更加虚空,也变得更加满足。
阿弥亚好像逐渐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可是,可悲的是,但凡他想要的,都会离他越来越远。
或许他这样的家伙,本身就不配拥有什么美好的,温柔的,温情的东西。
可是贪心就是生物的本能啊。
尝到了一点甜味,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独占整块蛋糕。
可是,阿弥亚……在犹豫。
他终于意识到,过于强硬的手段,只会摧毁原本美好的东西。
而他实在是太擅长、习惯伪装了,乃至于有时候阿弥亚自己都不分不清,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阿弥亚想要完全的爱。
他想要晋尔全部的注意力和视线。
可是,阿弥亚自身扭曲的爱深藏在极致疯狂的面具下,既渴望被晋尔无条件接纳,又无法做到放下那层伪装,害怕一旦揭露真心,犹如赌徒一样,就会满盘皆输。
他渴望被看到,又害怕被看到,他渴望被接纳,又害怕被接纳。
矛盾到了这种地步,连阿弥亚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阿弥亚是个命运的赌徒,不分小赌大赌,对抗的感觉会让阿弥亚热血沸腾起来。
他想退缩,可是他的疯狂又比他更进了一步。
阿弥亚绑来了科迪。
他在赌,赌晋尔会不会来。
这次绑架的手段简直简单到过家家,阿弥亚连信息屏蔽器都没放。
真想给晋尔看看那个恶毒的、攻击性十足、毫不收敛的自己。
还有某些连阿弥亚自己都憎恨的部分。
此时此刻,阿弥亚的心似乎快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想疯狂的逃避,找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躲起来,另一半则叫嚣着想要爱意,不管不顾,哪怕流尽所有的鲜血。
等待的过程是最煎熬的。
这个地下室,阿弥亚曾经待过。
在他被雷纳德伯爵囚禁的时候,阿弥亚就待在这儿。
65/130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