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程的脑子转得飞快,几乎瞬间听懂了陆野的语气。
“Lush之前跟厉氏有一些合作项目,他的确跟进得比较多,跟厉氏那边的一些中层私交不错,来往得特别密切。”
这话点到为止,但就差直说周总和厉氏有利益牵扯了。
陆野没再多说。
“嗯,知道了。”
——
柳程赶去开会,陆野一个人在顾砚修的办公室里,拿出通讯器,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掂着玩。
顾砚修昨天才分化,只在这里待了半天,但白冷杉的信息素却像是留在了每个角落,让陆野只是坐在这里,就平静舒适得难以言表。
又或者说……顾砚修对他的吸引力,超过了信息素本身的生理反应。
就像过去的五年,陆野易感期时,扎几针抑制剂都没有用,但两件用顾砚修同款的洗衣凝珠洗出来的衣服,就能够让他度过情热。
陆野弄不懂其中的原因,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他在思考厉氏的事情。
经营X机械这两年,他虽然不是管理学出身,但经营大公司的门道也摸清了。
就厉氏那种经营模式,搞得像个封建王国,看起来称霸蓝星,实际上早烂在了根子里。
不然,也不会短短两年就受到X机械这样的冲击。
就这样一家企业,送给陆野他也不想要。
但是……
成熟的机械研发机构,数不清的专利,还有遍布蓝星的工厂和生产线……
顾砚修在通讯器上扣了扣,随手把黑名单里所有的电话都拉了出来,顺便关掉了陌生号码拦截。
对顾砚修有用,至少弄到手里,能帮他清理门户,让顾砚修少听两声苍蝇的叫唤。
电话声几乎是立刻响起来的。
陆野接起,听见的就是那边兴奋的声音:“厉总!快通知厉总,电话打通了!”
通讯器被传来传去的声音响起,时不时还有人表忠心:“少爷,我是厉总的下属,厉总吩咐我们尽全力联系您……”
陆野只觉得很吵,皱眉把通讯器丢在了茶几上。
厉峯的声音很快在电话那头响起:“小野!你总算接爸爸的电话了,你昨天去哪里了?都没跟爸爸说一声……”
又激动又慈爱,好像跟报道里冷峻铁腕的企业家是两个人。
陆野却不为所动:“我成年了,不是出门还得报备的中学生吧。”
厉峯一个劲地说了好几个“是”。
陆野又说:“我这几天有事,忙完之后会去找你。”
顾砚修的易感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过去,无论多重要的事,也要等他过完易感期再说。
在那之后,他可能就没有赖在顾砚修身边的理由,但是他考虑不到那么多,至少今天和明天,他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厉峯却不死心:“那你告诉爸爸,你在哪里?你一个人在外面,总归不安全,爸爸派一些人保护你,不会耽误你做事……”
陆野打断他:“我之前二十一年也没死。”
很客观的一件事,却好像戳中了厉峯的什么心思。
“之前……之前爸爸不知道你的存在,让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是爸爸的错。”
陆野之前签在LEF的时候,不知道厉峯说话这么黏糊,没完没了的让人烦。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会回去,这段时间别烦我。”
陆野言简意赅地说完,利索挂了电话。
果然,通讯器没有再没完没了地想,乖乖地躺在茶几上息了屏。
不过,还没安静三秒钟,通讯器又响起来。
陆野垂眼,弹出的光屏上显示来电人是陈子轩。
陆野接起电话,就听见陈子轩在那边大喊大叫:“靠,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把我拉黑了吗!”
陆野顿了顿:“……哦,那天晚上来电太多,一起屏蔽了。”
“?”
陈子轩大骂了两分钟才消气。
“妈的,老子本来是祝贺你的!结果让你小子拉黑了,真有你的!”
陆野:“祝贺我什么?”
陈子轩:“当然是祝贺你厉峯是你爹啊!之前你签了那么多年的卖身契,我还不知道怎么办,这下好了,现在谁敢买你这个厉氏大少爷?”
陆野知道,陈子轩是真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高兴。
他往沙发上靠了靠,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那要么让厉峯给你转个千八百万的,一起高兴一下?”
陈子轩:“……真的吗?”
不敢置信,但没人会跟千八百万过不去。
陆野沉沉地笑。
气得陈子轩又骂他:“拿我寻开心,靠,当大少爷当爽了?”
“嗯。”陆野也不反驳。
“瞎扯吧你!你自己都赚多少钱,看得上给人当儿子换的那些?”
陈子轩果然了解他。
陈子轩又说:“说正经的,你人在哪儿呢?昨天还没领奖就消失了,不会真被关起来了吧。”
陆野说:“没有,就在我家。”
陈子轩:“那你怎么不出门?”
陆野说:“他分化了,也在我家。”
陈子轩:“……”
这个意味不明的“他”,除了陆野那个名义上的好哥哥,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这小子真把他哥……那个了啊!
陈子轩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骂:“草……难怪你小子刚才笑的那么骚。”
陆野:“……”
陈子轩又骂:“你要骚别冲着我骚,到了人家面前又闷不吭声的像一块石头。”
这回陆野真被骂到了。
“你瞎说什么。”他沉了沉脸。
“是不是瞎说你自己知道!”陈子轩说。
“陈子轩。”
“也别给我画千八百万的大饼了,有这个功夫,好好琢磨怎么勾引人家吧!顾氏掌权人,什么帅哥没见过?不差你一个!”
“……滚。”
——
回家路上,陆野开车。
顾砚修心情不错。毕竟在今天的会议上大获全胜,是个很好的开始。
今天这些公司高层能垂头丧气地走出会议室,明天,他就能让那些冥顽不灵的董事全都闭嘴,老老实实地承认他的身份。
顾砚修翻动着通讯器光屏,没注意到陆野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
然后,陆野状似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夹克拉链,往下扯了扯。
他脑袋里一直盘旋着陈子轩说的话。
陆野不屑一顾,却莫名有些不服,尤其是在顾砚修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时候。
拉链扯下来,能看见他领口的肌理和骨骼。
他身材练得还不错……那些车手上杂志的时候,都喜欢这么要露不露的穿外套。
余光看向顾砚修,顾砚修还是没反应。
陆野想了想,又开始动自己的衣袖。
他今天穿得很随便,T恤不够紧身,夹克也是一件旧衣服。
但是队里那些骚A是喜欢开车的时候露手臂,说是什么性张力,他不懂。
把左边袖子扯起来,陆野又开始扯右边袖子。
终于,顾砚修从文件里抬起了眼,看向他。
陆野立刻紧张地坐直身体,不动声色地绷紧手臂肌肉,让它的线条看起来更硬朗显眼。
侧脸看起来应该也还行?以前在车队总有人说他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砚修却疑惑地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动来动去,很热吗?”他问。
“很热的话可以开空调,我不介意的。”
第77章
车子停在陆野家的地下车库, 顾砚修刚摘下安全带,就听陆野问他:“晚上吃什么?”
“……嗯?”
顾砚修眨眨眼,还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现在就算不住在山麓庄园里, 也有完整的管家班底照顾他的生活。厨房部分有三个营养师负责, 平时除了必要的应酬,他从没考虑过吃什么饭这种事。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然后就看见陆野又问他:“想出去吃吗?”
顾砚修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文件。
然后, 不等他回答,陆野就利索地熄火拔钥匙,单手解开安全带:“那走吧, 回家。”
回家, 很日常的两个字, 听在耳朵里却有说不出的暧昧。
顾砚修垂眼装聋, 飞快地拿起文件下车。
陆野的房子很大, 全屋的家具像是买房子的时候配套的, 尺寸很合适,但显得房子很空旷。
陆野替他打开了书房的门,里面仍旧空旷整洁, 像是地产商拿来展示的样板间。
窗外, 沉入夜色的G市灯火通明。
“过会儿吃饭,我会来敲门。”陆野靠在门边, 微微垂头看着顾砚修。
想了想, 他又说:“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顾砚修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的注视。
“好。”
房门再次在面前关上,顾砚修呼出一口气,飞快地到书桌前坐下来,将文件和电脑放在桌上。
平复心跳的方式之一,就是尽快让自己进入到工作状态里。
解决信息素波动带来的脸红、耳热和脖颈发烫, 想必也是同样的原理。
顾砚修打开电脑,刚点开工作文件,光屏上就弹出了一条通话邀请。
江宁溪。
这几年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虽然江宁溪在欧大陆常住,但只要路过顾砚修的学校或公司,他就会停下来玩两天。
电话接通,就听见江宁溪大呼小叫。
“我看新闻,你分化了,Omega?”
顾砚修:“嗯。”
江宁溪啧了一声:“真倒霉。有没有不适应?让你这个大直A去当O,要不要这么为难人啊。”
他又问顾砚修:“还好吗?”
顾砚修下意识回答了一句:“还好。”
然后他就沉默了。
好吗?其实还行,但陆野的信息素在空间里安静地浮动着,他的心就也静不下来,过速的心跳让他的体温都升高了一些。
“……也不太好。”他说。
“你分化期怎么过的?”江宁溪不出意外地在两年前成了个Omega,对于顾砚修的难言之隐,他很是了解。
顾砚修说:“临时标记。”
江宁溪倒抽一口冷气。
他从小就被当个Omega养,家里严防死守,所以分化期和易感期都过得有惊无险。
他到现在还没被Alpha碰过,更别说被标记了。
“我听说,被临时标记之后,会对标记者产生依赖?这是真的假的。”
顾砚修沉默。
江宁溪懂了,骂了一句脏话,小声逼逼:“Omega信息素真害人。”
顾砚修很难不同意,想了想,又说:“而且,我今天用抑制剂,好像失效了。”
“什么?!”
顾砚修说:“我找了医生,原因可能是,对方的信息素强度过高,让抑制剂产生了抗药性。”
这下,连话多得停不下来的江宁溪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江宁溪说:“Omega的易感期是潮汐形态的,你记得吗?”
顾砚修记得。
潮汐形态是说,信息素的波动程度像是浪潮。在白天时,信息素不稳定的症状可能较轻,但是到了夜间……
据说没有人能凭空熬过。
“抑制剂失效,你今晚可能会很难过。”江宁溪提醒他。
他默了默,说:“应该问题不大,我准备好了。”
毕竟他现在人在陆野的家里,陆野的信息素到处都是,应该比较稳妥。
江宁溪叹了口气:“你自求多福吧。反正,先把这易感期过了再说。”
——
顾砚修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没有加完班,潮汐效应的信息素波动就来得这么猛烈。
燥热、空洞感、噬咬感只是最基础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对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上瘾一般的渴求。
原本平稳浮动在空气里的信息素,反而成了一种阴险的勾引,让他能够嗅闻到气味,却只是不痛不痒地撩拨,引诱他,让他想要更多……
更多什么呢?他不知道。
陆野敲门的时候,顾砚修已经不太能回应他了。
敲门的声音隐约在耳边响起,陆野应该是敲了三遍,然后,门就被急切地推开。
陆野看见了伏在桌上的顾砚修,喘息着,整齐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一双湿漉漉泛红的眼睛。
他抬眼看向陆野,鼻梁上架着工作时才会用到的眼镜,眼神因为极差的状态而变得可怜又湿润。
陆野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腿。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顾砚修拉进怀里:“怎么不叫我?”
顾砚修的脸埋在他的腰腹上,很深地呼吸了几口,镜框硌在鼻梁上,硌得他低低“嗯”了一声。
陆野单手帮他摘掉眼镜,因为脸在发烫,镜片上已经被熏出了一片薄薄的水雾。
顾砚修想告诉陆野,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来得及。
他专心工作,身体上有一些异样也暂时忍了,等他忍不住的时候……文件还有最后两页没有看完。
但他现在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陆野的腰身。
59/81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