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陆长风和周瑜前往医院看病,过了这么久,两人的病算不得严重,但也一直没好过。
医院检查过后,给两人开了吊水。
挂吊水期间,陆长风和周瑜开始复盘案件信息。
很快陆长风就从目前所掌握的证据里,发现了一点问题。
与一旁的周瑜说:“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案子由姜悦的死引到五家跟姜悦父亲商议赔偿问题中间还缺了一环。”
周瑜仔细想了又想,也没想出来缺了哪一环:“没有吧,整个逻辑链没有问题。”
陆长风道:“姜悦的父亲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汤马几家的儿子杀死的?”
姜悦的尸体在后山,如果没有人看见,他究竟怎么知道?
汤马几家的人不会傻到自己去他们家坦白,把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握在手里。
这个案子的调查视角是王旭泽的父亲主动陈述的,后又经过汤马几家的证词,加上姜父的坦白,确认了王旭泽父亲所言的真实性。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地梳理现有的证据,查漏补缺。
周瑜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过手的信息后说道:“确实缺了这一环。”
陆长风立刻拨通了岳方霖的电话。
原本岳方霖和井玏是要跟他们两个一起到医院的,陆长风觉得他跟周瑜两个能互相帮忙,把他们留在了局里,有消息了就传过来。
岳方霖很快接通,问道:“你们在医院一切顺利吗?”
陆长风说:“一切顺利,我和周瑜都在挂药水,挂完了就回去。”
“那就好。”岳方霖问:“那你们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去找姜悦的父亲问一下,他是怎么知道姜悦是被汤文轩为首的五人杀害的。”
“好,我这就带着井玏去问。”
陆长风嗯了一声,“好,那我等你消息。”
岳方霖挂断电话后,对上井玏一脸担忧的视线,说道:“陆队和小周都没事,你跟我去找姜悦的爸爸,了解一些情况。”
“陆队是有什么新的怀疑吗?”井玏问。
岳方霖跟井玏边走边说:“他让我去问姜悦的爸爸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汤马几家的儿子杀害的。”
井玏想了一下,确实这个疑点是没有答案的,那就只有他们亲历者才能知道答案了。
井玏跟着岳方霖去见了姜悦的父亲。
“是王晓雅告诉我的。”
岳方霖问:“这个王晓雅是谁?”
周父:“跟我们家姜悦关系不错,但不是一个班的,她家就在我们家后面,每天上学会跟我们家姜悦一起去学校,放学了一起结伴回家,那天她等姜悦一起放学,姜悦让她先走,她就先走了,后来她发现自己忘拿家里的钥匙了,返回学校拿钥匙,看到姜悦被马山平和汤文轩拖走,就跟了上去,结果就看到了事情的经过,跑到我家告诉了我。”
“王晓雅现在在哪里?”
周父摇头:“王晓雅的爸爸拿了好处,承诺不会把事情往外说,初中毕业后,她们一家的去处也就不得而知了。”
走出看守所后,岳方霖立刻打电话给王琦,让他帮忙查王晓雅的信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这个女孩,这个女孩对他们的案件侦查非常重要。
王琦收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去查了。
根据信息查到,王晓雅已经改名了,她的妈妈姓宋,她现在叫宋雨婷。
她的妈妈是从外地嫁到白龙镇的,现在全家户口都已经迁出白龙镇,入户了她妈妈的老家。
王琦联系了王晓雅的妈妈宋芳兰,宋方兰跟丈夫在沿海的厂里上班。
得知是警方的电话,因为姜悦的事情,宋芳兰直接挂了电话,再打都不接。
无奈王琦只能通过当地警方去找宋芳兰,让她配合调查。
经过这么来回折腾,陆长风跟周瑜回到局里,王琦那边刚查到王晓雅现在的情况。
她已经没有继续上学了,而是去了一个化妆培训机构学习化妆,宋芳兰把王晓雅的最新联系方式给了他们。
根据这个联系方式,王琦拨通了王晓雅的电话。
通过和王晓雅的长时间沟通,她才愿意讲述那天发生的事情。
大致与姜父讲的差不多。
王晓雅目睹了案发经过,等到汤文轩等人走后,她才敢去姜悦身边,但那是唐悦已经不行了,她抄近路去找了姜悦的父亲,姜父跟她一起进了山,等他们再回到山里,姜悦已经死了。
王晓雅是想报警的,被姜父按住了,不许她报警,并把她打发回了家,让她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事,说是为了她好。
当时的王晓雅也是被这个事情吓懵了,稀里糊涂地就听从了姜悦父亲的安排回了家,谁也没说这个事情。
直到大半夜姜父跟汤马几家上门找她,王晓雅都是迷迷糊糊地没弄清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逼迫自己的父亲收下钱,让她什么都不能往外说,否则就会让他们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晓雅即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敢对外说什么。
一家人也只能伺机谋划离开,改了名字,改了户籍信息,和从前的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根据局里警员的调查,王晓雅的身份显示她离开的这一年多,并未重返过槺城。
王琦也问了她是否清楚姜悦身上发生过的事情,王晓雅对此表示在姜悦被杀害之前,她对此事一无所知,后来才听他们说起这件事,知道了发生在姜悦身上的事情。
第45章 少年哀歌23
第23章
王琦给当地警方发了协查函, 请他们再对王晓雅进行一次问询补一份正式的问询记录。
王晓雅串联起了案件信息,根据王晓雅与王琦的对话里的一些疑点,王琦打算连夜再提审涉案的几人。
重案组原本也该跟着王琦一起参与问询, 王琦考虑到他们自打介入这个案件后,从玉龙镇转白龙镇来回折腾,陆长风和周瑜的病也没完全好, 井玏和岳方霖也还没完全适应当地这种天气, 就让他们去招待所休息, 好生休息一晚。
重案组承情回招待所休息。
洗完澡后,进了帮陆长风揉药酒, 陆长风用这药酒有些时日了, 感觉还不错, 比膏药管用多了, 说要多买几瓶也是真心的。
井玏给陆长风揉完药酒后去洗了手, 回到床上说:“等回了燕城, 送去检查一下, 没问题了就长期使用。”
井玏是怕药酒里要是有什么有毒的东西,搞不好长期用会产生副作用。
陆长风嗯了一声,翻身躺平,看了一眼时间, 都十一点多了,气温显示仅有1度。
井玏侧躺着陆长风问,“这个案子我们能抓住凶手吗?”
陆长风望着天花板的吊灯说:“案发地处偏远,现场的脚印指纹那么多, 当天还下了雨,足迹被雨水冲刷了,巧克力的来源也无法追踪, 这样的案子要查到凶手,即便从凶手跟死者之间认识入手,也很难查到凶手。”
井玏沉默了许久,久到陆长风以为他睡着了。
想伸手关了灯睡觉,一扭头,井玏一双眸子正看着自己。
视线相对,陆长风心中一紧,而后问:“睡觉?”
井玏嗯了一声,躺平伸手关了灯。
陆长风闭上眼了。
正要睡,井玏又翻身了。
陆长风等了一下,见井玏没有后续动作了,便也就继续睡。
又过了一会儿,陆长风已经快睡着了,井玏忽地又开口了。
“睡了吗?”
陆长风猛地一惊,平静下来后问井玏:“怎么了?”
井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我们抓不到凶手,怎么办?”
陆长风往上拉了一些被子,这话井玏在江桦的案子时也问过。
他们都会去做这样的假设,陆长风会,岳方霖会,王琦也会。
只是他们都是老刑警了,从警生涯很长,都是从基层一步步地做起来,经历的案子大大小小的几百个,总有破不了的,在漫长的岁月里,这种破不了案的焦虑,早已被填平。
井玏和他们不同,井玏是刚刚开始做刑警,他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这是他要和自己慢慢和解的一个过程。
陆长风摸到井玏的手,握住放到自己的心口上。
陆长风有很多话想说,诸如“我们尽力就好”“警察不是万能的”“破不了案也正常”等。
但这些在上一个案件里,他已经跟井玏说过了。
“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破案,睡吧,我在。”
井玏凑上来,手按在陆长风的心口,起起伏伏他的手全都能清楚感知。
他侧躺着睡在陆长风的身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
陆长风也没舍得推开井玏,总想着和井玏保持一些距离,减少井玏和他的亲密接触,让井玏对他死心,可只要井玏撇撇嘴,防线就如同虚设,由得井玏随意闯入。
陆长风见他再无动作,忍不住问他:“这么睡一晚,你确定明天起来,身上能舒坦?”
井玏:“我舒不舒服不重要,只要不影响你就行。”
“你要真有这觉悟,就该跟我各睡一边。”陆长风讥他。
井玏也不恼,反正他脸皮厚,正好让他有了由头撒泼,往陆长风怀里一通拱,“陆叔叔,抱我睡。”
陆长风假模假样地推了他两下,反叫他贴得更近,跟章鱼似的牢牢地吸在了陆长风的身上。
“你可知现在的你压上一晚,明天我一天都使不上劲。”嘴上这么说,还是陆长风把胳膊递出,将井玏拢进怀里。
井玏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那你枕我的,我不怕你压。”
陆长风打了一个哈欠,他是真的困了,这段时间统共就没睡几个好觉。
“晚安。”井玏说。
陆长风应了一声,“晚安。”
没过多久陆长风就睡熟了,井玏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看着陆长风的侧脸,脸上的笑意加深,凑上去偷偷地在陆长风的脸上亲了一口,抱着陆长风沉沉睡去。
早上陆长风醒来时,井玏并不在他怀里,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平躺变成了侧躺,井玏睡在了另一侧。
陆长风关了闹钟,闹钟也叫醒了井玏。
“我先去洗漱。”井玏说:“你再睡会。”
陆长风嗯了一声,他也察觉到今天比前几天起来要冷一些,打开手机看一下消息,瞥了一眼时间后天就是国庆节了。
想到去年国庆节,他们值班的值班,执勤的执勤,几乎都没空休息,国庆后约着游湖团建。
原想着今年国庆要是没案子,他就回春城,今年看来是回不去了,心中略微有些遗憾。
到了局里,王琦已经在局里了,陆长风更倾向于他就没回去休息。
王琦问他们:“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岳方霖说:“挺好的,就是辛苦你们了。”
王琦将昨晚带人审的记录拿给他们看。
重案组几人传阅看完后,心里都有了数。
“女儿对他来说就是赚钱的筹码。”岳方霖十分愤怒,可这世上,多的是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没有规定说父母必须爱自己的孩子,人与人存在个体差异,他有心无力。
能做的也只能是好好疼爱自己的孩子。
法医正好这时送来了尸检报告。
排除了因病或者是中毒导致的死亡,姜悦是受到重击致使肠壁破裂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也并非怀孕遭受重击流产导致的出血,她并没有怀孕。
因姜悦与孙骏玮的儿子之间发生的事情先入为主,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众人看着尸检报告,一时悲伤不已。
如果惨剧没有发生,她或许到了县城读书,还有凭借自己的努力逃离的可能。
可残害姜悦的五名学生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没有人能够知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残害姜悦。
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因果报应就能够平息的,因果报应只是一种安慰,所造成的伤害也是无可挽回的。
王琦看了一下时间说道:“人员已经安排好了,我现在去方盛劼父母家,带他们离开引蛇出洞。”
岳方霖拦住他:“王队,这事我们去办,这个案子里最忙的就是你,你该休息了。”
陆长风也说:“是啊,王队,让我们去吧。”
王琦摇头,拍了拍岳方霖拉住他胳膊的手,“岳队,陆队,你们不熟悉槺城的交通路况,这事还是得我们当地的人来。”
王琦的搭档说道:“放心交给我们,一定钓出背后监视的人。”
王琦他们刑侦队的都是本地人,确实比重案组这些外地人更熟悉槺城的交通,这点毋庸置疑。
重案组去了指挥中心查看情况,这样的行动是跨部门协调的,得有人负责引,还得有人负责抓捕,实时监控追踪车辆情况进行规避提醒也需要统一指挥调度。
九点半各方准备好后,王琦扮成网约车司机,带着方盛劼的父母从小区离开,一路向东直接往高速路方向走。
路上车流量不算特别多,调了几十辆各类型的车,分路段批次进行护送。
在出发二十分钟后,快到高速闸口的路段时,一辆大货车和他们并驾齐驱,向左挤压着王琦所开的车,而后另一辆黑车直接撞了上来,前后提前安排好的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堵住路,阻挡了王琦驾驶的车辆被撞击,后面的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包抄上来,迅速将大车驾驶员和轿车上的人控制。
王琦所驾驶的车辆里王琦和另外两名警官毫发无伤,方盛劼的父母早已经被转移。
这次他们并不只是想堵截那么简单,而是想制造车祸,直接杀了方盛劼的父母。
王琦立刻把人押回局里审讯。
他们也查清了被抓两人的信息,都是本地人,一个是常年跑大货车的司机,一个就是普通公司职员。
背景上查不出有什么问题,两人均是一口咬定,是意外导致,而非刻意制造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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