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姜斯道,“不过下次蛇仙再来,我就能知道了,到时候去救你。”
林楠这才放下心,姜斯想到什么,再次嘱咐:“你回去把八卦镜取下,那东西对精怪没用。挂了也是白挂。”
林楠忙不迭点头,外面的骚动差不多已经结束,便推门出去。
姜斯跟着一起听见消防员对林父林母道:“真没找到你们口中的蛇,刚才我们也检查过了一边门窗,都没有蛇爬行的迹象。大概率就是你们看错了,放心接着住吧。”
能找到就真的奇怪了,毕竟不是一般的蛇。林楠握着手里的东西,安心不少,出面承认是他可能做梦没看清,让消防员离开了这里。
姜斯关门回到卧室,就把自己扔床上,指使坐在电脑前替他干活的海棣道:“你来给我按摩按摩。”
第22章
“你该睡觉了。”海棣道,手上还在做着刚才姜斯的工作,眼睛盯着视频的进度条用鼠标来回拖动。
“被折腾一圈早就不困了。”从姜斯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海棣的背影,电脑屏幕的强光勾勒他的轮廓,键盘上的五颜六色的光四散开来,还有散热器一直不断的强劲风声嗡嗡作响。
发了一会呆,姜斯起身去看屏幕上的内容,手臂绕到海棣面前在键盘上在空格键上轻轻一敲,半成品视频就播放起来。
直到看完,姜斯这才说话,手肘搭在海棣肩上,弯腰低头笑道:“你可以啊,学得这么快。真是没白养你。”
“你知道就好。”海棣早就对他的夸奖习以为常。姜斯这人就是特别会哄着人干活,只要能帮他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眼看着姜斯还有亲自上手继续忙活的年头,海棣一把攥住姜斯蠢蠢欲动的手指,推开椅子,把人摁在床上,无奈道:“你该睡觉了。”
“我睡不着......”
“现在又没有压榨你的老板,你逞什么强?”海棣板起脸,教训他,“而且都凌晨三点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下去投胎吗?”
“倒反天罡。”姜斯默默评价,“简直倒反天罡。”
一直吃软饭的海棣居然敢教训他了。
“你!”姜斯手指戳在海棣肩上,“你是我捡回来的,现在住在我家,搞不搞得清谁才是大小王噻?”
“我看见你的护肝片了。”海棣道。
“......你赢了。”姜斯抱拳,被这句话绝杀。翻身扯开被子把自己包裹,仰头看着天花板,半晌为自己辩解一句,“我这是预防,不是我真的不行了。”
“嗯嗯。”海棣头也不抬,飘到电脑桌边,继续对着电脑敲打。过了一会再去看床上人的情况,发现姜斯已经睡着了。
他的脸埋在被子下,只露出眉眼和一头蓬松的卷发,那撮蓝毛正好搭在他额前,看起来又乖又澹然。
海棣悄然弯了弯嘴角,将空调关了。他一直在房间,再开空调就是多此一举,还是省电电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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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一大早上,姜斯拖着惺忪的睡眼起了床,迷迷糊糊走出门,差点撞到墙上,被海棣拉了一把,这才幸免遇难。
“你要不要再去睡会?”海棣实在看不下去,劝道。
“不行,我有事。”姜斯冲了把脸,又洗漱后清醒不少,海棣就站在旁边注视,“什么事这么重要?”
“做点贡品给我父母和爷爷摆上。”姜斯说着打了个哈欠,往十天半月也开不了一次火的厨房走去,他特意提前准备了食物还有鱼虾蟹之类的肉食。
海棣好奇地跟上去看情况,正好被姜斯抓壮丁,让他给自己系围裙的带子。海棣动作生疏,手指绕了几次都不行,姜斯也没管他,趁着这个时间闭眼休息片刻。
好不容易全部系好了,海棣刚想说话,就听见阴阳怪气的一声:“诶呀!这一大清早的怎么还有人搂搂抱抱呢。”
姜斯被惊醒,揉了揉眼睛去看,是小凤仙带着徐揽月一起过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来吃香的。只是小凤仙那脸上正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看都不对劲。
“胡说什么呢?我让他帮个忙。”姜斯无奈,却得到小凤仙一句:“我懂,我懂。是吧揽月。”
徐揽月跟着点头。
你们懂什么懂?姜斯莫名其妙,看向海棣。海棣直接转移话题:“你忙你的,我先出去。”
姜斯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把食材拿出来,叮叮咚咚开始做饭。
榕城这边的习俗是六荤六素,外加点心水果。但介于姜斯厨艺实在一般,便干脆各减少两道菜,加上一笼蒸蟹。
他挑的都是非常好做的菜,忙活一个多小时也就全部出了炉。喷香的蒸蟹配上一碟调好的料汁,吃起来肉质弹牙,鲜美异常。
姜斯把菜一一摆上供案,面朝三张黑白遗照,恭恭敬敬地洗手上香磕头。
等他再出门时,小凤仙正捧着脸和徐揽月排排坐,等着吃饭。
知道的是两个几十上百的老鬼,不知道还以为是幼儿园的大龄儿童。
“你们就不会自己拿吗?”
“我懒。”小凤仙表情懒得都不给一个,只有眼珠象征性地转了转。
她这样也就算了,让姜斯没想到的是徐揽月,她居然也跟着点头,应和小凤仙的话。
“我跟开个收容所一样。”姜斯实在无语,“饿了就来蹭饭,没钱了就来拿点。”
“你话讲清楚好不好,那是我们的工资。”
“说的跟有劳动法保护你们一样。”姜斯的话依旧犀利,“你们吃的这香,花的这钱全靠我的良心。”
徐揽月举手,姜斯示意她说话,她也就不客气了,“严谨点说,我花的钱是婧婧烧给我的。”
姜斯语塞,发现还真是,徐婧有钱,给徐揽月花起来丝毫不收敛 ,隔几天就从他这订一批元宝纸钱给徐揽月烧过去,好让徐揽月在下面也能过富二代生活。
“行吧行吧,搞得我多小气似的 ”姜斯摸了摸鼻子,给三个鬼挨个摆上香烛。
“中元佳节,魂归桑梓。一岁一相思,天上人间两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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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斯照常开门营业,不料正收到了许久没见的罗妍的电话。
她问道:“姜老板,你这几天有时间吗?”
“有事?”姜斯道。
“确实是有点。这不是中元节吗?我们打算拾起来祭祖文化,正巧南源区的道观里办法会,顺便去宣传一下。你有空吗?一起过来看看,说不定还有灵感呢。”
姜斯了然,也这确实也是传统节日,看得出罗妍他们是真的想好好发掘传统文化了。
“可以吧,具体是什么时间?”
“有四天呢,你挑一天来就行。”罗妍似乎还有工作,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把电话挂了。
林楠在家里呆不住,索性也到店里找姜斯,正好听见电话里的邀请。奇怪道:“这中元节不是鬼节吗?怎么还要办法会庆祝了?”
“你都说了是鬼节,当然是让鬼庆祝。”姜斯摇了摇头道,“正所谓上元天官赐福,中元地官赦罪,下元水官解厄。古代皇帝大赦都能普天同庆,那地官赦罪当然得庆祝了。”
“‘幡影飘摇,七月中元建醮。’自古以来都这样。”
林楠听得一知半解,索性也不想了,蹲在门口去照太阳,试图通过这种办法给自己增加阳气变得百邪不侵。
还是姜斯看不下去,怕他给晒中暑了硬是把人拉到店里,腾了块地方,让他坐着发呆。
这样一直到姜斯烧完纸下班,林楠才依依不舍地和他分道扬镳,临走前,摸着纸人对姜斯道:“姜哥,我等你——”
那姿态,就差手里再挥个小手绢。
姜斯一脸黑线,催着他回家去。
一回家,还是没人。姜斯纳了闷,问海棣:“小凤仙的戏不是只有昨天吗?今天去哪了?”
“今天晚上有放水灯,她们俩去凑个热闹坐船了。”
“行吧。”姜斯也知道这个风俗,它还有个雅称叫“照冥”,民间常称为“慈航普度”,意思就是在水里放纸扎灯、纸扎船借此给屈死的亡魂引路。
姜斯看过几次,也就没了兴趣,照常吃吃喝喝后坐到电脑前忙活自己的片子。
他让鬼附身纸人拍摄比寻常的定格动画拍摄有个更方便的地方就是不用一一排序照片,后期修整bug,省事不少。
但是再省事,该有的后期剪辑和音效制作也少不了。
只能一点点去做,姜斯盯一会就歇一会,放松放松眼睛和肩颈。
海棣看了会小说,发觉姜斯一直对着电脑发呆,手指没有敲动键盘或者鼠标,就是一直坐在那里不动。
“怎么了?”海棣上前。
目光扫在姜斯屏幕,发觉是一张电影海报,水墨画风格,上题两个朱红渐变大字——避世。
“这是什么?”海棣敏锐地察觉到姜斯的情绪有点不对。
“好看吗?”姜斯偏头问他。
“还行。”海棣不清楚状况,于是选择谨慎回答。
“呵……这是我离职前负责的电影,也是我的毕业创作。”姜斯说完后就一直沉默,海棣以为他在伤感,没想到接下来姜斯道:“我一定要悄悄成长,亮瞎我那老板的狗眼。”
“……那你加油。”海棣拍拍姜斯的肩。
姜斯的手刚摸到鼠标,忽地闻到股若有若无的纸灰燃烧味隐约传来,他亲手做的东西自然最清楚。脸色一凛,往门外跑去。还不忘招呼海棣:“拿家伙,我们去打架了。”
林楠正躺床上打游戏,突然发现放在桌子上的纸人自燃起来,把他吓了一跳,下床去扑火,却发现那灰黑色的纸灰上凭空出现一道极细的划痕,划痕在扭动,跟蛇一样蜿蜒爬行。
他立刻意识到又是蛇仙找了过来,手脚并用爬出房间,这下连爸妈都顾不上叫,跑到大门口开门找姜斯,不防一开门就看见正要敲门的姜斯。
“姜哥,姜哥,它它它……”林楠结结巴巴地指着房间。
“在里面?”姜斯推开他的身体,往林楠卧室走去。
林楠的视线忍不住往他手上看去,是个造型奇怪的棍子。惊恐之余,他还有空去想这是什么东西。
姜斯摁下把手推门进去,没看见什么蛇,倒是有个白衣女人侧卧在林楠床上,手臂支着头,一手把玩自己的头发。飘逸宽阔的衣摆随意铺散开来,有一角甚至垂落到地面。
“许郎——你是谁?”女人察觉气味不对,原本娇柔的声音登时变了调,目光灼灼瞪向姜斯。
不等姜斯说话,女人扫视到姜斯手中的哭丧棒,了然道:“原来是你给许郎做的替身,我就说,他哪来的这个本事。”
“我不做替身,难道放任你去杀死他吗?”姜斯如举一柄剑,对准女人,“你既然成了精有灵智,就应该好好修行,现在反来杀生就不怕被天地法则诛杀吗?”
“笑话,我何时要杀许郎了?”女人冷笑,翻身从床上起身,站在姜斯不远处,手指门外的林楠,“我跟他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我怎么会杀他?”
“你胡说,我那是被你迷惑的。”林楠忍不住探头反驳,“梦里的事要能当真,我还做梦自己彩票中奖呢,你给我兑换吗?”
第23章
“你……负心汉!”女人泪眼婆娑,埋怨中带着气,“你在云城亲口对我说有缘再见,现在我来找你,你又不愿意了。”
“什么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听到这,姜斯忍不住侧目看向林楠,“你做过这事怎么不对我讲?”
“我没有!”林楠也是瞠目结舌,恨不得举手发誓,“我绝对没见过她!”
两人齐齐再看向女人,女人凭空变出一个吊坠,亚克力材质的外壳反射着灯光。她语气哀怨,“你还记得这个吗?”
“对方都出示证物了,现在到你解释了。”姜斯催促林楠。
林楠皱起眉头,伸长脖子去看,片刻后忍不住“靠”了一声,“怎么会是你?”
姜斯觑了他眼,“真是她说的那样?”
“不是,我就是在景区遇到了她,顺手帮她捡了把伞。正好我们俩要去的地方一样,就一起走了一段路,她路上要买个纪念品,恰好手机没电了,我就付了钱。”林楠越想越觉得冤枉,“我随口说了句‘再见!’这不是礼貌用语吗?不是非要再见面的意思!”
“怎么可能?”女人睁大眼睛,不甘心问道:“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对我笑?”
“……我高兴不行吗?”
“那你还捡伞,怎么你不去帮别人捡?”
“你的伞挡我路了……”林楠凭空背上这口锅,气得脸都红了,到这已经开始口不择舌道:“而且我特么的喜欢的是男人,我是个同性恋!”
这话出口,本无所事事的海棣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一眼
“……”姜斯沉默,觉得林楠属实是倒霉。
但是比起女人更震怒的人站在林楠身后,林父林母听见动静,拿起扫帚出门,乍闻林楠突如其来的出柜的话,又惊又怒,一棍子抽到他背上。
“你混蛋!你怎么对得起我跟你妈妈。”林父是个知识分子,骂人也就这几句。
“嗷”了的一声,林楠瞬间弹跳到卧室里面,贴着墙,捂着背,疼得呲牙咧嘴,“爸,爸,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你儿子马上就要死了,你还关心我喜欢男的女的!”
林父林母这才看见林楠卧室里面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对门的姜斯,另一个是压根没见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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