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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去放大才勉强能看清,是一间空荡荡光线阴暗的房间,角落里出现一个举止怪异的红衣人。不起眼,要不是姜斯看得认真,压根不会发现。
红衣人的姿势就像吊在空中,头颅垂到胸腔,两只胳膊反手高举,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环绕脖颈,双腿跪在空中,全身仅靠一根若隐若现的绳子支撑。
但无论是靠什么支撑,毫无疑问的便是他绝对不是活人。
“这个剧本杀,还真有问题。”姜斯反复看了很长时间,没发现p图的痕迹,便又查了查这个剧本的作者是谁,哪知道最上面的回答却是今年年初就去世了。
而这个剧本是七月份才面世。
“和他说的一样吗?”海棣问。
“现在看着大差不差。”姜斯道:“刚才看评论大概数了数,至少有四个地区,十四个不同账号的人都玩过这个剧本杀出了事。但是这个剧本杀最少也要三个人才能玩,算上DM,一共至少有四个人。如果按玩一次至少死一个人的概率,目前也已经有十几个人死亡。”
“但是,如果死这么多人……为什么没人发现呢?”
姜斯对此深感疑惑。在现代,一个人非正常死亡都算是件大事,死者亲属和警察得弄清楚死亡原因,周围人也会谈论。
“的确很奇怪。”海棣明白他的意思,“宁市这边也有几家剧本杀店,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姜斯手指摁在手串上摩挲,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又不是专门破案的,给自己揽什么活?帮林楠保住小命就行了。”
说着,他给林楠发个酒店定位这才抬头去看外面。
发现海棣开车方向不是送他回去的路,“你去哪?”
海棣:“回家吃饭。”
姜斯顿时正襟危坐,如临大敌,不可思议道:“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你这是先斩后奏,哪有这样的?”
眼看车已经进了别墅区的门,姜斯一颗心被拎在悬崖边一样,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昨天晚上我跟你商量过。”
“我怎么不记得——”
姜斯回忆昨晚,顿时噤声,扶额无奈道:“我那时候困得不行,你跑来对我说什么能听进去?你也太有心机了。”
海棣坦然应下这句评价,甚至还补上一句:“无奸不商,我们这种商人,总是会点手段。”
姜斯:“……”
他放弃挣扎,琢磨接下来要应对的话术。
海棣径直驶入负一层车库,刚停好车,一转头就看他靠着椅背沉思的样子,不禁好笑。凑过去给他解开安全带,宽慰道:“我没说我们在一起的事,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姜斯抿了抿唇角,还是有点不放心,再次确认,“你真没说?”
“没。”
脸部肌肉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姜斯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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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一直在国外出差的祁山牧被老婆叫回来 ,此时正坐在客厅吃水果。
海夫人换了身米白色的长裙,长发用簪子挽起,又画了个淡妆,与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大相径庭。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在祁山牧面前转了一圈,低头扯了扯自己裙摆,问道:“我这身怎么样?会不会还是太严肃了?”
“不就是见儿子的朋友吗?你弄得这么郑重做什么?”祁山牧不理解,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这葡萄还挺甜的,是新品吗?我在国外好久没吃到这么汁水饱满的了。”
海夫人闻话,瞥了眼被吃了一半的葡萄说道:“这葡萄是从R国昨天空运过来,一起送来的还有其他食物,都是你儿子特意安排的,废了不少事呢。”
“儿子总算长大了,知道我今天回国,居然准备这么周全。”祁山牧感慨,“也不枉费我们父母对他这么多年的培养。”
海夫人冷漠:“想什么呢?他都不知道你今天在家。”
祁山牧震惊:“……这些是给他朋友准备的?”
“不就是个朋友吗?这么大动干戈?”
“那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海夫人恨铁不成钢,“一天天脑子里面除了实验数据,能不能装点其他事?我早就打电话对你说了!家里什么事都不上心,你跟你的实验去过日子吧!”
“……”祁山牧自知理亏,不敢反驳,乖乖听骂。
直到保姆来提醒,海夫人这才收起怒火,给祁山牧递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理了理裙摆,转身去迎客。
第51章
两人拾阶而上, 海棣被姜斯的情绪感染,不禁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一刻不肯松开牵着人的手。
碰巧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女人, 长裙款款, 眉眼间带着几分和海棣的相似。
姜斯一愣, 下意识甩开他, 往旁边挪了一步,乖乖叫人:“阿姨好,我是——”
“你就是小姜吧?小棣说今天他要带一位朋友回家, 终于等到你了。”海夫人微笑,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见面的第一秒, 眼睛已经在姜斯身上转了一圈。
“是我。”姜斯笑笑, “冒昧上门叨扰, 您见谅。”
“客气了。”海夫人语气淡淡, 看够了姜斯这才把视线放到儿子身上,发现海棣一直侧眸看着姜斯。
“……”
海棣只说是朋友, 但是海夫人也不是个傻子。
自己儿子德行她一个当妈的还不知道么?
先是天天翘班在外面跑, 接着又是大费周章安排今天的见面。谁家朋友会这么郑重?
“咳。”拉回海棣的眼睛, 海夫人警告他一眼, 又笑道:“先进来说话。听说小姜你是榕城人的啊?我去年到榕城出差,那个地方挺不错, 景色蛮好看的。”
“果然是人杰地灵, 榕城的人也很优秀啊。”
“阿姨您太客气了。”姜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我就是普通人。”
“你太谦虚了。”海夫人边走边说:“沈大师都说了, 他这次能回魂全靠你。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本事,怎么是普通人呢?我们一直想当面感谢你救了小棣。”
姜斯干笑,“应该的, 就是顺手的事。”
“你啊……既然你是小棣朋友,我们也都不是什么外人。再说客套话显得生分,阿姨希望你今天在家里玩得开心,把这当自己家就好。”
姜斯刚道完谢,就听海棣突然纳闷叫了声:“爸。”
祁山牧背着手走近,矜持地姜斯颔首,“我回家看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见到这位当事人,姜斯立刻先去看对方的脸。
海夫人已经算是美人了,那能靠脸赢得美人青睐的传说中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姜斯只一眼就感觉果然名不虚传。
海棣的爸爸确实能靠脸吃饭。长得确实好看,具体说是很俊,是非常标准的三庭五眼,脸型流畅,五官精致适中,却不显得阴柔。
即便是五十多岁,头发依旧茂密,周身带着种书卷气。
“这就是你朋友?”祁山牧满眼审视,越看姜斯越觉得不像什么好人。
海棣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朋友,把亲爹都忘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救命恩人,能这么厉害,让他儿子都毕恭毕敬。
作为一个研究物理的学者,祁山牧这么多年,一直抱着世上没有玄学,只有未解密的科学的态度看待海棣的离魂症。
他坚信,一定是目前科学的研究还不到位,没有捕捉到属于灵魂微观粒子显影,这才有了“鬼”的说法。
他越看越觉得姜斯也就一张脸能看,其他地方都是毫不起眼。
就这,能帮助他儿子回魂?
他凭什么!
“叔叔好。”姜斯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仿佛自己被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一样。
“你好。”祁山牧说着,突然问他:“你知道光具有波粒二象限特征吗?”
“……啊?知道啊……”姜斯茫然。
大名鼎鼎的杨氏双缝干涉实验,他就算不是理工科的人也听说过。
和姜斯不同,海棣和海夫人齐齐意识到,祁山牧这又是犯了职业病。海夫人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乱来,祁山牧直接忽视。
继续问道:“听说海棣离魂期间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能看见的他的魂魄?你觉得这种情况是为什么发生?”
谁知道为什么,总不能说自己与生俱来的本事吧?他踌躇着怎么回答才行,海棣直接牵着人,略过祁山牧走开,“不用理他的问题。”
姜斯悄悄回头,正看见祁山牧同样一直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分辨不出喜怒。
“叔叔这是怎么回事?”他小声问道。
“他一直试图从科学角度弄明白我的病是怎么回事,以前是在国内到处跑,后来发现国内这方面的实验器材不够先进,他就跑国外的顶级学府进行学术上研究。”
“刚认识沈大师和他师兄的时候,我爸的反应和今天一样,他不是针对你,就是太执着弄清楚这些事了。”
“哦。”姜斯不好评价,尤其是当着人面,太没礼貌,干脆不说话乖乖跟着海棣。
海夫人和祁山牧一直没过来,阿姨麻利地将洗好的果盘先端上,又问姜斯要喝什么。
“白水就好,谢谢。”目送阿姨离开后,姜斯才奇怪问道:“叔叔阿姨没事吧?”
“没事。”海棣早就习惯了。
“叔叔这家庭地位……不过我也好奇,你这是从小就会离魂?”
“差不多吧,天师说是魂魄不稳,经常会无意识地脱离身体。不过以前没这么严重,都是在家附近飘着,只要一叫魂,就能立刻回去。这次不同,他们都说我是直接跑到了榕城,接着在那里遇上了你。”
“我家那边有个习俗,身体不好的小孩满月后得带上一件贵重的饰品来压魂。避免孤魂野鬼靠近,惊扰孩子。一般过了三岁就不需要再这样,正常人三岁后的天眼也会退化,再看不见那些东西。你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姜斯道。
“我也戴过,没什么用就是,后来嫌麻烦就摘了。”海棣解释,“不过经此一事,我现在已经彻底没事了。”
“那是当然。”姜斯伸手从盘中拿出一颗青提,又拿出一颗紫葡萄。一起摆在桌面上。
“假如你原本是颗普通的葡萄,现在经过进化后,你就变成了一颗升级版的青提,抗灾能力明显更强。知道为啥吗?”
海棣:“杂交了?”
“是这个原理。你差不多就类似这种情况。”姜斯想到他还没恢复记忆,收住话头,接着道:“你遇到我是命中注定的转机,我被你提醒做定格动画,从而才去翻找我爷爷的手札,这才看到最后能救你的方法。”
“冥冥中自有天定,少一步都不行。我们这就是缘分。”
海夫人进来就听见这句话,再看两人都是笑意盈盈的样子,还以为是年轻人趁机说点小情话,顿时刹住脚步。
祁山牧险些撞上她,纳闷道:“怎么不走了?”
海夫人斜了他一眼,祁山牧无辜对视。她不止一次在心中叹气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外面有人叫你,你出去看看。”海夫人将他打发走。
祁山牧没听出来她的用意,还真以为有人到家里,回头望去,“哪来的人?你邀请别的客人了?”
海夫人:“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祁山牧耳朵动了动,还真听见点响动,“嚯,真有人来。怎么想的,挑这个时间上门。”
海夫人以为他在说胡话,不想搭理人,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姑姑!”
瞬间,海夫人和祁山牧齐齐看去,骑着登山车的年轻人丝滑地映入眼帘。
见他们看来,还特地扬手打招呼。
祁山牧忍不住提醒:“注意看——”路
话音未落,重响传来。
“嘭——”
……
客厅,气氛安静到落针可闻。
姜斯惊愕地瞧着面前上半身全湿,裹着毛毯还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他头发还不断滴着水,落汤鸡一样顶着张干毛巾,说一句话就要打上一个喷嚏。
“……姑姑,姑父,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年轻人吸了吸鼻子,拒绝上楼换件衣服的提议,坚持认为自己火气旺盛,可以凭借体温把衣服烤干。
“……”海夫人无语,只有祁山牧依旧劝道:“就算室内有空调,你也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啊。”
“没事没事。”年轻人摆手,“我可以的。”他将话题引到全场唯一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这是谁啊?我哥朋友吗?”
海棣给姜斯介绍,“我表弟,海默昀。脑子不太好,你多包容。”
海默昀当即大怒:“我很正常!你不要乱讲话!”
“正常人能骑自行车把自己丢进喷泉池里?”
“……”海默昀耳根通红,嗫嚅道:“我那是太激动了,谁让你们家在院子中央放了个喷泉?”
“你是第一次上门吗?”海棣反问,把海默昀说得哑口无言。
姜斯左右看看,海夫人和祁山牧显然见怪不怪,没有说话的打算。只能他自己硬着头皮打圆场,“一时没看清很正常,年轻人嘛……都是这样。”
海默昀抹了把眼角,大为感动,如遇知己,“我就说有人能懂我吧。您贵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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