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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他加上部分阴兵也实在式微,只能暂时抑制开裂的速度,无法让它合拢。
形势比他想得更加严峻,鬼将隔空送音到姜斯耳畔:“你还有没有办法召请其他地方的阴兵前来?”
听到这话的姜斯:“......”
啧,早知道就不烧这么多了。
姜斯脚下全是被烧完的黄纸,没有一张能用的,连香也是全部烧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黄纸让他请神。
无奈之下,只能把目光放在河床里的魏鞅身上。
他拎着包,一路跑过去,扯上魏鞅的衣领幽幽问道:“快点,还有黄纸没?”
魏鞅正躲在石头后偷偷摸摸地观战,猝然被他吓一跳,捂着胸口道:“你那么多黄纸都么没了?”
姜斯拿纸的时候,他看得一清二楚,老厚一沓,居然全烧完了。
姜斯:“快点,我要是有还找你要做什么?”
魏鞅只能掏了掏衣服,从两个暗袋里拿出十几张,全塞给姜斯:“给给给——我看你还能请出什么来。”
姜斯觑他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别人请不来,自家人还能请不来吗?
......
罗酆山脚下,几十辆武警车和军用车集聚,黄白色警戒线将所有上山的入口全部堵死,并有专人看守。
附近的居民被紧急转运走,好在地震来得虽然突然,可是持续时间不长,没什么人员伤亡。
负责人跟沈笏说起这事时,脸上带着庆幸的笑容。
沈笏却没他那么乐观,确认下周围的普通居民已经全部转移后,说道:“我和诸位道友要进山,还请你们在这里密切关注动向,不要让任何人再进去。”
“还要再进去?”负责人一愣,“可是,我们收到的任务就是来保护你们的,既然你们进山,我们也得跟着进山。”
“不行。”沈笏毫不犹疑拒绝他,懒得再说废话,“你们全部在这里等候。如果明天天亮,我们还不出现,就请将此事上报,调集全国天师到此一起共赴国难。
若是今天没解决此时,将来就是上万人的灾难了,请你们务必牢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负责人闻听这话,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神色不由严肃,也不再劝阻,说道:“沈大师,我们现在立刻去上报情况。”
“不,等我们的消息。”沈笏决然:“总要有一批人先去试探情况,不能全部一起来,不然华夏玄术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负责人只得道:“你们多保重。”
沈笏摆摆手,出了门。门外十几个术士各自穿着自己门派的法袍,手持武器,时刻准备上山。
光看天幕其实已经分不出黑夜白天了,惨白的光照下,每个人脸上是严阵以待的正色。
罗杀女抱臂望天,说道:“一会我会布阵,以我为阵眼,你们助我将罗酆山彻底隔绝起来,纵使不能保下这里也不能让召灵阵向外蔓延。”
“好。”沈笏点点头,深深望了他们一眼,拎起自己的剑转身离开。
留在这的负责人身后站了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军人,肃穆地目送他们的离开。
各色法袍随风飘摇,逐渐消失在山道上。
“队长,我们真的不跟过去吗?”
负责人摇摇头,“我们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随即扬声道:“都打起精神来,全部给我盯死了,一个人也不能放进去。”
在最中央的山谷中
魏鞅眼睁睁看着姜斯熟练地在黄纸上写下八字和姓名,随即点燃,念咒。
“不是,你不是请神吗?你随意请个鬼来有什么用?”
请神没有这种请法,需得净手上香烧纸,事事虔诚还不一定能请来真的。在这个破地方,连净手都做不到,还请什么神,更何况哪有直接写八字,谁会知道请来的神或者阴差的八字?
姜斯不受他干扰,坚持念完请神咒。
纸灰随风飘散,不一会纷纷落了地。
魏鞅耐心等了会,发现没有任何奇迹发生,不禁嘲弄道:“就说了,你这样不行,真是浪费我的黄纸。”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姜斯平静道。魏鞅莫名感觉到一阵冷意,识相地不再说话,转而向阴兵那边看去。
宫田哲的体力逐渐被耗尽,七八个阴兵一拥而上,用长枪挑起他的身体朝空中一抛,不等落地,又是一枪直插他胸口。
宫田野就在不远处,目眦欲裂,纵身扑过去大喊:“族长——”
枪尖贯穿宫田哲身体,鲜血四溢,他整个人落到地上的瞬间就没了生气。
宫田野兄妹纷纷找了机会靠拢过来,宫田野抱着宫田哲的身体嚎哭,但宫田灵子稍微冷静一些,拿刀的动作更加凌厉,一刀斩下一个阴兵。
“我靠,宫田哲死了。”魏鞅大喜,“还是阴兵强,人海战术也能耗死他们。”
姜斯跟着望过去,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宫田哲最让人惊叹的可是他那身能起死回生的秘术,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果然下一秒,宫田哲已经闭上的眼睛陡然睁开,没等抱着他的宫田野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硬生生撕开衣服,剖开血肉,掰断肋骨,将他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掏出来张口吃下去。
宫田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猩红滚烫的血便溅了自己一脸,随即全身没了力气倒下来。
宫田哲把血全部抹到他身上,站起身来,将旁边的阴兵脖子一掌扭断,扔到旁边,逐渐靠进背对着他的宫田灵子。
他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宫田灵子的背。
“族长!”宫田灵子欣喜的笑容绽放一半便僵在脸上,怔愣地看向他颊边还没干涸的血迹,“您——”
她心中顿感不妙,余光瞥见宫田野的身体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宫田哲微微一笑,鲜红色的舌尖舔过嘴唇,“灵子,到你为宫田家付出的时候了。”
话罢,一掌拍到她颅顶,强行将她身体里的所有生气吸入自己体内。
这一刻,年轻、富有活力的精气盈贯他苍老到腐朽的内脏里,一股活跃的力道从体内油然而生。
他轻轻喟叹一声,为这美妙的年轻的身体感到喜悦,甚至指尖勾起一滴从宫田灵子唇角溢出的血,舔进自己嘴里,细细品尝。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姜斯道:“宫田哲带上的所有人都是他的移动血库罢了,这种人连自己的亲重孙都不放过。”
魏鞅吞咽下一口口水,“那啥,他好像看见我们了。”
姜斯看了眼地面的纸灰,抿唇不语。
一连吸了两个人生气的宫田哲体力大涨,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将阻拦的阴兵全部扫开,大踏步朝着魏鞅两人在的地方而来。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几乎和魏鞅的心跳同频震动。
突然,天空传来直升机的震动声。
一阵狂风大作,卷起无数沙粒,几欲迷了人眼。
姜斯抬头去看,发现确实是一架超大号的直升机,可与常见的型号不同,这直升机通身黄褐色,上面用红字书写几个大字——运20.地府专用载鬼机。
“卧槽!”
魏鞅发出惊叹声,显然也是看见了那几个血红的大字。
第102章
接着, 几十道人影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从飞机的舱门跳下,动作利索, 毫不拖泥带水, 倘若忽略这奇怪的颜色和文字, 和那些训练有素的□□没什么区别。
这些人影跳到地面后, 便迅速投入与裂缝纠缠的战斗中。
姜斯远远看着,默默从包里拿出便携摄影机,找准角度后, 对着那边一顿拍。
魏鞅刚从目瞪口呆的心情中抽离,见此, 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拍段素材。”姜斯岿然不动说道。
这种战斗场景无论是实景搭造还是3D渲染都不是轻松的活, 既然有现成的场景, 不拍白不拍。
魏鞅这才想起这位的职业, 抹了把冷汗,干巴巴道:“哦。”
这时, 裂缝之上, 一道红色虚影缓缓现身, 通身自带金光, 面容在金光的遮掩下不甚清晰,可他一出现, 便压制得在场的阴兵鬼将全部俯首贴耳, 俨然不容亵渎的一派庄重。
他长袖一挥, 无数豆粒雨滴似的落在地面, 随即豆粒变成人,整齐划一排兵布阵。这正是道家术法——撒豆成兵。
阴兵分别立在裂缝两端,同时振臂, 使出所有力气,齐声大呼。
天际倏尔一道金雷劈下,正中深渊裂缝之中。
苍茫低沉的龙吟从遥远的地下传出,天地山川隐隐都在震动。龙吟声逐渐虚弱,裂缝渐渐合拢。
阵眼的竖石晃动越发剧烈,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一样。
宫田哲清楚再等下去,这趟华夏之行连带着几十年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只能放手一搏。当即双手合拢,召出式神。
一双诡异的巨大翅膀冲破衣服,在他身后张开,轻轻一扇,便将人带到几十米外。
姜斯盯着镜头,瞳孔微颤。
宫田哲居然把自己和式神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他抱着摄影机翻身一滚,宫田哲的手臂沿着他衣摆擦身而过,落到竖石之上。
手掌上的血全部被竖石裂缝吸收,没几秒,石块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化为齑粉,散落一地。
红光如线顷刻间缠满宫田哲全身,像一层厚厚的茧将他全身包裹,不漏一丝空隙。
“不好,他体内注入的了龙气。”魏鞅大惊,“快想办法阻止他啊——”
“曹。”姜斯没忍住骂了句,把摄影机丢到地上,艰难起身咬破指尖默念姜老头的名字。
宫田哲感受到浑身充满了力量正要仰头大笑,顿时觉得注入身体的龙气越来越多,完全不受控制地游走在四肢百骸。
终于,他慌了。
刚才裂缝上的虚影似乎有所感应,侧目朝这边看来。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无数金光组成的箭矢齐齐朝宫田哲射来,将他万箭穿心。
暗红发光的茧壳碎裂成片,散落空中逐渐暗淡消失。
而中箭的宫田哲□□承受不住这种强势的龙气,随着箭矢穿身,像一个无比膨胀的气球般“嘭”一声,全身筋脉爆裂,血肉如同西瓜穰一样喷得遍地都是。
他的身体不甘地倒下,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天空,一声多余的惨叫都没有,直接失去生气,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失败。
过了一会,姜斯缓过了缓僵直的身体,弯腰捡起摄影机放回包里。再靠近宫田哲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魏鞅站在身后,哑声问道:“凉了吗?不会还能复活吧?”
“死了。”姜斯吐出一口气感觉嘴里都是血腥味,冷静道:“他身上的血都流干了,活不过来。”
“这孙子......”魏鞅畅快地笑出声,“总算是死了,他NN的。”
姜斯站起身,回头朝天幕望了眼,发觉这时候的异象已经消失,黑暗再次笼罩这块大地。
他抹了把沾了血的脸,说道:“走吧。”
魏鞅附和一声,跟在姜斯后深一脚浅一脚走向阴兵,不料一声破空声传来,阴冷的触觉如蛆附骨令他全身僵硬。下意识拉了一把前人的胳膊往身前一挡。
“扑哧——”
锐器直直穿透姜斯的腹部,血倾如注。
刀尖刺进姜斯身体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过度消耗加上长期没休息的身体让他的反应迟钝很多,甚至感官也出现了问题,竟然觉得这刀热热的。
山谷的夜风在这时被无限放大,刮破耳膜似的,轰鸣声不断。有粘腻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淌到脖颈上,濡湿大片的衣领。
姜斯虚弱又无奈地叹了一声,松开手上拿着的包,一手握住刀和面前茫然的眼睛对视。
那是宫田灵子的式神,小猴子。
它反应过来后,不能接受现实般怆然尖叫,双手顿胸,嘴里又不断用日文念诵佛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沾满血腥的它好过一些。
被主人操控多年,杀人成了本能,可在佛寺前那些经文香火又不断拉回它的善念。
两相折磨多年,它自己也分不清是人是鬼。
姜斯无暇他顾,急促地喘了口气,冷冽的空气刺激他的脑子清醒一瞬,狠心拔出刀,踉跄转身看向魏鞅。
魏鞅脸色惨白,慌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就是下意识的,我......”
可姜斯什么都没说,张了张干涩的嘴唇,眼前飘忽过得却不是魏鞅,而是海棣的脸。
走马灯般瞬时回忆了自己的二十多年生活。
因为有这一双眼睛,他自以为见惯了生死。可后来一个接一个送走身边亲人时还是感觉很痛,钝刀子插入心口,无时无刻不在磨着神经。
回家、开门、吃饭、睡觉,每个瞬间都能让他想起失去的家人。
就像是一场潮湿的阴雨,永远不会停歇。
可海棣怎么办......
纷杂的记忆碎片荡然被风吹空,无数的思绪飘浮旋升,所有的一切全部停留在这个黑夜。
“当啷”一声,刀子落地,他身体也随之倒下,不省人事。
剧变发生太过突然,鬼将和赶来的阴差谁也没料到,直到发现跑过来时,姜斯的身体已经冰凉。
一身血浸染他身上的衣衫,旁边跪着手足无措的魏鞅。
“怎么回事——”
阴差一脚踹开魏鞅,忙不迭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指腹下,冰凉的皮肤毫无波动。
完了——
彻底完了——
虚影刚离开,此时周围只剩这里的阴兵和鬼将,他满心的怒火齐齐涌上又难以置信,“那么大个活人呢?刚才不还活蹦乱跳的吗?你对他做了什么?”
鬼将不明所以,这位也算是他同事,怎么会为了一个生人发这么大脾气,想要劝道:“生死都是常事,你正好顺手把他魂勾走不完了。我知道这位小兄弟有本事,你要是喜欢在上官面前举荐一下,在地府谋个差事也算不错。去去,帮他把魂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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