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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躲西藏,难道是心里有鬼吗?”
青棠把棱晶钥揣在怀中,迅速奔逃。
申屠祈夜挥了挥衣袖,飞身追上青棠,侧目看他,“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青棠向申屠祈夜挥动流云扇。
申屠祈夜冷笑一声,抬手压住青棠的扇面,用二指一拧。
青棠的手腕吃痛,失了力道,流云扇瞬间脱手。
申屠祈夜擒住青棠,把他按在一棵栗树下。
两人撞落了一阵栗子雨,栗子带壳有很多刺,申屠祈夜身形高挑,栗子大多砸到了他身上。
青棠使劲挣扎:“你干什么,堂堂魔尊抢我东西?!”
第157章
申屠祈夜压住了青棠, 抵住他的双膝,搜出怀中的棱晶钥。
“刚才我听到你爹说的话了,不要再跟我狡辩!”
青棠的琥珀眼眸带着点点泪光, 望着申屠祈夜,“如果你听到刚才我爹的话,就该知道不是我盗走的玄黄圣石!”
申屠祈夜目光如冰,没有一丝松动,“那薄奚是如何得到玄黄圣石的?他不可能亲自涉险,否则就不会活着。”
青棠双手用力挣扎,话音抬高:“你还是认为我帮了他?苍璧也知道不是我做的, 是绫波阁的人做的!”
申屠祈夜抵近青棠, 阴鸷紫眸倒映着青棠的脸。
随之而来的一抹寒意,让青棠不禁轻颤, 立马回避了他的眼神。
申屠祈夜抬手用一阵强力按在青棠的前额, 逼迫他看着自己。
“你爹是绫波阁的人,苍璧是绫波阁的杀手,你的旧情人,你说的证据全是来自绫波阁所说,我如何信你?”
“好, 那为何神罚没有罚我?如果我帮了他们, 早就死了!”
“我也没有死, 我还是九嶷宗曾经的剑尊,依照这个也不能证明你没做过。”
青棠喘息着, 心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刺痛感,“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
“那不一样!”申屠祈夜打断青棠,按住他的手细微颤动,“我无法忘记发生的事。”
青棠问:“怎么说我都有罪吗?!”
申屠祈夜按着青棠前额, 靠得极近,“那天只有你和我师尊进去过万炁神宫,没有第三人,我师尊的死怎么解释,你身上的血又如何解释?”
青棠摇头,“你师尊要杀我。”
申屠祈夜笃定道:“他如何会杀你?是你杀了他!”
青棠眼神中透着落寞,过了这么久,他依然不信。
宁可相信他的师尊,也不肯相信自己。
“你已经刺了我一剑,难道你还不甘心?”
“不。”
申屠祈夜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自从跌落山崖,堕入魔道,我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有一口气撑住,让我活下来,我就会来找你。九嶷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我要找回玄黄圣石,找到真相,告慰那些亡灵,告慰我师尊!”
申屠祈夜没有因为入魔就变了初心,圣物丢失,全宗灭亡,如果不找到真相,他永远不会停下。
青棠坦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九嶷宗。我爹说了那里全是亡魂,只要找到你师尊,便知我到底是不是杀了他!”
申屠祈夜抓住青棠的手腕,“最好如此,你休想再跑掉,也休想再动什么手脚!”
“好,我不会的。”
申屠祈夜带着青棠,一路飞到了九嶷宗故地。
原本繁华的剑道第一宗门,现在荒凉衰颓,倒塌的殿堂、亭台随处可见。
利剑歪歪斜斜扎在地上,荒草中不时现出枯骨。
申屠祈夜厉声道:“好好看看。”
青棠说:“我知道,就算是神罚降临的那一天什么样子,我也记得。”
申屠祈夜微眯双眼,抓紧青棠的手往前走,“最好如此。”
两人飞上鸣铙峰,经过当初行刑的轩辕台,那根绑过青棠的石柱已经坍塌了。
青棠望着那里停留了一会,申屠祈夜把他拉走了。
两人走到鸣铙峰的顶端,万炁神宫前。
万炁神宫没有损毁,但是墙壁斑驳,屋瓦缺漏,已经不见昔日辉煌之色。神宫内漆黑一片,阴风阵阵。
青棠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来九嶷宗找你,你也不出来,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申屠祈夜侧眸,话音冷冽,“你是问,我后不后悔遇见你?”
“对。”
“等这件事了结,我就告诉你。”
青棠心间一颤,申屠祈夜还对自己存着些感情吗?
申屠祈夜说:“在杀了你,告慰师尊前,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
青棠和申屠祈夜相识,完全是机缘巧合。
那时,申屠祈夜还不是人。
正值盛夏,青棠、紫芙、宁熙、连霄四人学完了合欢宗的基本功法。
师父让他们下山历练,不管成功找到有缘人与否,一年后回来要写一篇情史给她。
临行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惹九嶷宗的无情道剑修。
他们的剑法狠绝,人随剑性,心里只有剑和飞升两件事,容易被捅。
青棠满口答应,“肯定不会的。”
师兄妹几个刚结束苦修,嗅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此刻四人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仿佛天下都要马上被踏在脚下。
走到山门口,宁熙问:“咱们去哪里找道侣?”
青棠思索了一下,“……”
连霄摸摸下巴:“……”
紫芙拿出了一张请帖,“当然是到人多的地方。”
青棠凑近一看,“浮戏山修真界弈技大赛?”
紫芙点头,“嗯哼。修真界弈技大赛包含四项,布阵、围棋、辩论、麻将,乃是法修盛会,尤其是打麻将的特别多。咱们去场子里,随便都能物色几个。”
宁熙双眸锃亮,高兴得伸出手臂:“打麻将我最在行,我要去我要去!”
连霄琢磨着请帖,满是疑惑:“你是怎么把这个请帖搞到手的?”
紫芙挑眉轻笑,“师父上个月收到的请帖,但是她有别的事,不准备去,就把请帖给了大师姐。请帖总共两张,一张可带六人,大师姐知道我们马上要下山历练,就分了一张给我。”
宁熙拽着连霄和青棠:“大师姐向来照拂师弟师妹,师父也没说大家下山不能靠同门帮忙,咱们就拿着这份贴心请柬,一起去浮戏山玩玩?”
连霄不会打麻将,于是看向了青棠,“你去吗?”
青棠对弈技没什么研究,但是以前在於恒山时常陪三个姐姐打麻将,还算会打。
“去吧,那里不止打麻将一种游戏,咱们去好好玩玩。”
说定后,四人御扇朝浮戏山而去。
浮戏山处在中洲最中部,群山环绕的低洼地带,地势平缓。
为了举行修真界弈技大赛,方圆百里都架起圆顶帐篷,用红白蓝黄四色分别对应布阵、围棋、辩论、麻将的比赛区域。
结果黄顶帐篷是全场最多的。
从天上往下俯瞰,满眼都是黄黄的。
宁熙看着那些进出帐篷的修士,嘴角上翘,蓄势待发,“哈哈,这次我不冲进前十,给你们表演倒立洗头。”
宁熙的扇子左歪右扭刹下去。
青棠在后面追,“宁熙,别砸到人了!”
好在宁熙坠地前跳了扇子,扇子没砸到人,倒是刮飞了一位男修的黑色儒生帽。
“啊,我的帽子?!”
青棠帮忙捡起来还给了那位男修,“兄台,我师妹御扇还不太稳,失礼了。”
男修伸手接过自己的帽子,定神看了青棠一眼,手不禁停顿半刻,帽子悬于两人之间。
青棠抬眸,只见男修一袭水墨锦袍,生得风流韵致,长眉疏目,透着随性而散漫的气质。
对视时,让青棠觉得他有点没睡醒的迷糊感,但人又是清醒着的。
男修缓缓展露笑意,接过了儒士帽,“谢谢公子。”
“不谢。”青棠指了指已经走远的宁熙,“我先进去了。”
男修点头,“好。”
宁熙已经进了麻将区,青棠跟着走进去,连霄和紫芙随后也一起进去了。
麻将区内立着一块醒目的标牌:“天机阁弟子禁止入内!”
天机阁的修士最会掐指一算,别人出什么牌、下一张自己会摸到什么,都能算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历来天机阁的弟子都只能参与其他三项,与麻将区无缘。
青棠拿了路边果盘里盛放的灵果,边吃边观望着帐篷里打麻将的修士们。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两个浮戏城侍从把两个男修踢了出去,“说了天机阁弟子不能来,再来从重处罚!”
那方就缺了两个位子,帐篷里的两个修士出来拉人,看到了青棠。
“这位公子,过来玩几圈?”
青棠想着麻将区也走得差不多了,于是走进帐篷准备玩几圈。
若能找到有缘人自然好,若没有,也可以玩个尽兴。
接着,两个修士又拉进来一人,凑齐一桌。
那人坐在青棠对面,笑道:“公子,这么快又见面了。”
青棠看向对面,坐着的人是那位被宁熙铲飞帽子的男修,还之一笑:“确实巧了。”
男修一边摸牌一边有意搭话:“公子怎么称呼?”
“我叫青棠,散修。”
男修说:“我叫雍行简,来自兰溪雍氏,我还有三个哥哥。”
旁边一位修士惊讶地看雍行简一眼,“你竟然是兰溪雍氏的小公子?”
雍行简挑眉,“正是。”
兰溪雍氏是婺州的剑修大世家,家里有钱不说,剑术修为也很不错。
青棠暗道,虽然雍行简看起来随性散漫,但言谈极为有礼,兴许真的是雍家的小公子。
青棠笑道:“我有三个姐姐。”
雍行简错愕抬眸,“真的?”
青棠点头,“真的。”
雍行简叹了口气,“可惜我家三个哥哥皆是断袖。不然,刚好可以认识认识。”
旁边两位修士都笑了起来。
青棠看向雍行简,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青棠问:“那你呢?”
雍行简思索着将牌打出去,“我在松涯书院做儒修,写话本子修炼。我爹说我不务正业,让我回家,可能是担心我也成断袖吧。”
“你是吗?”
“已经是了。”
青棠觉得雍行简很有意思,笑着问他:“你写什么话本子?有机会拜读一下。”
“名人大家的野史,越野越好。”
雍行简弹指间给桌上三个人分别发了一本拇指厚的话本子,名字叫《仙尊始乱终弃后》。
青棠问:“这是写的谁?”
雍行简讲起来滔滔不绝,“九嶷宗主应拭雪和魔尊东方宿燃,死对头变情人!宿敌文学!我写应拭雪潜入魔界,杀了魔尊后,魔尊复活把应拭雪囚禁在魔宫,给他喂孕子丹,逼迫他生下自己的孩子。应拭雪大肚逃离魔宫藏起来,魔尊发大疯的故事。”
旁边的两个修士面带错愕,嘴角抽了抽。
“魔尊东方宿燃兴风作浪祸乱三界,幸好被应拭雪杀死已经百年,这野史也是够野的。”
青棠一时好奇雍行简写得如何,把书收入袖中,“我会看的。”
雍行简心情高涨,打麻将的兴致也好了,叫外面的侍从加了四盘灵果,一壶灵茶。
四人一起打了几圈,发现各自棋逢对手,打着打着天色逐渐暗下来,难分胜负。
周围的帐篷都换了好几拨人,他们的帐篷里四人依然没有挪过位置,引来一些看客。
青棠出了一张幺鸡,抬眸看向对面的雍行简,发现他身后有一位看牌的男子,长得十分惊艳,不由得悄悄多看了他两眼。
男子宛若画卷中走出的谪仙,头戴银冠,剑眉斜飞入鬓边,眼眸深邃似有星辰闪耀,鼻梁高挺,唇色薄红。
一袭云纹月华锦袍轻盈飘逸,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制着云鹤纹,腰间束以一条水蓝绸带。
绸带上挂着一块小巧的银佩,银佩上雕着六棱星芒,衬得他高雅矜贵,风华绝代。
男子专注看着位子上的雍行简打麻将,站在那里没走过。
第158章
青棠一边摸牌一边观察着银冠男子, 猜想是不是雍行简的友人?
四人分出胜负已经是次日清晨,那位银冠男子也走了。
青棠比雍行简略胜一筹,成了最大赢家, 总共赚了一万五千灵石。
雍行简站起身,朝青棠拱手,“在下佩服!”
青棠急忙摆手,“我只是今日运气好。”
其实内心高兴坏了。
这是青棠出来混发的第一笔横财,在玺禺山和姐姐们打的时候可被坑惨了,好歹在这里赢了一场。
娘亲一直想换一把帝屋木弓,帝屋木赤实, 可御凶, 做成弓箭甚是好用。
因此价格也贵,一万五千九百九十九一把, 她一直没有买。
青棠算了算自己攒的灵石, 加上这次的横财刚好能买一把帝屋木弓,准备收了钱去买帝屋木弓,找个跑修送回玺禺山。
雍行简要给青棠一万灵石,正在掏自己的芥子袋。
青棠趁这会功夫,试探地问:“昨夜你身后看牌的那个男子, 是你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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