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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好像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和程怀智的两连夸让程若鱼愣住了,并且不好意思道,嗫嚅道:“哪有。”旋即扶着她的胳膊往内走,外间没什么动静,他们可能还未起床。
将仇烟织安置着坐下,程若鱼微微压了嗓子道:“臣程若鱼有要事求见。”有几日未见,程若鱼记挂在心上,甚至有些想念她们。
“啊,鱼儿你等等。”刘弥纱的声音最先响起,听起来并不是睡意朦胧的样子。随即传来了齐焱的低咳,他没说话。窸窸窣窣一阵,刘弥纱穿戴整齐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边走边制服她的头发。
“郡主恢复的怎么样?”程若鱼上前行礼,关心的询问。其实一看就能看出刘弥纱恢复的不错,起码能够自如地行走动作了。除了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别的似乎没什么了。
仇烟织也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冲刘弥纱点了点头。
“我已经完全好了。”看见她们,刘弥纱也显得很高兴,活动了下胳膊腿给二人看。她敏锐的发现了仇烟织的不对劲。“烟织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程若鱼回头一看,发现仇烟织又站起来了。便鼓着嘴唇回去将她又按了下去。仇烟织抢先回答了刘弥纱的问题。
“膝盖受了些伤,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撇了撇嘴,指指仇烟织,程若鱼小声道:“都是因为她不知道爱惜自己。”她绕到仇烟织身后,让她看不见她的表情。
“陛下怎么样了?”仇烟织问道。
刘弥纱回头看了看屏风,“陛下也好多了,不过对外一直宣称不太好。”不过想起前日的事,面色又冷了下来。“就算这样,也有人想要立刻取了他的命。”
“此话怎讲?”程若鱼皱眉问道。
“前日晚上又有人意图行刺,不过被我拦下来了。刺客没抓住,但此事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又在殿周围增派了守卫。”
“什么?!”程若鱼大为震惊,下意识看向仇烟织,见她也皱起了眉。此事她确实还没来得及知道。“是谁的人?”
“不能确定。”刘弥纱摇头道。“谁都有可能,不过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珖王和仇子梁。”
“仇子梁不是闭关了吗?”程若鱼有些疑惑。
“就算闭关了他也有能力做到。”仇烟织道,这点毋庸置疑。
屏风被人移开了一些,面色依然苍白的齐焱只穿了一件单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又回来了?”齐焱冲仇烟织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站起来。走到书案后坐下,将目光落在程若鱼身上。
程若鱼半晌才反应过来齐焱说得是去洛阳的事,本有些惊讶他是如何知道的。但又马上觉得正常,毕竟他是陛下。况且她还是执剑人,仇烟织肯定会将她的动向告诉齐焱。
“事情解决就回来了。”程若鱼自然不会说真的缘由,半真半假的应他。
齐焱将目光落在仇烟织身上,和她对视一眼,见她面色坦然,忍不住在内心轻叹一声。那日仇烟织派人来告诉他,她让鱼儿去了洛阳。言语之间,他已猜到仇烟织应该已经知道了程若鱼的身份,并且选择隐瞒真相。
看来等会要想个办法支开程若鱼和刘弥纱,让他能单独和仇烟织谈一谈。
第106章活着
齐焱屏退了所有人,屋内又只剩下她们四个。程若鱼拎着茶壶替每个人倒水。仇烟织稳稳扶起杯,喝了一口。
“仇子梁明日便要出关了。”
一时间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烟织,你先前说仇子梁的闭关不是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程若鱼问道。
仇烟织将茶杯放下,目光偏向她。
“鱼儿,仇子梁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楚国公,靠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程若鱼真的思考过,因为他的老谋深算,因为他能看穿人心?其实这都是旁的,真正重要的是他的根基,那就是深不可测的内力与出神入化的武功。
于是程若鱼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来。
“正是如此。”仇烟织道,视线又挪到齐焱身上。“神才军被夺,他却在这时候闭关,还只是短短七日。据我推测,他的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齐焱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
“十几年前他的功力几乎是一夜暴增,这与他的武功心法密不可分。”仇烟织道,这也是她近年来才抽丝剥茧慢慢查出来的,因为此事背后似乎与皇家牵扯颇多。
“这一点,陛下或许比我更清楚。”仇烟织冷静的目光落在齐焱身上,现在的陛下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虽然脸色一如既往地不好,身形也不如一般习武之人健壮。但他身边总是笼罩着的压抑散了不少,精气神已不可同日而语。
齐焱似乎终于回忆起来,止不住咳嗽了两声,弥纱郡主适时递上一杯水。
“这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齐焱手撑上膝盖。快二十年前,那时在位的还是他的父皇,他那时年纪不大,当年似乎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不过这件事他后来登基后,无意中也查到了一些。
“仇子梁当年是太子冼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半本秘籍残卷。后来他逐渐声名鹊起,又得到了另半本。”
程若鱼听得暗暗咂舌,怎么还有秘籍残卷的事了,听起来和她曾经看过的话本子倒很像。
不过想想也是,人生中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想想她自己的身世……程若鱼目光下意识落到齐焱身上,轻叹口气,压在心头的小石头动了动。
“凡事欲速则不达,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那么恐怖的力量,应该是要付出代价的。”仇烟织道。“有人告诉我,那后半本残卷被人动过手脚。”
这个告诉她的人让人有些意想不到,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将棋营右相。或者此时更应该称他为珖王殿下。
上次仇烟织与右相见面是两个月前,他默默无言地递给她半张纸,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是画了个叉。回来后仇烟织想了许久,也是近期才猜出他的意思。
她本以为齐焱也会知道,现在才发现这触及了他少有的无知地带。
“那你的意思是,仇子梁这次闭关真的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而且是那半本秘籍造成的?”刘弥纱听完有些兴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不正是反击的好机会吗?
仇烟织点点头,但说出的话难免有些泼她凉水。
“是这样,但是现在想要对他动手很难,先不说他身边暗藏着的高手如云。”仇烟织话没说完,但是另外三个人都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再说了,仇子梁依然是名义上的楚国公,神才军兵权明面上仍然握在他手中,朝内依然存有不少他的拥趸。贸然对他行动,很可能会引起朝中动荡与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的慌乱。
“不知道李大人那边如何了。”程若鱼道,这个李大人当然是指李得昀,她千辛万苦让他得以回京,正是希望他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仇烟织听她问起李得昀,便知她早已顺利明白事情的关键。作为姐姐的自豪感不自觉但有些不合时宜的冒出来,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克制住了想要摸摸她头的冲动。
李得昀回京后没几日便开始上朝,朝中原本的阵营因为他的加入而开始变化,人人都懂得趋利避害,仇子梁获得支持靠的可不是什么人格魅力,而是压制与利益。
针对神才军的行动虽然没有拿到明面上,但某些有心之人一看便知,这朝中恐怕又要变天。朝堂之上最不乏见风使舵的人。
“他也取得了不少进展。”齐焱道,他私下里一直与李得昀保持着联系。“仇子梁手中的兵权必须取回来。”这关系着最后到底有多少人能倒向她们。
被压制太久,在局势尚不明朗之前很少有人敢铤而走险。
“陛下,若兵权顺利收回,我想向您举荐一个人。”仇烟织忽然道。程若鱼一听便知她说的是谁,不过气消得也差不多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如果陛下愿意相信他的话。
“你是说韩岳?”齐焱也明白她的意思,他先前也有类似的打算。“他愿意帮助你,可不一定愿意辅佐我,毕竟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也是血海深仇。”
仇烟织笑起来,摇头道:“看来陛下还是不够了解他。”
如果真的只想杀了齐焱报仇雪恨,那么他们都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
“大义面前,有些东西就不那么重要了。”
齐焱有些恍惚,沉默片刻,道:“我好像明白得太迟。”看向仇烟织,不断想与记忆中那个小女孩匹配。目光又不自觉的划过程若鱼的脸。
“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仇烟织一直扶在杯子上的手僵了一僵,还是笑道:“陛下说笑了,我们似乎也扯远了。”
刘弥纱对于这一段话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但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避开两位话主看向她原本以为同样游离在外的程若鱼,才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因为程若鱼看起来表情凝重,甚至称的上是严肃。很明显,她听懂的东西要比自己来得多。
刘弥纱轻叹口气。
“兵权之事不宜轻举妄动,但必须开始准备了。”仇烟织又提议道。
这次闭关仇子梁是逼不得已,神才军一事他还未来得及发难。但依他的脾性,这次出关他必定会有所动作。
但也不能给他足够的时间喘息。
“这段时间陛下的安全尤为重要,弥纱郡主毕竟是郡主,这些天让鱼儿也跟着您。”
说起来还有些好笑,程若鱼身为执剑人,是隶属于皇家内卫范畴。她的主要职责其实只有充当皇上的护卫,做一柄指哪打哪的利剑。
但自从上任以来她就没几天是安安分分待在齐焱身边的,都是在东奔西走到处跑,要么便是躺在床上养伤。严格来说,她和仇烟织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她充当齐焱护卫的时间多。后来弥纱郡主来了,她就更不需要分散精力了。
这样说来,她可真不算是个合格的执剑人。
程若鱼也知道仇烟织这么说,肯定就是为了安全着想,想让她留在齐焱身边。
“朕都快忘了还有你这个执剑人了。”齐焱笑道,顺着仇烟织的话应了,自然不是真的要她保护。“听说执剑人近来武功进步了不少,那朕可就放心地让你保护了。”
不过就算她回来了,刘弥纱肯定也不会愿意离开便是了。
“陛下放心。”程若鱼将青光剑提起来,靠近胸口拍了拍。这段日子大家其实都成长了不少,但进步最大的自然是程若鱼。
她变得更加稳重了,起码看上去便有了一股领袖风范。
“时候不早了,陛下赶紧用膳吧。”仇烟织道。
齐焱的身体还在恢复期,用完早膳还要进药。刘弥纱好了以后,齐焱的药都是她亲自熬,从不假手于人。见确实到时间了,刘弥纱点点头站了起来准备去御药房。
程若鱼也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
“今日走得急,忘记带药了,还得向陛下讨一副。”看来今天得在这耗上许久,仇烟织的伤不能怠慢。况且……程若鱼猜他们或许有别的话想说。
和刘弥纱离开,说一说自己的疑问,她还能清醒一些。
齐焱自然点头应允,两人一起离开。程若鱼出去时回身关上门,光线从屋内两人身上掠过,很快又归于沉寂。
齐焱和仇烟织相对而坐,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门外二人本就轻盈地脚步渐渐远去,等了片刻,仇烟织终于抬头看着他,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陛下。”
“你是说你,还是鱼儿?”齐焱的笑容有些苦涩。
“看来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齐焱叹了口气,“鱼儿的身份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是程兮告诉我的。”至于仇烟织,他是在地牢里猜出来的。
“看来我早就在您面前失去了伪装。”仇烟织打趣道,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僵硬。她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齐焱能猜到她丝毫不意外,也没想过要去阻止他知道。
齐焱又沉默起来,手指扣住座椅扶手的边缘打转。
“虽然好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是你和鱼儿都还活着,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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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重要
“陛下说笑了。”仇烟织道,将茶杯里已经凉透的茶水倒进桌边的小桶里。“当初您手下留情了不是吗?”
齐焱微讶,他似乎没想到仇烟织会知道这件事。心中很快升起一丝惆怅。“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不得不说,齐焱有些如释重负。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仇烟织道。
遇见程若鱼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当是自己命不该绝。后来经历了郑妩的事,又知道了鱼儿的身份。程若鱼淋雨那天,为她沐浴时仇烟织还特地看了一眼。
仔细看才知道,当年那一箭并非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只是几乎看不出来。程若鱼太过白嫩,最近的伤都还未完全消失,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想来是当年的伤程兮给她用了一些特殊的药,让伤口淡化的几乎看不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早就会发现,并且早就会有所怀疑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齐焱这个箭术高手,又怎么会在三个人身上接连失手呢?
“你和鱼儿……你们。”齐焱从来没这么纠结过,他看着仇烟织,欲言又止。问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现在又该如何收场。
“陛下。”相反,经历了最初的那段迷茫痛苦的时刻,现在的仇烟织镇静多了。或许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安排。“我和鱼儿的关系如你所想。”
齐焱看着她,发现此刻其实她的眼睛其实与程若鱼如出一辙,褪去了从前的冰冷与防备,平和又坚定地看着他。齐焱从中没有看见一丝仇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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