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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惊讶？你们三人助纣为虐参加海寇劫掠，最后良心不安，跑去星星堂捐款以做赎罪？只是……你们三人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留？”傅九冷淡的说着。
“为什么你会知道？”跪着的其中一人哑声问道。
“不必问，看在你们也算是良心未泯的份上，写下你们的罪行，把你们所知的都写出来，若是你们能够协助铲除江州海寇，我可免你们一死！”
跪着的另一人神色复杂痛苦，哑声开口，“多谢大人！我等愿意告知大人一切！也无颜苟活于世！还请大人能够看在罪人坦白的份上，让我等留个全尸！”
傅九淡淡点头，“可！”
这时候傅大管事已经恭敬上来了，双手奉上了一个小竹筒。
傅九看见小竹筒，瞳孔微微一缩，抬手示意卫平将人押了下去，自己拿着小竹筒走到一旁，快速的拆开小竹筒看了起来，看完，有些怔然，也有些疑惑。
傅大管事小心翼翼的看着傅九的脸色，忍不住有些担心的上前，“主子，可是小福管事的信？”
傅九回过神来，低声开口，“落星问我要不要吃些糖果或者酥饼？还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傅大管事疑惑，就这些？
傅九思索了一番，忽然目光冷厉的看向傅大管事，低声开口，带着几分凌厉，“金陵那边确定无碍？”
——莫不是金陵那边出了什么事？！
傅大管事一抖，随即忙急急开口，“主子，确定无碍啊。卫吉和冥辰日日送来呈报，说是金陵那边都很好啊。”
傅九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里的短短信纸，想到了什么，便快步走回河畔的扎好的帐篷里，帐篷里，一高瘦的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正一手捧着册子，一手拨着算盘，算着什么，见傅九进来，忙站起，恭敬开口，“九爷安好，可是那几人审讯有结果了？“
“暂未。”傅九说罢，直接走到居中的大书案上，执笔匆匆的写信。
那男子很是好奇，但没有上前，坐下来，继续拨打着算盘。
傅九写罢，就直接将信交给跟进来的傅大管事，低声开口，“马上送去，不可耽搁！明日清晨，我要看到回信！”
“是！”傅大管事忙急急应下，随后就匆匆出去送信了。
男子见傅大管事出去了，才上前恭敬拱手，“九爷，册子已经算好，果然如九爷所料，朝廷每年固定放盐的数目果然有一半是在私盐里，甚至今年的私盐还超过了公盐！”
傅九点头，“辛苦江大人了。”
男子——江渝忙躬身拱手，恭敬说着，“不敢。只是眼下这盐税的证据确凿，我等要怎么做？”
“江州刘家私吞盐税，如同贪狼，若要抓捕贪狼，首先应是折断贪狼的爪子才是。”傅九淡淡平静的说着。
江渝恍然，忙恭敬拱手，“是，臣明白了。”
臣？
傅九瞥了眼江渝，提醒道，“江大人，慎言。”
江渝讪笑一声，心底却是叹息，九爷……明明是皇室贵胄，金尊玉贵，可却……唉，如今且不管是哪方面来说，九爷文韬武略都超过那些皇子们太多太多……为何却不能做他们这些人的未来君上？
江渝心头很是不甘，而他知道，九爷只能是傅家的九爷。
可江渝更清楚的是，在金陵朝堂如他这般心头不甘，偷偷的甘愿俯首称臣的不在少数，且必定是越来越多。
****
金陵，万花楼。
楼下大堂的位置甚多，且收费不高，二楼上的几个包厢，那就贵了，一般也是给女眷用的。
林小福引着老太君从侧门进了万花楼，万娘子已经恭候了，直接就带着人去了二楼。
在二楼包厢里，看了一出演剧，老太君意犹未尽的看向林小福，赞道，“不错，老身一开始还以为是唱戏的，没想到是这样的演剧，这里头的唱着的小曲子也不错，好听，和一般的唱戏完全不同！”
林小福得意的挑眉一笑，“嘿嘿，老祖宗，等过几天万姐姐他们排演的那杀父记上演了，那肯定是更加好看的！到时候我陪老祖宗一起来看？我让万姐姐给我们留个包厢？”
“好好好……不过，那杀父记你若是真的演出来了，只怕到时候会有些非议，你也要做好一些准备才是。”傅老太君低声提醒着。
林小福一愣，随即想了想，问道，“可是因为是妻杀夫，有违伦理道德？”
“是，但这是其一，其二，眼下江州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杀父案又如此引人瞩目，只怕会惹来一些非议，当然，如果你能够邀请老范家的，或者老崔家的，多邀请一些身份贵重的老夫人来看，想来会好一些。”傅老太君提醒道。
林小福点头，又迟疑的问着，“老祖宗，您……刚从慈恩庵里出来，要不要见见一些故人？”
第77章 管事的日常6
傅老太君摇头, 看着林小福迟疑又担心的眼神，不由一笑，若愚走前一再拜托她好好看着这孩子, 还说要在政事上多加提点提点, 那时候她还有些疑惑, 为何要这般提点？
如今倒是明白了，这孩子还真是不太懂朝堂的这些事。
“我是因为若愚不在金陵，安平侯府需要人坐镇, 且太皇太后自知亏欠我甚多, 她怕若愚要是真的有个不好，我会做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出来，才会让我从慈恩庵里出来，来到金陵, 放在她的眼皮底下, 如此, 她安心一些。当然, 也是因为若愚争气, 太皇太后和中宫眼下都需要依仗若愚, 如今若愚又在江州查案，让我出来也是一种拉拢施恩。”傅老太君细细的解说着。
林小福专注的听着，渐渐的有些明白了。
“但，如果我一出来就约见故人, 或者办什么雅集花会的, 那中宫那边可能就会认为我是有意图不轨之心了，如今若愚还在江州，我不能多生枝节，不能让中宫那边怀疑若愚, 想来，这个时候，我的那些故人也是不敢见我的。”傅老太君又仔细的说着。
林小福点头，这次明白了——老祖宗就是要避嫌。
“我明白了，老祖宗，那这样，内部排演的时候，我们来看，等正式上演的时候，我给范老太君他们下帖子。”林小福弯弯眉眼说道。
“好。”傅老太君欣慰的拍拍林小福的手背。
这时候，万娘子和欧阳姑娘都进来了。
两人先是给傅老太君请安，一番寒暄问候后，万娘子就直接开口了，“小福管事，有位姑娘，她一直等着你来，她想见你。”
林小福一愣，“啊？谁？”
“是江州燕娘子的女儿，苏墨。”欧阳姑娘一旁低声开口说着，“她在几日前来我们万花楼说是要演杀父记里的女儿，她说她就是那个女儿。我和万姐姐盘查了几次，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从江州来的燕娘子之女苏墨。”
林小福听着，微微皱起眉头，“她为何想见我？”
万娘子叹气，“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帮她一把。她想救她的娘亲，但这个案子……唉。”
欧阳姑娘看着林小福，柔声开口，“但她这几天一直求着，跪着求我们，说只要见一次，一次就好，她不愿意放弃任何可以救她娘亲的机会。我们也已经告知她，此事对小福管事来说，也是难事，若是小福管事不愿，绝对不可叨扰于你。”
林小福听着，无奈的抓了抓头，看向傅老太君，“老祖宗，您看这事……”
“小福想见一见这位姑娘吗？”傅老太君温和问道。
林小福点头，“想，这位姑娘是从江州来的。”
江州？傅老太君明白了，到底还是为了若愚呀，也罢了。
“那就见一见吧。”说罢，傅老太君看向万娘子和欧阳姑娘，温和开口，“两位也在此一并听着吧。”
万娘子和欧阳姑娘都起身恭敬应下。随后万娘子抬手示意外头候着的丫鬟去唤人。
很快，一身姿曼妙，面容秀美的身着淡蓝色裙纱的女子慢步而来，一举一动很是温婉有礼。
“苏墨拜见老太君，给老太君请安了。”女子——苏墨盈盈做礼，随后看向林小福，似乎有些怔然惊讶，但随即回过神来，做了一个福礼，声音动听轻柔，“小福管事安好。”
“你见过我？”林小福直接问道，目光锐利。
苏墨一怔，随即轻轻点头，“苏墨曾经在西街远远的见过小福管事，那时候小福管事带着几个孩子在买东西……”
傅老太君微微一笑，“苏姑娘那时候便知是小福管事？”
“不，我不知道，只是那时候看着小福管事与孩子们嬉戏，很是温柔，不由得便记住了。”苏墨低着头垂着眼说着。
林小福一旁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哦，上个月的事啦。
“那是上过月的事啦，我去三味私塾，涛涛那几个顽皮想吃西街的烧饼，我便带着他们出来买。”林小福笑着对傅老太君说道。
傅老太君微微点头，看向苏墨，微微眯眼，“姑娘来找小福管事，所为何事？”
苏墨恭敬的朝傅老太君做了一个大礼，跪下，伏首，“求老太君和小福管事怜悯！我为我母亲杀父一案而来，此案所谓的证据确凿实则是不对的！杀人的，不是我娘亲，是我！求老太君，小福管事指引一条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大理寺和刑部查探清楚，杀人的，真的不是我母亲！”
苏墨这番话一出来，在场众人都惊愕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傅老太君，傅老太君一脸严肃，“按照你这番话来说，那么，这不是杀父，这是杀父！苏姑娘，你是想赔上你的一生吗？”
苏墨抬眼看向傅老太君，凄楚一笑，“我已经求遍所有能求的，如今这一法是唯一能够救我母亲的。我不能看着我母亲上刑场！她为救她的女儿，不惜杀人，凭什么那个死去的恶魔还要赔上我母亲的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为我母亲而死，若是真要赔上一条命，那就让我来赔！”
傅老太君一时间沉默了。
一旁的万娘子和欧阳姑娘听着，都眼睛有些红红的看向了林小福。
林小福看着苏墨，认真开口，“我问过九爷，九爷说，以刑法和法理而论，此案罪证确凿，杀人者抵命！这是亘古至今的法理，若杀人后随随便便就可以找个人替死，那大晋刑法又因何存在？且若以人伦纲常衡量，杀父也好，杀夫也罢，都是颠覆人伦的大事，朝廷若是随随便便的从轻处置，那么世间人伦纲常又该如何存在？”
傅老太君一旁听着，微微点头，眉眼透着几分欣慰。
“那么，差点打死我母亲的，以及要将我卖掉的禽兽呢？！他呢？他是不是就可以长命百岁？！”苏墨猛然侧头盯着林小福反问着，语调有些冷，声音里是难掩的悲愤。
“可若以当时的情境和人情论之，为子杀夫，义无反顾，可叹可敬。”林小福慢慢的一句一句的加重语调说着。
苏墨一怔。
“九爷说，此案，只能以情境和人情争取一线生机了。”林小福说着，看着苏墨怔然呆呆的样子，笑了起来，透着几分温柔，“苏姑娘，好好的排演吧。”
傅老太君笑眯眯的点头，看向林小福，很是高兴。
林小福说罢，就起身，和崔嬷嬷搀扶起傅老太君，看向万娘子和欧阳姑娘，“我们就先行离开了。你们再和苏姑娘说说。”
已经明白过来的万娘子和欧阳姑娘笑着点头，
苏墨还有些困惑和茫然，但在欧阳姑娘搀扶她起来的时候，低声耳语一番后，也恍然明白了，忙转身看向林小福，见林小福的背影已经渐渐消失，不由有些失落和惆怅。
“好了！你好好的排演，小福管事到时候肯定还会来看排演的。”欧阳姑娘柔声安抚着。
见苏墨因为自己的这番安慰而眼睛亮了起来，欧阳姑娘心头不由轻叹一声。
——可千万不要动了心思才好。
那小福管事不是她们能够肖想的呀。
*****
一上了马车，林小福就收起了那笑着的明朗模样，打起了呵欠，一副惫懒的模样，让傅老太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头更加熨帖，在万花楼里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在她面前就是这惫懒困倦的样子。
“回去后就好好歇息，不饿的话，待睡醒再吃。”傅老太君温和说着。
林小福困倦点头，但回了东院，林小福还是陪着老太君用了简单的午膳，他是微辣牛肉面，老太君是清汤素面，一老一少都干完了整整一大碗，这让崔嬷嬷和秦嬷嬷都高兴不已。
用完午膳，回了沉阁，等候多时的三管事马上过来，神色严肃，“小福管事，是主子的亲笔信。”
林小福一愣，随即眉眼展开笑了起来，忙接过，但看着三管事神色严肃的模样，心头一个咯噔，莫不是九爷在江州有危险？
——九爷在江州忙得很，哪里可能给他写信？！
“三管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小福紧张兮兮的问道。
三管事一愣，随即忙摇头，“这个没有收到消息，小福管事，你先看看主子的信再说。”
林小福忙打开手里的小竹筒，抽出信，打开一看，不由愣了一下：
落星，见信安好，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问我吃食的问题？若是有事，定要告知于我，不论何时不论何处。吃食的问题，落星做什么我都喜欢，不必问我，肉脯甚是美味，落星可做一些寄来给我。但落星也要好好用膳，好好歇息，午后醒来定要吃些糕点才可。
看完，林小福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是他昨天听了老祖宗说九爷不知何为味道后，心头难受，然后……一时冲动写了封莫名其妙的信……结果九爷反而以为他这边是出了什么事，才会急急写信来问他？
第78章 管事的日常7
“没啥事, 咳，我去写回信。”林小福讪笑的带着几分尴尬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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