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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对林小福就是如此。
林小福听着听着，眼皮慢慢的变重，慢慢的垂了下来，又再次睡去了。
但这次不是昏睡，呼吸正常，脸色也好，傅九看着，心头慢慢的放松，百里苍老神医说过，落星这次是要多睡才能好得快，但……似乎又瘦了。傅九心头有种陌生的针刺的疼。
“小福睡着了？”傅老太君站在门外低声问着。
傅九回过神来，将林小福的手放进被子里，才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傅老太君伸长脖子看了看，便示意傅九随她出来。
在回廊上，崔嬷嬷和傅大管事早已搬来了两张椅子和一张小圆桌，小炉也已经点了，正在煮水。
第90章 管事的日常19
傅九便要倒茶, 泡茶，但傅老太君抬手拦住，看着傅九, 温和开口, “你定然是还没有用膳, 我也没有，送两碗面来，我和你随便吃吃, 再说些事。”
傅九便点头应下, 其实他不饿，落星没有醒来，他连水都不想喝，如今落星醒来了, 也吃了东西, 如今看着也好了很多, 老神医说, 只要醒来, 那就是养的问题了, 可他还是没有什么想吃东西的感觉。
或许只有和落星一起用膳，他才有吃东西的想法。
但祖母定然是和他一般，没有用膳的。
两碗面很快送来了，包括鸡丝粥送来了, 便放在小炉上慢慢的用小火温着。
傅老太君和傅九安静的很快吃完了面。
随后, 傅老太君首先问了问林小福的情况，知道他已经吃了白粥，便松了口气，看着傅九, 笑道，“那孩子你得仔细养着才好，那孩子是真的好啊。”
傅九点头应下，落星自然是最好的。
“你这次回来并没有奉旨，恐怕过几日中宫那边也是要下达对你的处罚了。”傅老太君说着，皱起眉头，“但这样也好，你江州的事办得太好了，你做事越好，那边对你就越不放心，让他们有个借口压压你也好。”
“祖母说的是。太子那边的问题很大，江州海岛上除了海寇，还有南越白族的三千士兵。”
“三千士兵？？”傅老太君愕然，随即怒意爬上了眉眼，“太子和贵妃是想叛国？”
“那三千士兵是怎么到海岛上的，是谁授意的？如今不是很确定，贵妃和太子，还有崔家……怕不见得知晓。”傅九冷静的说着，“江渝还在审问，我让他将审问后的结果呈报陛下，不必告知我。”
傅老太君怔了怔，看着傅九，低声问道，“若愚，你是觉得贵妃和太子未曾和外族勾结？”
“他们没有那么蠢，崔家和太皇太后在，以及陛下对贵妃和太子的偏宠，他们没有必要走上勾搭外族的路，怕是有人浑水摸鱼，借江州海寇来为他们自己养兵！”傅九慢慢的说着，语调平静，“但这些，我还在查，我所查的和江渝所查的不同，我便让江渝将他所查呈报陛下，我这边的就没有必要告知陛下了。”
傅老太君明白了，微微点头，看着傅九，“之前你和小福说你想动地方驻军，如今江州尚未收尾，你就回来了，地方驻军，你已经清理好了？”
“祖母，大晋一共五路地方驻军，已经十六年未曾调动过了，其中之腐败常人难以想象，江州海寇三分之一是江州山民，三分之一是当年的神域士卒，三分之一便是江州驻军。”傅九说着，眉梢微微拧紧，“陛下是不会让我去动地方驻军的，而眼下，五路之一的江州驻军已经彻底沦为海寇了，也无所谓驻军了。剩下的四路驻军，北境那边，我之前已经清理完成了，剩下的三路驻军，我也无能为力，就让陛下自己品尝他当年所下的这些决意有多愚蠢。”
说到最后，傅九的声音里满是冷凝。
傅老太君听着，轻叹一声，“也好，你如今这般决意也是对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把你当成他的儿子，你去一趟江州，他偏要派蒙言跟着，蒙言回来了，他又把蒙言派了回去……那就这样吧，当年傅家为大晋死了那么多人，就剩你了，你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小福要照顾，便这样吧，若是他再要利用你，让你为他卖命，你也不要答应！”
说到最后，傅老太君很是生气。
——若中宫的那些人还敢来让若愚为他们卖命，她就捧着老头子的牌位去跪麟德殿！
傅九便舒展眉眼，低声安抚着，“祖母，落星说过，不要为外人动怒，不值得。”
傅老太君一愣，随即失声笑道，“那倒也是。唉，这个小福呀，快点好起来才是，我还想跟他说说万花楼接下来要排的那个叫什么陈世美的剧呢！”
傅老太君又碎碎念着，说了好一会儿和林小福去万花楼看戏的事，然后崔嬷嬷来了，说是范家老太君来了。
傅老太君便站起身，看向傅九，笑道，“看来他们的鼻子耳朵都还灵敏着呢，知道你回来了，来找你了。”
傅九微微凝眉，站起身，朝傅老太君躬身拱手，“多谢祖母。”
“明白明白……你好好照顾小福，这些人啊，我来打发就好。”
*****
林小福直至夜色下沉了，才醒来，这次醒来，精神就好多了，干了两碗鸡丝粥，然后就坐在一旁，看着专门来找他们用晚膳的傅老太君和九爷吃着排骨蒸饭和炒三色菜，还有炖汤。
“九爷……我想再吃一个。”林小福眼巴巴的看着那排骨蒸饭，那味道一闻就很香了！
“老神医说你只能吃三个。”傅九无奈说着，还是拆了骨头，将排骨肉放到林小福的碗里。
“你刚醒来，多吃点菜。”傅老太君笑呵呵的说着，夹起青菜放到了林小福的碗里。
林小福哦了一声，先吃完了排骨肉，才慢吞吞的吃着青菜。
“其他人你不见也是对的，但待会陆老太傅来了，你怕是要见一见了。”傅老太君说着，看向傅九，带着几分叹气，“他定然是很多事要问你，今日下午，崔家的那边送了封信过来，是崔文博的，说是不敢来叨扰，但陆老太傅带了一泡新茶，说是要给我试试。”
一旁的林小福听着，瞅了瞅专注听着傅老太君讲话的傅九，筷子默默的朝傅九碗里最后一块排骨伸了过去——
嘿嘿，夹到了！
但，啪！
半途被傅九夹走了！
林小福，“……”
傅九瞥了眼林小福，林小福默默低头吃菜，装作不知。
傅九无奈，将排骨再次剔掉骨头，将肉分了一半，放到林小福碗里，一边对傅老太君低声开口，“陆老太傅来寻我，也是要问问江州的情况吧，更多的应是盐税方面的事。”
“盐税？”傅老太君讶异，“你的目的不是地方驻军吗？”
“盐税是唯一的目标，地方驻军和江州海寇不过是与陛下谈判的交易。”
“谈判的交易？”傅老太君更加疑惑不解了，什么意思？
“啊，我明白了。”林小福欢快的吃完了傅九分过来的一半排骨，这会儿高高兴兴的开口了，“九爷的意思是，盐税是国策，怕是陛下不肯改，那么，现在呢，给陛下三个选择，保太子？保地方驻军？还是改盐税？相比起保太子和地方驻军，想来，盐税改革应该是陛下最能接受的了，也是文莱阁的大臣们比较愿意接受的条件了，如此一来，盐税能改了，太子也能保住了，地方驻军的改革也不会摆到陛下的案头上了，多好啊！大家都高兴了！嘿嘿！”
傅老太君听着，不由笑了起来，拍了拍林小福，“我看你也高兴坏了，老神医让你只能吃三块，你倒是好，吃了三块半！”
林小福装傻一笑。
傅老太君嗔怪的看向故作平静的傅九，“我让你盯着他，不是让你纵着他！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这个月怎样都要清淡饮食！”
“是。”傅九拱手应下。
用完晚膳，喝了茶，不过林小福是苦苦的药茶，还有一碗药膳，喝完了，就困倦的要睡觉了。
而这会儿陆老太傅果然了，傅老太君便先去招待。
傅九便扶着林小福躺下睡觉，看着明明困倦了可还是满眼润润的看着他的林小福，傅九的声音轻柔极了，“乖，睡了，我去和陆老太傅说说就回来陪你。”
“嗯……”林小福打了一个呵欠，转过身，被子里抓着傅九的袍服沉沉睡去了。
他下午睡得其实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得不安宁，后来是九爷陪着他躺下，紧紧的揽着他，他才睡好，但九爷事多，很快又要去处置事情，他便让九爷的袍服脱下来给他，大概是因为袍服上有九爷的气息，他抓着袍服才沉沉睡去。
看着林小福睡沉了，傅九眉眼幽深了起来，俯下身，亲了亲林小福的眉眼，抚了抚林小福的脸颊，眉眼，才起身慢慢的离开。
落星睡得不安宁，老神医说是与他之前做噩梦有关系，而那个噩梦便是他在江州遇险，这事他没有跟祖母细说，怕祖母担忧。倒是和百里苍老神医仔细说了说，老神医说，这很不可思议，但世上的不可思议的事也有，不算什么。
只是眼下影响了落星的睡眠，他便让老神医弄了安神的药香，喷洒在他的袍服身上，这样，揽抱着落星的时候，落星就会沉沉入睡。
其实，点安神香即可，但他拒绝了这个提议。
老神医当时盯着他许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他可知晓？他可愿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落星与我，生生世世。”
老神医叹了一口气，还是给了他安神的药香。
第91章 管事的日常20
前堂花厅里。
陆老太傅看着傅老太君, 微笑开口，“老太君有九爷这个孙子，真是让我们这些人羡慕啊。”
——一个顶九个了！唉。
“老太傅廖赞了, 也是你们这些老前辈带得好。”傅老太君笑着, 心里却是很骄傲。
陆老太傅自嘲一笑, “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也带了很多人，但也就只有九爷真正的肯低下头好好的学！当初文莱阁让六部三品以下的进来抄读那些旧折子, 包括皇子们在内, 就只有九爷在当天抄好了一箱，一箱子里是有九十九本折子，九爷都抄了，还做了批注, 找出了历年盐税和地方驻军的折子, 就这些问题, 问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整整三天！”
说到此处, 陆老太傅带着几分赞叹, “当时也只有九爷一人是这么做的。”
而其他人不过是当成了朝堂的旧俗习例, 走了一个过程就算了，包括如今那位自身难保的太子也是如此！
唉。
不止一次他们这些人私底下讨论过，为什么九爷就不是萧氏的九爷呢？
傅老太君笑容更大了，“若愚就是爱刨根究底的。”
说话间, 傅九来了。
相互见礼后, 陆老太傅先是关切了一句，“听闻小福管事生病了？可是好些了吗？”
“落星好多了，多谢。”傅九拱手说道。
“我来的时候，老妻听闻是小福管事生病了, 便让我送了一支人参过来，说是两年前曾经受过小福管事的一伞之恩，尚未有机会当面谢过。”
说罢，陆老太傅便将手边的一个匣子递了过去，崔嬷嬷忙上前接过。
“得空让老神医看看，是否可用？”
傅九和傅老太君都有些意外，傅老太君直接开口问着，“一伞之恩？”
“哦，是这样，两年前，我那老妻去西街淘些茶具，刚好下雨了，没有带伞，我那老妻出门也不喜欢坐马车，也没有带什么侍女，就一个老嬷嬷，这下可好了，两个老太婆就在那里犯愁，小福管事刚好打伞经过，就直接把伞塞给我那老妻，自己跑了！前阵子，我那老妻去万花楼看排演，恰好就看见了小福管事和老太君，便问了问，才知道，原来就是小福管事。”
说到此处，陆老太傅笑了起来，“也是缘分啊。”
“哈哈哈，原来陆老夫人也喜欢看排演吗？那等小福好了，我让小福下帖子，我们一起去看排演，小福手头还有一个有趣的剧本，到时候我们一起排演玩玩。”傅老太君直接笑说着。
说罢，傅老太君便说是要去厨房看看，花厅里便只有陆老太傅和傅九。
傅九便直接开口，“老太傅来此，是为陛下传话？”
陆老太傅轻叹一声，看向傅九，神色复杂，九爷突然回了金陵，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江渝，蒙言和蒙语和范景春，回金陵的路上也上了折子，直接就是请假！
如此作为，中宫麟德殿定然是要勃然大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麟德殿与其说是暴怒，倒不如说是松了了口气。
“九爷，陛下传话也就是一句话，说是九爷既然这么担心家中小管事，不若从今日起就不必去文莱阁了。”
傅九点点头，神色很是轻淡，“如此甚好。”
“九爷……接下来文莱阁要议盐税一事，但……太子与江州一事，就真的不能再提了？”
一个明州，一个江州，这样的太子若还是高坐于太子宫中，他们这些朝臣如何能够接受？！
“国政是第一要务！”傅九看向陆老太傅，开口说道，“老太傅，盐税，还有接下来的恩科……至于太子，那是陛下的家事。”
“也是家事！”陆老太傅一脸严肃的开口，“那是一国之储君！”
“那储君与国政相比，老太傅，孰轻孰重？”傅九冷静问道。
陆老太傅一时语塞。
“地方驻军还剩下三路无法清理，将来怕是祸端，盐税和恩科是我们眼下能够做的，且是我们努力多年，老太傅难道要看我们这些年的辛苦白费吗？”傅九声音有些凌厉的问道，“我老师谢世芳还在中州，恩科已经开始，只怕接下来我们回无暇顾及陛下的那些家事！”
陆老太傅听着，长叹一声，“是，九爷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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