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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瞥了眼萧四,平静开口,“待你处置完这些事,自然就能看到他了。”
萧四皱眉,有些不耐,又是这句话!萧四忍不住想发火,但见傅九平静的幽冷眼眸,不由的后退一步,低头拱手,“是。”
傅九便继续抬脚慢行,傅大管事紧随其后,低声开口,“主子,考卷已经分拣好封卷了。已经交给四皇子殿下身边的副将,请他速速送完金陵了。”
“名册和人校对无误后,也让萧四马上送去金陵。”傅九低声说着。
“是!”
“落星呢?”
“刚刚卫平派人来报,小福管事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已经回了七日饭堂,正等着饭堂掌柜做好饭菜,就亲自送去给谢世芳老先生,咳……”傅大管事说着,带着几分讪笑和尴尬,这几日主子和小福管事所做的事,想来谢世芳老先生肯定是……额,气得不得了。
傅九微微皱眉,步伐不由加快的走向了饭堂。
*****
七日饭堂里,百里苍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儿,看着林小福坐在厨房门口,愁眉苦脸的等着饭菜。
“要不要老夫陪你一起去啊。”百里苍看着林小福愁眉苦脸的模样,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林小福抬眼,愁着脸,“老神医你就算跟我一起去也没用啊。”老师脾气爆起来的时候,谁来说都没有,老师连皇帝都敢骂!
百里苍嘿嘿一笑,“怎么没用啊。你要是被你老师抽了,揍了,我可以给你擦药啊。”
林小福瞪眼,擦什么药!哼!决定了,待会就跟掌柜大叔说,今晚不要做老神医喜欢的白菜炖肉,萝卜排骨!
百里苍见林小福瞪眼怒视,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神医费心了,老师若是要责罚谁,那也应是先责罚我。”伴随着清冷好听的声音,一人慢慢的走了过来。
林小福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站起来,开心的扑向了来者,“九爷!你忙完了吗?!”
傅九抬手揽住扑来的林小福,黑沉幽深的眼眸温软了下来,泛着柔和的涟漪,低头看着林小福,声音有些低哑,“嗯,暂且忙完了,要去看老师吗?东西准备好了吗?”
林小福笑容大大的,“嗯,要去看老师,等掌柜大叔做好炖菜,我们就可以走了!”
傅九微微点头,仔细的看了看林小福,眉梢拧起,恰好此时掌柜已经提着食盒出来了,便松开手,让林小福去拿食盒,傅九就走向了还在椅子上晃着的百里苍,微微躬身拱手低声问道,“老神医,落星似乎有些疲惫?”
百里苍便站起身,看了眼正在和掌柜说话的林小福,低声开口,“没事,他就是休息不好,这中州的事情忙完了,让他好好休息,我已经让饭堂的掌柜今天开始熬药膳了。”
傅九心头才稍微放下心来,待林小福提着酒,傅大管事提着食盒过来了,就伸手接过林小福手里的酒坛,另一只手牵着林小福,慢步朝饭堂角门走去。
饭堂一侧角门专门来摆放免费饭菜,另一侧角门就专供饭堂人员出入。
走出角门,直接上了停在角门的马车,林小福才开口小声问着,“九爷,案子怎么样了?”
“舅母自然是无事,破绽百出,证物不全,他们构陷不了舅母。”傅九说着,倒了杯药茶递给林小福,一边柔声说着,“待会见到老师,我来说话就好。”
林小福唰的眼睛亮了,忙点头,待接过茶,喝了一口,不由讶异,“哎,九爷,是我的药茶?”
“嗯,今日让傅大煮的药茶。”傅九轻淡随意的说着,拿起酒坛闻了闻,不由微微扬了扬嘴角,“是秋日红。”
林小福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老师在幽州的时候,最喜欢这个酒了。”
傅九看着林小福,伸手轻轻握住林小福的手腕,发现手腕似乎还是细了几分,便低声说着,“这几日,好好玩耍便是,其他的事,我来做就好了。”
林小福点头,随后又问着,“九爷,舅夫人们的案子要报去金陵吗?”
“不成案子,自然是不报的。”傅九说道。
“那可不成!”林小福立即反对,瞪眼,“咋可以这样!九爷,你听我的,咱把案子,证物,都报上去,敲锣打鼓的报上去,对了,还要跟老祖宗说一声,我记得咱祠堂里还有当初后来麟德殿下发的赏赐的那什么贞烈牌子的旨意?请老祖宗捧着牌子去大理寺前坐着!”
傅九听着,不由勾唇一笑,如此一来,那么这个不成案子的案子就会轰动金陵,十六年前,他的舅舅们守住了幽州,此后便跟随老元帅自刎而死,之后,麟德殿和后宫太皇太后分别下了册封和赏赐的旨意。
——贞烈夫人,是给舅母们的封号,等同于朝廷四品大员。
他自然是知道可以这么做,但他疏懒于这么做,可如今看着身侧的这人愤然不平的模样,他心头忽然就有了几分酸涩和暖暖,忽然间,他就有些明白,他往日的疏懒……不是他不在意,不在乎,是因为从未有人为他打抱不平,从未有人为他,为傅家动怒,不平,甚至于出谋划策……
“九爷!你听我的呀!咱不能这样的白白让人欺负!”林小福见傅九只是目光柔和幽深的看着他,却不说话,忙急急开口说道!
第112章 管事出差记11
中州府衙大堂里, 萧四双手抱剑靠在大堂柱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头窦世昌的师爷给参加此次恩科重考的学子们登记名册。直至看到学子中有一人闪闪躲躲的的,萧四微微眯起眼, 大步走了下去, 猛地一把就将这人给拎了出来!
上头的正在查验考卷的窦世昌一怔, 随即快步走了下去,看着萧四拎着那人的衣领,而那人用袖子捂着脸, 闪闪躲躲的的, 似乎很是害怕被人发现?
“萧将军,此人是……”窦世昌拱手问着,眼神很是警惕猜疑的盯着那人。
“窦大人,这个人是九爷安插的细作, 九爷交代过, 让我将此人带回去。我这就要带此人去见九爷, 先行告辞了。”萧四快速的说着, 说罢, 立即拎着那人的衣领, 也不理会窦世昌的错愕,大步离开了府衙大堂。
待离开府衙大堂,上了马车,那人就立即哎呦叫了起来, “松开!松开!小四你这个莽夫!”
萧四黑着脸, 松开了手,但又猛地将人抱住,死死的抱住,一边磨牙切齿, “你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好好的在金陵等我不成吗?非得跑来?!”
范云鹤没好气的拍了拍萧四的背部,“主意是我出的,祸事我们一起闯的,你休想一个人来承担!”
萧四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手,看着范云鹤,声音沙哑的问着,“你……是不是被打了?”
“嗯,被打了。没事,小福福身边有天下第一神医,他给我疗伤了,你看,这疤痕都快消失了。”范云鹤随意的说着,卷起袖子让萧四看着他身上的疤痕,萧四仔细的看了看,的确是快淡了。
但……仅仅只是手臂就有这么多的疤痕,那身上呢?萧四的手指轻轻的抚了抚,脸色依然很是难看,他抬手将范云鹤抱进怀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
范云鹤心头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于是他转开话题,“说起来九爷还真是厉害,才几天,就把莲花教给一锅端了!”
速度快得惊人!
“之前九爷一直有在盯着,莲花教不只是在中州染指恩科,在南境也是一直在搅乱地方,祸乱边境,此前有地方官员禀报过,但都被太子他们压了下来。”萧四低声说着,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云鹤,九爷做事一直都是谋定而后动,冷静自制,但中州之事,他这样雷厉风行的处置,一来是因为他的老师谢世芳牵涉其中,二来是父皇用傅家那几位遗孀的安危来威胁九爷……云鹤,我父皇这次实在是过了。”
说到最后,萧四的声音有些低沉。
范云鹤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拍了拍萧四的臂膀,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说着,“小福福跟我说,他们都在欺负九爷,又说有他小福福在,他就不会让人再这样欺负九爷。”
萧四一怔,“小福福?”谁啊?
“林小福,也叫薛落星,谢世芳前阵子收的关门弟子,九爷的师弟,也是……薛大元帅的外孙,薛家最后的血脉。”范云鹤一一说着。
说罢,补充了一句,“小福福也是幽州星星堂,无名墓园的主人。”
萧四惊讶,“幽州星星堂,无名墓园的主人是他?”
“嗯,想不到吧,小福福今年才二十。”范云鹤带着几分感慨的说着,说罢,又神色一整,肃然开口,“小四,我们现在的麻烦是我们已经无意中已经卷入朝堂夺嫡之争了,这次路上他们派人来追杀你,若是我们回去了,加上这次中州的功绩,恐怕会让他们更加针对你了。”
萧四点头,低声开口,“我知道,九爷也跟我说过,云鹤,我已经向九爷表示,我于皇位无意,我只想护住母妃,护住你。”
范云鹤一听,拍了拍萧四,一边笑道,“你就算想要,九爷也不会扶持你,唉……可惜哟,九爷他姓傅。”
萧四摇头,“即便他姓萧,他也没有这个心思。”
“这不是有没有心思的事,你看他现在不姓萧,但文莱阁中谁不敬他?你是他的四哥,不也敬着他?”范云鹤说着,摇头,“他将来不管扶持谁,谁上去了都得跟陛下一样忌惮他!”
萧四默然了一会儿,那倒也是。
“算了,不说了,小福福说了,将来的事谁知道,说不定那天他就带着九爷跑路了!”范云鹤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我们先把眼下的事做好了再说。”萧四低声说道。
*****
孺子石下,谢世芳眯眼看着慢步而来的两个人,嗯,他的大弟子傅九傅若愚,小弟子林小福,大弟子还是那个臭屁样子,一只手牵着他的小弟子……哼!
走到孺子石倩,傅九松开了紧紧牵着林小福的手,先是躬身拱手,随后跪下伏首再拜,恭敬低声开口,“学生拜见老师,给老师请安了。”
林小福也跟着躬身拱手,跪下伏首,“学生拜见老师,给老师请安。”
谢世芳哼了一声,眯眼看了看傅九,转头看向林小福,语气和蔼的开口,“好了,小福,来,起身吧,你身体不好,别跪着,这地上凉!”
林小福眨了眨眼,赶紧的站起来,又看向还恭敬跪着的傅九,迟疑的看向谢世芳。
谢世芳却只是笑呵呵的朝他招手,示意他上前来,又让傅大管事把食盒放下,看了看食盒,又看向四周静坐的学子们,已经有饭堂的掌柜伙计上前送饭菜了,这才放下心来。
“来,小福啊,还没有用膳吧,和为师一块用膳,来来来。”谢世芳笑呵呵的说着,示意林小福坐下。
林小福看向了傅九,见傅九眼神示意他坐下,林小福这才坐下,随后就开始插科打诨的想让谢世芳让他们家九爷起来。但谢世芳只是避开话题,关切他这几日的用饭,休息,对中州和傅家寡妇杀人案一句不问。
当然,饭菜也没有用,只是接了傅大管事倒给他的酒,慢慢的喝着。
喝了几口,才长吁出一口气,看向林小福,“秋日红?”
“嗯,我让他们从幽州给我生来了几坛。”林小福说着,又忍不住担心的看向了傅九,九爷上阵打仗的人,这膝盖可是很重要的。
可是九爷还是这么平静的直挺挺的跪着,气息也很平和。
“老师……要不让九爷过来给老师倒酒?”林小福忍不住了,搓着双手讪笑说着。
谢世芳哼了一声,斜睨了跪着的傅九,慢吞吞的开口,“你家九爷矜贵着呢,我哪里敢使唤啊。”
林小福讪笑一声,“老师说什么呢,九爷是您的弟子,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九爷哪里敢有二话啊。”
谢世芳哼了一声。
林小福又忙上前一步说道,“老师您看,您不说话,他都不敢动一下的。”,瞅着谢世芳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忙又上前小声开口,“老师您看,这里这么多人,你不叫,九爷他就这么的跪着,一句话都没有的。”
谢世芳听着,瞥了眼四周,那些静坐的学子已经有些在窃窃私语了,但跪在他跟前的傅九却是神色平和,没有半点局促之感。
谢世芳有些迟疑了。
林小福赶紧的又小声开口说着,“老师……你不若责罚九爷如何,您看九爷的脚,那,那以后要上场打仗的……要不,打他手心?”
谢世芳听着,哼了一声,瞥了眼林小福,清了清喉咙,看向跟前跪着的傅九,开口问着,“说!恩科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傅九拱手,清冷好听的声音平静开口,“回老师的话,恩科一事,应从十年前说起,十年前,莲花教来到中州,开始插手恩科一事,他们那时候行事谨慎,加之力量薄弱,他们企图染指恩科,但染指恩科并不容易,中州州令窦世昌拒绝了他们,他们便决定从暗处入手,用多种手段,或蛊惑,或威胁,或贿赂,从中州的小小守门士兵开始,将中州的自窦世昌之下的官员一一收买,或者安插入自己的人手,花费了十年的时间,终于将恩科变成他们自己的生意场。”
谢世芳脸色一变,目光紧盯着傅九,声音有些沙哑,“怎么可能!”
如果,如果十年前恩科就是莲花教的了,那,那这十年来通过恩科进入大晋朝廷的那些官员们呢!?
“窦世昌窦大人已经送了加急奏折,其中种种,都已经一一讲明,想来金陵那边应该是有应对才是!”
谢世芳深吸一口气,哑声开口,“窦世昌不可饶恕!十年来,他居然都没有上报给金陵!”
“他被困在中州,他因为沉默不语才能继续活着,他也曾经跟崔家求援,但崔家二房置若罔闻。”傅九继续说着,垂下眼,“因着中州情况如此,学生只能快刀斩乱麻,利用恩科重考一事,将他们尽数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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