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穆宵点头,“和你那天玩的游戏规则一样。我和你一组,如何?”
段栩然其实对这种枪击游戏没什么兴趣,但上次和吴明远玩的时候,他的确幻想过自己身边是穆宵会是什么样。
“好吧,”段栩然矜持地答应了。
“那我们跟谁打呢?”段栩然问。
穆宵神秘地眨了眨眼,“秘密。”
段栩然勉强满意,睡了个好觉。
次日,穆宵把他带到了一处隐秘的训练场地。
场地采用了军部最新科技,是全息模拟的野外场景,不用戴头盔也能直接体验最真实的场景。
枪是真的,但换成了最古早的橡胶弹,打到人身上会有点痛,然后炸开一团彩色的液体。
段栩然有点犹豫。
他其实还挺怕痛的。
而且万一他被人爆头,这东西打到脸上多难看。
穆宵正在给他穿装备,听到他的担忧像是听到小孩子说傻话,又笑了。
“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一颗子弹都不会挨。”
段栩然不怎么相信。
虽然穆宵很强,但是游戏这种事,还是要看运气的。
而且穆宵强归穆宵强,他很菜呀!
伫立一旁的邵知礼额角抽了抽,脸上有种受到侮辱的表情。
苍天!
居然会有人胆敢怀疑长官的实力!
还是这种小、儿、科、的、弱、智、游、戏!
穆宵扫他一眼,他强行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穆宵回头,替段栩然拉紧头盔,在头盔顶上亲了一下,“乖,给我加油。”
“好吧,加油。我相信你!”段栩然认真说。
为了最大限度地还原那个枪战游戏,场上除了他们还有6组人,两人一个组。
准备阶段段栩然没见到其他人,他猜可能是穆宵找来的士兵,这也让他更加担心。
穆宵带的兵,能是什么好对付的?
果然,游戏一开始,段栩然就感受到了与那天完全不同的氛围。
大家好像都默认他们这一组最强,约好了似地,率先过来围攻他们。
火力很猛。
段栩然紧张得要命,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先找个掩所就地躺下,免得拖穆宵的后腿。
两分钟过去,还没等他找到掩所的位置,头盔屏幕上显示的死亡人数已经新增了四个。
火力骤减。
段栩然:“?”
穆宵大手一探,准确将他的头压低了一点,躲过一颗飞过来的子弹,再反手盲狙一枪。
死亡人数+1。
段栩然:“……”
他压低声音问穆宵:“你刚才把他们全杀了?!”
穆宵不经意道:“急功近利。靠我太近,暴露太早,这是重大的战略失误。”
所有人共用的通讯频道中,有五个士兵默默淌下一地冷汗。
段栩然终于意识到,将军的作战实力,是碾压性的。
他放开胆子,开始大摇大摆地跟在穆宵身边。
不过其他组毕竟是受过残酷训练的士兵,让他打还是有点费力,只能捡捡人头补补刀这样子。
所以,当段栩然发现其中有一组的某个组员明显比其他人弱时,他激动了。
这是他的猎物!
穆宵看出段栩然的野心,故意把那人留到最后,然后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
段栩然果然勇猛出击,紧咬着敌人不放。
把人追出两公里后,他终于靠着自己的完美一枪,把那人爆了头。
“呜呼!”段栩然发出一声欢呼,跳起来抱住穆宵。
“我打中了我赢了!”
穆宵抱起他转了两圈:“宝宝真棒。”
段栩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情绪正高,这一回便没有纠正他。
游戏毫无悬念且飞快地结束。
众人回到备战区,脱下头盔,向穆宵敬礼。
“将军!”
“将军。”
“将军……”
穆宵随意点点头,“今天回去之后写一千字的作战报告,交给邵副官。”
“是!”
段栩然好奇地观察他们,发现唯有一个人,一直站着不动,也不脱头盔。
那人头盔上一团红色,段栩然认出来,这是被他打死的那个。
是因为觉得被他一个菜鸟打死很丢脸,所以不想见人吗?
段栩然贴心地没有多问,装作没看到。
不料穆宵却叫了他:“不是有话要说?”
段栩然:“?”
那人动作迟缓地脱下头盔,露出一张段栩然熟悉的脸,其中一半还沾着红色的颜料,看起来有些滑稽。
段栩然:“???”
竟然是吴明远。
段栩然不由得退了一步。
他虽然知道吴明远那晚是身不由己,但也不妨碍他看见这张脸,会有点不舒服。
幸而穆宵就站在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第71章
吴明远感觉自己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害。
他看了一眼两人的手, 然后飞速移开视线。
穆宵不耐烦,冷冷开口:“不说就走。”
“……”
吴明远忍气吞声把头转过来,下巴几乎贴到锁骨上, 低声说:“奥里, 对不起, 很抱歉那天晚上伤害了你。虽然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但我也要为我的轻信和愚蠢负责。”
吴明远不是为了讨好段栩然才这样说。
穆宵的话让他意识到, 那天晚上他本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
如果他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看穿尹知聿对奥里的恶意。
如果他不被尹知聿“撮合”的允诺冲昏头脑。
如果他没有轻信尹知聿,抱着替家族讨好对方的目的和他一起喝酒, 又在药效发作的时候任由一个从没见过的侍应生把他送到房间休息。
他或许没有坚强到足以对抗药物带来的幻觉,但起码有机会避免被人摆布。
段栩然想了想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对吴明远并没有太多情绪。
“不过吴先生你以后交朋友还是谨慎些吧, ”段栩然好心提醒他。
好好的生日宴, 被一个所谓的朋友弄成这样,也是倒霉催的。
吴明远:“……”
他们这样的普通商贾家庭, 结交公爵家的儿子, 还不够谨慎吗?
但他看了一眼奥里身边的“未婚夫”, 只能嗫嚅着应道:“确实如此。”
吴明远道完歉就被带走了。
段栩然还在打量他怅然若失的背影, 被一只手捏着脸颊肉掰过来。
“怎么, 然然同情他?”
穆宵的眼眸里藏着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段栩然敢点头, 他就要好好“惩罚”一下他。
段栩然摇头,叹气:“不是, 我想说他打游戏是真菜。”
穆宵:“……”
“话又说回来,”段栩然盯着穆宵,“将军叫来一堆军官陪玩, 还遛了他一大圈,是不是故意欺负人啊?”
穆宵坦然道:“嗯,是欺负他,怎么了?”
段栩然:“……”
段栩然:“将军就不怕传出去,别人说你以大欺小以多欺小以好欺次?”
穆宵笑出了声:“然然想夸我就直接夸,不用拉踩别人。”
段栩然炸毛:“我、我这不是在夸你!”
“大、多、好,都是我喜欢的词,谢谢然然。”
“……”
段栩然第一次发现,原来威风凛凛的穆将军还有这种厚脸皮的时候。
穆宵牵着他往外走,“今天没有提前告诉你吴明远会来,生我的气吗?”
段栩然摇头。
如果知道玩游戏的是吴明远,他大概不会这样毫无顾忌追着人打。看到他头盔下那张被自己打得五花八门的脸,不得不说挺解气。
“他自己提出要用这种方式道歉的吗?”段栩然好奇地问。
“不是。”
穆宵说吴明远有一个参军梦,今天这场实战游戏,不过是顺便提前验验货。
段栩然夸穆宵爱岗敬业,但他不知道的是,穆宵对他们一起玩的那场游戏始终耿耿于怀。
此人单纯只是想向段栩然证明,玩游戏,还得找我。
穆宵帮段栩然脱下装备,带他回休息室补充水分和食物。
段栩然吃东西的时候,他一直仔细观察段栩然神色,见他没什么残留的负面情绪,放下心来。
“吴明远道过歉了,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问我?”穆宵问。
段栩然怔了怔:“什么?”
穆宵:“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段栩然咽下嘴里的小蛋糕,犹豫地擦了擦嘴角,最后说:“算了,又没有证据……”
他知道穆宵说的是尹知聿。
可穆宵相信他说的话,不代表别人也会相信,法律更是要讲证据的。
“而且他爸爸不是公爵吗?告他的话一定很麻烦吧?”段栩然忧心忡忡。
“反正这次没什么事,以后我也不会再跟他见面了。算了吧。”
段栩然这一生最知道如何妥协和服软。
在实验室里,不听话会被关小黑屋,然后接受更多惨无人道的折磨。
在阿尔法,反抗劫掠者只会挨打,挨饿,连仅有的生活都无法保证。
就算是在被卖进实验室之前,他也不是没见过自己做小生意的父母向有权有势的客人低头。
他熟谙底层小人物们悲凉的生存法则:先活下去,自尊和正义没那么重要。
但是,穆宵显然不允许段栩然这样想。
他把段栩然拉过来,将人圈在身前。
“阿铮虽然还算不上一个完美的皇帝,但一直在努力让伽马成为一个风清气正的国家,”穆宵说,“你不相信他能给你一个公道?”
段栩然一愣:“我没有……”
“即便他给不了,你还有我。”
穆宵替他将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我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让你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的。有我撑腰,你怕什么?”
穆宵的话像魔鬼的蛊惑,幽幽地钻进段栩然心里,让他整个人变得暖洋洋、轻飘飘。
他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说:“你是帝国的将军,这样不会影响……”
“我在然然心目中,这么废物吗?”
段栩然一个激灵:“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不是将军,这个公道我都会为你讨回来。”
“所以,你要相信我,学会依赖我。”穆宵亲了亲他的额头。
从今往后,他的然然不止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很好。
-
再看到尹知聿,是在两周后的新闻上。
新闻说,尹知聿被以故意伤害罪和侮辱皇室罪起诉,面临为期5年的徒刑,并且被永久剥夺了爵位继承权。尹仁泽公爵曾向皇帝求情,愿以自己的爵位换取儿子缓刑,被皇帝拒绝了。即便如此,尹仁泽也自觉再无颜面效忠皇室,辞去了所有职务性工作,告老还乡。
段栩然不得不承认,看到坏人罪有应得,还是有点高兴的。
有人撑腰的感觉会让人上瘾。
“不过,为什么会有个侮辱皇室罪?他后来不会还骂先生了吧?”段栩然问乔管家。
乔管家笑眯眯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好难猜啊。”
段栩然想了想,觉得大概率只是穆宵找的一个借口,也没什么重要,便又躺回椅子上,接着晒起了太阳。
乔管家给他倒了茶,不经意似地问:“小少爷,你怎么还管少爷叫先生?要是被他听见又该摆脸色了。你们就没有更亲热点儿的称呼吗?”
段栩然:“……”
段栩然想起两人独处时,穆宵老想哄他叫的那些称呼,脸轰地红了。
他欲盖弥彰地用手捂脸,很小声说:“我以前一直叫的先生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哪能比呢?”乔管家笑得神秘。
段栩然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他觉得没什么不一样,毕竟他还没有答应穆宵呢。
春天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段栩然刚眯起眼睛,有佣人急匆匆穿过草坪跑过来,在乔管家耳边说了什么。
乔管家顿时皱起眉头,“他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谁?”段栩然问,“是给我找的家教吗?”
穆宵之前说过会让老师到家里来给他补习,好让他能凭本事考上第一大学。
乔管家迟疑了片刻,转念想到段栩然是如今唯一在家的主人,这事无论如何不该越过他去,便道:“不是,是首相大人。”
段栩然呆了呆:“那个首相?”
乔管家点头,又解释道:“原本官员们之间来往是常事,但少爷与首相并不和睦,大家心知肚明,几乎不会这样贸贸然上门做客。小少爷,你看如何是好?”
首相亲临,若是让将军府的下人拒之门外,未免太过失礼。
但主人家不在,若是让首相进了门,难不成还要让将军赶回来接待他?
段栩然听完乔管家的话,左思右想,道:“先生那边我跟他说。我们就先告诉首相,先生不在,如果他愿意就请他在前厅喝杯茶歇歇,不想喝茶就下次再来。总归是他不提前预约跑来别人家里,没礼貌的是他才对。”
56/72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