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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暗骂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话?
姥姥却笑起来,语气骄傲:“那是。我家那口子从城里下乡,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看直眼,走不动道了,追了我整整三年。”
钟瑾宁从另一边下了车,转过来,介绍:“姥姥,这是盛熠,熠熠闪光的熠,可以叫他盛一。”
又连忙道:“姥姥,您先进去吧。我和盛一去拿给您带的东西。”
“怎么又带了东西回来?东西先别急,放车上不会跑。”姥姥嗔怪,“你们先进屋,桌上放着两碗糖水蛋呢,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盛熠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傻傻地问:“我也有吗?”
姥姥道:“那当然了。在我们这儿,回家的孩子就得先吃一碗糖水蛋,还得放两个蛋,团团圆圆,好事成双。”
又语含深意,慢悠悠道:“也有其他的寓意,女婿第一次正式上门来,进屋也得吃糖水蛋。”
盛熠呆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钟瑾宁被说得脸上冒热气:“姥姥,您是在打趣他,还是打趣我啊?”
姥姥无辜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不是说的领个小朋友回来给我认识吗?”
钟瑾宁不打自招,哑了口。
姥姥的脸上带着笑意,一手牵一个,道:“好啦,回家啦——”
第35章
院子里的木架爬满了葡萄藤,叶片翠绿,掩映着一串串紫宝石似的葡萄,空中浮动着清新的果香。
姥姥笑道:“你们来得正好,葡萄熟啦,前几天我尝了一颗还带着酸,昨天就一点酸味儿都没有了。”
钟瑾宁赶紧道:“姥姥,你血糖高,葡萄的含糖量也高,一天不能吃太多。”
“诶、诶。”姥姥也不生气,应,“知道啦。”
两层的小洋房明显翻新过,墙面贴着雪白的瓷砖。
走进去,客厅宽敞又亮堂,餐桌上铺着碎花桌布,摆着两碗糖水蛋。
钟瑾宁开了几小时的车,肚子里的三明治早消化完了,一进来就觉得饿了,和盛熠去洗了手,一起坐在桌前。
姥姥就坐他们俩对面,拿了一篮子四季豆,乐呵呵地摘丝。
盛熠还是第一次吃糖水蛋,拿筷子搅了搅,捞起里面的荷包蛋,小心地咬了一口。
滑嫩的蛋白仿佛被红枣糖水浸透,染上了甜,溏心的蛋黄糯糯的,流着汁。
姥姥眉眼弯弯,问:“吃得惯吗?”
“吃得惯。”盛熠胡乱咀嚼,咽下嘴里的半颗蛋,急急忙忙回,“好吃。”
姥姥急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钟瑾宁知道盛熠紧张,转了话题问:“姥姥,我以为这时候你在地里干活呢。”
“你说今天要回来,我昨天就把地里的活提前弄完了,今早上起来摘了菜,就和云云在后山上转了转,远远的就看到了你的车,就下来了。”
姥姥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钟瑾宁又想起车里发生的事,轻咳一声,低头吃第二颗荷包蛋。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盛熠就快吃完了,端起碗,糖水也呼噜呼噜地下肚。
姥姥呆住:“年轻人,就是胃口好啊。”
盛熠的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是姥姥做的糖水蛋太好吃了。”
“这孩子长得又俊,嘴又甜。”姥姥看向钟瑾宁,稀奇问,“瑾宁,你在哪儿认识的小一?”
盛熠听到这称呼,愣了愣。
钟瑾宁微微笑着:“以前见过面,最近在酒吧又遇到了。盛一玩乐队,是个鼓手。”
盛熠的心脏突突一跳,有些不安,担心姥姥对【酒吧】【乐队】这些词感官不好。
哪想到姥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四季豆也放了下来,不剥了:“真的?那你们有没有出过什么歌?”
盛熠点头:“有的。”.欲.言.又.止.
他见姥姥对乐队感兴趣,从手机里调出方块乐队的原创歌曲,涉及到熟悉的领域,渐渐变得放松。
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钟瑾宁把自己的那碗糖水蛋慢慢吃完了,收碗准备去洗,盛熠的视角余光瞥见了,伸了手想接过去,被钟瑾宁给按住了。
“我来吧,你和姥姥聊。”钟瑾宁笑道,“姥姥平时就喜欢听歌,正好有人陪她聊音乐。”
他将两个碗拿进厨房洗了,见灶上烧着火,掀开锅盖一看,里面炖着咕咚咕咚的乌骨鸡汤,热汽扑面而来。
厨房里的菜板上还放着几把沾着泥土的新鲜青芥兰,钟瑾宁顺手把菜给摘了,洗干净沥水。
姥姥带着一篮子豆角进来了,哎哟一声:“瑾宁你别动,我来,你出去陪小一玩吧。”
钟瑾宁应了声,道:“姥姥,您等会儿做菜的时候别放辣椒,盛一吃不了辣。”
姥姥道:“好,我记住啦。”
钟瑾宁正要出去,又想起来问:“姥姥,你觉得盛一长得帅吗?”
“帅!”
姥姥的脸上笑开了花,乐得合不拢嘴:“个子又高,模样可俊,像个电影明星似的,让人看第一眼就心里喜欢!”
钟瑾宁笑了笑,道:“嗯,我也是,看他就觉得心里喜欢。”
姥姥忍不住调侃:“你妈早恋,高中就谈上了。你倒好,从小到大就像没开过情窍。我还担心你这辈子都不会带人回来给我看呢,没想到让我给等到了。”
钟瑾宁被打趣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姥姥,我去找盛一。”就出了厨房。
他在客厅却没看见盛熠,心中一动,往外面望去,看见院门开着。
钟瑾宁出了院子。
盛熠打开了车的后备箱,正在拿里面的行李箱,听到动静回了头,喊:“哥哥。”
钟瑾宁走过去,搭了把手,问:“和姥姥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盛熠道,“姥姥听的歌类型还挺丰富,还问我有没有看过一个说唱综艺。”
钟瑾宁笑道:“姥姥给我说过,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用收音机听猫王和披头士,追过小虎队,以前喜欢让我帮忙充视频会员,她要用平板追选秀节目。”
他的语气又变得婉惜:“但现在姥姥的眼睛不太行了,看电视只看半小时新闻。”
盛熠轻轻地拉住钟瑾宁的手,安慰似的,手指捏了捏。
他道:“刚我给姥姥看我们乐队的演出视频,姥姥挺喜欢的。等乐队出了专辑,我也送一张给姥姥。”
“好啊,姥姥收到专辑肯定会开心的。”
钟瑾宁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眸底晕开笑意,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姥爷追了我姥姥三年才追上吗?”
盛熠不明白钟瑾宁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但也顺着问:“为什么?”
“姥姥喜欢酷酷的帅哥那一挂,觉得我姥爷长得太周正太老实了,所以被追了三年才肯松口。”
钟瑾宁翘着唇角:“姥姥还给我说,当初我爸妈是高中同学,自由恋爱,我妈把我爸领回家的时候,她觉得我爸长得也不行,气得晚上吃不下饭。”
盛熠乐了:“原来姥姥是个颜控啊。”
“是。我妈告诉我,当初她待产的时候,我姥姥天天求神拜佛,要孩子长相一定得随妈不能随爸。”
钟瑾宁望着他,眸光微微闪动,道:“等我长大了,我姥姥告诉我,要是我找的对象长得不好看,就别带回来给她看了,她怕自己心梗。”
盛熠愣了愣。
钟瑾宁道:“刚刚在厨房,姥姥夸你长得特别帅。”
盛熠晕乎乎的:“姥姥觉得我帅?……所以,这是、是认同我的意思吗?”
钟瑾宁笑着没说话,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盛熠追了两步,发现车后备箱还有几个礼品盒没拿下来,折回去拿了礼品盒,把车门关好了,追进了院子里。
钟瑾宁住的房间也在一楼,平日里都有在打扫,昨晚姥姥还给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他把行李箱放平打开,拿出两人的衣服,刚放进衣柜,盛熠就追进来了。
少年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因为跑了几步,呼吸变得急促。
“哥哥,你欺负我。”
钟瑾宁拍拍盛熠环在腰身上的手臂,示意他松开几分。
又转过身,微微仰头,眸色柔和,注视着圈抱着自己的少年,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盛熠道:“我刚问你话,你都不搭理我,你就是想看我着急的样子。”
钟瑾宁坦然点头:“嗯。”
逗小男友,挺好玩的。
盛熠气不过,低头轻咬了下钟瑾宁的唇泄愤,怕咬疼似的,又亲了亲。
钟瑾宁的耳尖微红:“门没关。”
“姥姥在厨房里切豆角,不会过来的。”盛熠的身后仿佛有无形的毛绒绒尾巴在摇晃,“哥哥你快说啊,姥姥是不是很满意我?”
“觉得你长得帅,怎么就变成很满意你了?”
钟瑾宁掐掐小男友的脸。
奇怪,没有变厚啊。
盛熠一秒垮脸。
“我姥姥对你满不满意我不知道。”钟瑾宁又哄,“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你、满意你。”
盛熠用鼻尖蹭他,声音黏黏糊糊:“我也喜欢哥哥,最钟意、最满意,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少年的心意总是热烈又坦诚,像不会熄灭的火焰。
钟瑾宁的心口被永远这个词烫了下,热乎乎的,道:“好了,我先把行李箱收拾出来。”
盛熠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臂,张望了下房间,问:“哥哥,我们晚上要睡一起吗?会不会不太好?”
钟瑾宁欲言又止:“分开睡才奇怪吧。”
他犹豫了瞬,委婉提醒:“这张木床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睡,翻个身,床就会嘎吱嘎吱的响。这边的墙隔音不太好,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你规矩一点。”
盛熠目露无辜:“我很规矩啊。”
钟瑾宁带着点无奈看他:“你知道你早上的时候会压着我顶吗?”
“我会吗?”盛熠震惊。
钟瑾宁面无表情:“你会。”
盛熠讪讪道:“我没什么印象,那可能是我的生理本能?”
钟瑾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盛熠老实了,立刻发誓:“住这儿我肯定规矩,不闹你。”
又觉得委屈。
这也不能怪他,抱着香香的哥哥,这谁忍得住?
盛熠抱着钟瑾宁,燥热的心思又有些蠢蠢欲动,低声道:“哥哥,我们一周都没有……”
钟瑾宁警惕地望他:“在姥姥这儿绝对不行。”
“我知道的。”
盛熠讨好地亲亲钟瑾宁的唇角:“周天晚上行吗?我知道哥哥第二天要上班,我会克制住的,就做两次。”
两人都在血气方刚的年龄,加上开荤不久,憋一周已经很难得了。
钟瑾宁也有几分意动,但又觉得为难:“我开车回去很会累,只会想睡觉。”
“回去的路我开。”盛熠急切道,“哥哥你在车上休息就行。”
钟瑾宁想问他——你开了三小时的车,还能有这么好的精力?
转念一想,沉默了。
是的。
他有。
钟瑾宁动摇两秒,对着盛熠亮闪闪的眼眸,实在扛不住,点了头:“只能两次,不能再多了。”
第36章
他松口答应,盛熠的唇角扬了起来,又想来亲钟瑾宁。
钟瑾宁拿手挡住,有点害臊:“好了放开,该收拾东西了。”
盛熠恋恋不舍地放开人:“好吧。”
钟瑾宁道:“你困不困?要不再睡会儿,等姥姥做好饭了,我叫你起来。”
盛熠道:“没事哥哥,我不困。”
钟瑾宁想了想:“那吃完饭再睡吧,我陪你睡。”
盛熠没有午睡的习惯,听到前半句刚想说不用,又险险刹车,点头道:“好啊好啊。”
两人把带过来的行李收拾好,盛熠去了一趟厨房,想给姥姥打下手,结果被毫不客气地被轰了出来。
钟瑾宁早猜到了这个结果,忍着笑等在外面,牵住盛熠的手,问:“去看小兔子吗?”
盛熠的眼睛亮起来,点头:“看。”
后院用栅栏围了一块菜圃,角落里有个木头屋檐和铁网门做成的小房子,两只小兔子像两团雪,正啃着鲜绿的青叶。
钟瑾宁把门打开,立刻有只兔子蹦了出来。
“我小时候跟着姥姥赶集市,看到有人在卖兔子怎么都走不动路,姥姥就给我买了两只。”
钟瑾宁蹲下身,摸摸兔子脑袋,语气含笑:“我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兔子,给它们喂草。”
盛熠好奇问:“这还是哥哥小时候养的那两只吗?”
钟瑾宁嘘一声,神秘道:“我上初中的时候,兔子就被姥姥换过啦。姥姥怕我伤心不告诉我,结果我有一天放学回来,发现两只兔兔下了一窝的小兔崽,去问姥姥我们当时买的不是两只雌性吗,姥姥坚持说我以前记错了。”
盛熠的肩头抖动,闷闷地笑:“你当时被骗过去了吗?”
“没有,因为我记性很好。”钟瑾宁道,“不过我没揭穿姥姥,我知道姥姥是怕我伤心。”
盛熠一本正经:“我们宁宁同学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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