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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怜啊……哥哥。”
少年跪坐在床面上,一只手撑在枕边,手背爆起青筋,另一只手探在布料中。
他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那张偷拍的照片,呼吸急促,声线喑哑,颤栗的尾调里是控制不住的病态兴奋。
这样的姿势,仿佛照片上的青年正被禁锢在他的身下。
看起来越无辜,越可怜,衬得他的欲.望越深红,越丑陋不堪。
“哥哥、哥哥……睁眼看我……”
他痴迷地唤。
急促的喘息和黏腻的水声交织,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里响起一声闷哼。
一些痕迹溅落到了照片里青年安静沉睡的脸上。
少年低了头,隆起宽阔的脊背,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照片上,低低地喟叹一声,闭上眼,掩去眸底的炽热情愫。
就像是野兽伏地,臣服在敬仰的神明前。
·
清晨七点的闹铃准时响起,被子里探出一条手臂,摸索着关了闹钟。
钟瑾宁困倦地坐起身,揉了揉眼尾,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先查看消息。
备注【盛熠】的名字旁边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这是谁?
刚醒来的大脑运转不动,钟瑾宁望着名字呆滞片刻,迟缓地记起这是自己新交的小男朋友。
小他七岁。
刚成年一个月。
在酒吧的时候他跌跌撞撞摔进人家怀里,拉着人特别凶,让要么跟他走要么放他走。
谁能想到随便捡个人,就捡到个高中生啊。
钟瑾宁一阵头疼,点开消息栏,发现盛熠回了他昨晚的晚安消息,隔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
【晚安哥哥,做个好梦。】
果然是年轻人,睡得晚。
钟瑾宁暗地感叹了句,以向上司随时汇报工作进度的态度,认真地告知盛熠自己醒了,现在准备要去公司,而后开始起床收拾。
他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的路程。
七点多的时候,路口已经有不少面向上班族的早餐小推车了。
钟瑾宁在路上买了两个荠菜包和一杯豆浆,进入公司大楼。
市场部这一层空无一人,钟瑾宁用工牌刷开玻璃大门,进了他们组的办公间。
他先开了电脑主机,等待的过程中,一手拿了荠菜包咬了口,另一手点开了手机。
出乎意料的,屏幕上跳出了几条未读消息。
盛熠:【早上好。】
盛熠:【我昨晚做了很好的梦,哥哥睡得好吗?】
盛熠:【到公司了吗,早上吃什么?】
这么早就醒了?
钟瑾宁有些诧异,望了望手里露出青菜馅儿的包子,调整角度,避开电脑屏幕,对准自己的早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钟瑾宁一条条回复盛熠的问题:【昨晚睡得还行,好像做了梦,但我忘记了梦的内容。到公司了,在吃早餐。】
盛熠:【吃太少了,哥哥。】
分明是陈述的语气,钟瑾宁却听出了温和的不赞同意味。
钟瑾宁不服气:【你吃什么?】
盛熠很快也回了照片。
像是居民区那边楼下的小吃摊,一整个小方桌都被摆满了。
一大碗鸡汤馄饨、一屉小笼包,还有烧麦和糯米鸡,边角处又是一盒燕麦酸奶。
盛熠:【还有一份荠菜蛋卷,老板在忙,还没上。】
钟瑾宁忍不住问:【真的能吃完吗?】
盛熠:【下次一起吃早餐,哥哥就知道了。】
钟瑾宁微怔。
这是在邀请他见面吗?
钟瑾宁逃避似的:【我要去工作了。】
盛熠:【嗯。】
盛熠:【哥哥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发消息吗?会不会打扰你?】
钟瑾宁:【可以的。我工作用的vx号和私人用的是分开的,你发消息不会打扰到我。】
又补了句:【但我不一定能及时回复。】
盛熠:【没关系,哥哥有空了再回。】
盛熠:【我等你。】
钟瑾宁心中微微一动,又看了遍今早的聊天记录,心情慢慢变得晴朗。
盛熠真的挺乖的。
就当是多了一个可以聊天的弟弟,好像也不错。
第5章
钟瑾宁赶在早会前整理完资料,将电子版发送到了安组长的邮箱,又打印出了纸质版。
【薪贫气和一家人】消息不断。
【完了完了,我打算眯个五分钟结果现在才醒!!谁到了公司吗?能不能帮我印一份资料放氨基酸的桌上!】
【我在早高峰路上被堵死了,我的纸质版也没打印出来,哪个好心人能顺带帮我打印一份[祈祷][祈祷]】
钟瑾宁正站在滋滋作响的打印机旁,打字:【我可以。】
【宁宁!!你就是我的小天使!!】
【感谢宁宝,我把资料在OA系统上发你了[飞吻]】
钟瑾宁接收了几份文件,一并打印出来,装订好后送去了安组长的办公桌上。
九点的时候,安组长人没到,但安排他的助理来检查资料是否齐全,然后带走交去部门了。
助理一走,看似忙碌压抑的工作间气氛骤然变得快活起来。
“氨基酸的狗腿子走了,我们可以摸鱼了!我的茶叶蛋都被我捂凉了,靠,饿死我了。”
“来来来!我周末新买的小零食,草莓味儿的黍米条。”
除了安组长和他助理,以及钟瑾宁,其他五六个组员都是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孩,个个闹腾活泼。
因着钟瑾宁温吞好说话,女孩子们将他划进了自己人的地盘。
巴掌大包装的草莓味黍米条不由分说地被塞进了钟瑾宁的手里:“宁宁,你尝尝,可好吃了!”
“我去茶水间煮玫瑰花茶,谁要一杯?”
哗啦啦举起一片手。
她们有一套猫猫陶瓷茶具,笑笑闹闹着,给没举手的钟瑾宁也整了一杯。
递过来的时候,有个同事发现钟瑾宁的唇角破了,好奇地问:“宁宁,你嘴唇怎么啦?”
钟瑾宁捧着花茶,不自在道:“就是……上火了。”
她笑嘻嘻地道:“原来是上火了,我还以为小梨带你去酒吧,你碰到什么艳遇呢。”
这句话一出,四面八方立刻出现炯炯有神的视线。
钟瑾宁有点招架不住。
“没有艳遇,但有乐队演出。”
小梨转着椅子滑过来,笑嘻嘻地帮他解围:“可惜周五你们都有事没去,那天正好赶上方块乐队演出,个个都长得巨帅无比,气氛可热闹可好玩了!是吧宁宁?”
钟瑾宁只记得特别多人,把舞台上的乐队挡得严实,劲爆的音乐和尖叫声冲击在一起,叫他只能捧着鸡尾酒躲在吧台一角。
“是很热闹。”
钟瑾宁忍不住问小梨:“方块乐队,这个乐队很有名吗?”
“挺有名的,乐队的主唱是酒吧的店主,在某音上经常发演出视频,每条都是十几万赞,好多粉丝都是冲着主唱来方块酒吧玩。”
小梨用手机在平台上搜索账号,热情介绍:“这是他们乐队的账号。”
有个女孩子凑过来,好奇地点开了一条视频。
视频以晃动的观众视角对准了舞台上的乐队,炫彩的灯光配上激烈的乐点,再加上乐队成员个个颜值出挑,又酷又帅,轻而易举地炒热气氛。
钟瑾宁也跟着看去,认出了作为乐队主唱的红发男生是那天他问路的人。
他想找盛熠在哪里,但是视频镜头转来转去,切得很快,一时之间没看到人。
其他女孩子反馈热情。
“哇!是很帅啊!”
“早知道上周五不去和男朋友约会了,跟你们一起过去了。”
有人问:“咦,怎么就坐边上打架子鼓的这个戴口罩?”
钟瑾宁一怔,跟着扫了眼,看清楚人后,心脏蓦然漏跳一拍。
少年戴着黑色口罩,坐在一排金属架子鼓后,身处在昏暗与明亮的晃动光线边界,看不清脸。
黑色t恤卷着袖口,露出肌肉微微鼓胀的结实手臂,爆裂的鼓点急而重,擦出火花般充满力量感,狠狠撞击着耳膜。
风格凶悍,透着狠。
和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着,那种撒娇缠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原来盛熠负责打架子鼓啊。
钟瑾宁有点没想到,又觉得打架子鼓给人的感觉放在少年身上很合适。
张扬、激烈。
再加上那种让人难以招架的强烈冲击感……
钟瑾宁的记忆滑向那天晚上,赶紧打住,耳尖控制不住地发热。
小梨解释:“这个鼓手一直是这样的,不喜欢露脸,挺低调的,就他没有社交账号。”
有人来了兴趣:“他们乐队下次演出是什么时候啊?我也想去看看。”
小梨答:“不太好说。主唱和贝斯手都是大学生,其他人不清楚,反正平时都没什么空,半个月可能就演出一两次吧,都是临时通知,所以好多人都是有空就去酒吧碰运气。”
“啊啊氨基酸来了!”
“我去,他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玻璃墙外的走廊上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一群女孩子作鸟兽群散,嗖地缩回自己的工位,对着电脑装模作样地忙碌,这里用鼠标点点,那里敲敲键盘。
安组长进来了,在外面也看到了她们刚聚集扎堆聊天,但他心情好,懒得计较,通知十点商务部开早会。
开会的时候,因为他们组前段时间拿到了大单,部长特意表扬了安组长,整个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
小梨替钟瑾宁忿忿不平,小声念叨:“瞧氨基酸得意那样,明明是宁宁你做成的,他倒好,把功劳全揽过去了。”
钟瑾宁倒看得开:“至少奖金给到了。”
每周一例行的早会无聊又漫长,有同事遮遮掩掩地摸鱼刷手机。
钟瑾宁平时是放空大脑坐在那儿的那个,这回迟疑了下,借着记事本的遮挡,也偷偷打开了手机。
未读消息4条。
来自同一个人——盛熠。
钟瑾宁抵挡不住好奇心,点开了消息。
他还是第一次在会议中查看和工作无关的内容。
手机上先跳出来的是一张大肥橘猫懒懒趴在墙角根晒太阳的照片。
六月出头,前几日都是灰扑扑的阴天,时不时下点小雨,早晚都得套外套,今天好不容易放了晴,金色的阳光肆意洒落,晒得圆滚滚的橘猫每一根毛发都像在发光。
【今天的天气很好。】
【路上有人发中学辅导班宣传传单,发到我这儿,我说我已经大学毕业了,他不信。】
盛熠的语气困惑:【我看起来这么不像毕业大学生?】
钟瑾宁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又赶紧低了头,压住唇角的弧度。
好在上面的部长慷慨激昂,喷着唾沫星子,没人注意钟瑾宁这边的动静。
钟瑾宁打字:【快毕业的大学生都在为就业考研考编受折磨,精神状态和你不一样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句:【他们看起来没你阳光。】
阳光?
盛熠走在路上,感受到手机的振动,拿出来一看,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
盛熠:【哥哥现在不忙吗?】
钟瑾宁:【在开早会,悄悄回你消息。】
又问:【你呢,在做什么?】
盛熠给他拍了张照片,是地铁站台,黑色玻璃隐约倒映出少年的颀长身影。
盛熠:【在地铁站。】
钟瑾宁:【是要出去玩吗?】
旁边的小梨压低声音:“宁宁,氨基酸在看你。”
钟瑾宁一惊,下意识按灭了手机,抬起头,撞上了安组长的视线。
接下来轮到各组的组长做简短汇报,时不时就得当鼓掌人机,钟瑾宁找不到看手机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早会结束,安组长招呼钟瑾宁:“小钟啊,来我办公室一趟。”
钟瑾宁惴惴不安,跟着进了里间的办公室,以为是要说他在早会上摸鱼这件事。
安组长对钟瑾宁在早会上看手机没什么微词——钟瑾宁平时的表现太规矩,就算当着他的面玩手机,他也只会觉得是钟瑾宁在和客户联系。
“坐吧。”
钟瑾宁便在办公桌对面坐下,问:“安组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就是找你随便聊聊。”
安组长笑呵呵地道,端起茶杯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空的,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钟瑾宁。
钟瑾宁坐得拘谨,眼眸眨也不眨,等他的下一句。
安组长啧一声。
要是换了其他人,早有那个眼力站起来给他端茶倒水。
说不定还问几句他平时喜欢什么茶,预备着送礼了。
偏偏对面坐的是钟瑾宁。
安组长把茶杯放了回去,语气和蔼:“小钟啊,你是我面试进来的,我起初呢,是对你很看好的——高材生,长得也好看,一看就是我们商务部需要的人才啊。虽然面试的时候你的表达能力有些欠缺,但是我相信年轻人嘛,多给些机会,口才都能锻炼出的。”
钟瑾宁听到这段,第一反应是:
——啊,又来了。
旁边有立式饮水机,安组长拿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推给钟瑾宁。
钟瑾宁接过:“谢谢安组长。”
安组长感慨:“你进我们部门这两年,做的贡献我也知道,我在部长面前也经常夸你。但是部长也总问我,你们组那个小钟怎么没见他参加过什么聚会,最近在做什么呢?说起来惭愧,我都答不上来。”
钟瑾宁没吭声。
商务部免不了对外交际,大多数人和客户拉关系靠的是应酬的饭局、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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