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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古代架空)——金牌芋头糕

时间:2025-05-23 07:47:47  作者:金牌芋头糕
  “南秦少公是他相好,听说玩起来比女人都爽!说不定也跟着随军来了,不能辜负啊!”
  “杀啊!”
  “杀!!”
  狼吼声马蹄声死死咬在身后,赵荔城跑得满嘴血腥气,嘶声道:“将军,就要到了!”
  萧恒仍落在队后,喊道:“开城门!”
  众人高声叫道:“将军回城!开城门,快开城门!”
  见他们如此形状,公孙子茀也放松神情,大声道:“他们要请咱们进去了!先锋给我咬住,追紧萧恒,跟他们进城!”
  轰的一声。
  铁链绞转声里,西塞城门徐徐放落。
  前方轻骑拧成一股,疾电般狂飙入城。赵荔城守在后方,忽听风声一闪,一人一马快得像一支破空利箭。萧恒高声对赵荔城喝道:“跟上来了,向前!”
  赵荔城咬牙打马,紧紧跟在他身侧。
  余晖已然收束,夜幕悄然而至。城中一片阒寂,狼啸铁蹄如落死水潭。街道不比马道宽阔,只容两骑平行。阵型无法摆开,公孙子茀为了冲刺,也削了两翼合成一队速行。
  过了街道就是城道,两侧垒建高墙,专供军队出行之用。公孙子茀两眼如烧。如今已驱入城腹之中了!
  梁军拚命疾驰,萧恒仍掉在最后,像把尖刀的柄。城道狭窄空旷,城墙皆是铜壁,身后践踏声震动,和着群狼怒吼,随时能咬断西夔营的头。
  萧恒厉声道:“云追伤了腿,你往前!”
  赵荔城心中一颤,忙叫道:“我换马给你!”
  萧恒不和他论,一鞭抽在他马上。战马高叫一声,四蹄如飞往前去了。
  身后一片崩塌陷落声。
  狼群铁骑紧紧咬在白马之后,突然之间,地上陷落一片大坑,中后部人马跌下去,皆被坑底利刃捅了对穿!
  这是萧恒和李寒早设好的陷阱。轻骑胜在轻快,单人单马而行不至踩塌。但这层中空的陷阱绝对无法承担大批铁骑和狼群的重量。
  公孙子茀心知中计,回头往后,远见城门竟已重新关上。
  娘的。
  他恨得要把萧恒撕成碎片,高声叫道:“往前!杀了姓萧的!撕碎他喂狼!”
  正在此时,萧恒放声高喝道:“放箭!”
  公孙子茀不待反应,城头箭落如雨。
  而萧恒也在下面!
  他听着萧恒在前方不远处高呼:“放箭!!!”
  疯子。
  他敢跟萧恒进城,因为他清楚,狭道是斩杀单骑的上乘场所,更是狼群猎食的绝佳之处。但他没有想到的,萧恒要的是玉石俱焚。
  他压根没想过自己的死活。
  公孙子茀怒吼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副将惊呼道:“火!天上在下火!”
  箭矢头带火焰,冲上铁甲。城上突然旌旗翻卷,一半是潮州营一半是西夔营,黑色红色的旗帜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素幡,为牺牲者招魂也为施虐者送死。
  旗下,李寒面无表情地挥落手臂,又是一场箭雨火雨纷飞。
  萧恒的马已经跑不动了,但他仍在高喊:“泼酒!”
  城头上,鲁三春叫道:“监军,萧将军还在下面!”
  城上旌旗涌动,李寒在这时听见风啸。是从城门尽头吹来的风,带着铁蹄和雷鸣,碾过来像无可阻挡的巨大车轮。胜利转瞬即逝,这一刻李寒像面临历史。他凝望玉升年盘龙般的骨架,像七宝楼坍塌之夜目睹元和年雄伟身躯的倾塌。此夜天狼星烁烁,西北一隅地燃大火,萧恒一人一骑杀出黑夜。狼群疾逐时他厉声喝马,白马飞奔如剑,像刺破一座龙骨的腹腔。
  李寒两腮肌肉剧烈颤抖,失声怒吼道:“泼酒!!”
  上百桶好酒从城头泼下,接着上万支箭镞带火,流星般下满城墙。满墙结着的葛藤网、密布十丈的麻绳锁在一瞬火光窜天,烟和火浪一瞬间卷成巨龙腾飞,轰地一声烧成白夜。
  萧恒觉得自己有片刻失明。
  燧人氏钻木而取,介子推抱木于绵,后羿的强弓射落十日,凤凰在山顶交颈而歌,堆香木为婚床与墓xue。
  南地神只提灯而来,他眼中有万万人。
  他听见神明问,情为何物?
  他答道,生可与死,死可以生。
  神明说,你知道天狗吞日的故事。
  美酒当头浇下,飞如瀑布。皮肉焦绽的腐臭味里,群狼扭曲如鬼影,遍城凄厉哀嚎。
  萧恒放声大笑。
  我烧不死它。
 
 
第308章 七十四 万棺
  时入腊月,潮州早梅尽谢,寒梅又放。一夜冬雨悄然来,霏霏轻丝里梅花瓣斜飞下枝,扑扑簌簌得像白雨点子。秦灼过潮州去见羌君已有些时日,如今便该返程。
  二人仍约见在锦水鸳,一间雅室,贺兰荪挽袖调香,笑道:“少卿果然有做生意的诚意,咱们中间横生了这些波折,还能坐下来慢慢聊。”
  秦灼斜眼看青烟袅袅,亦含笑道:“就事论事。”
  “只是复生蛊非等闲之物,我不好轻易请出来。”贺兰荪放下香匙,“我一直没问,少卿再要这东西作什么用?我瞧腿脚行动并无不妥之处。”
  “私事,不劳君上垂询。”
  贺兰荪叹口气:“能得少卿钟情至此,萧将军真是好福气。”
  他一语道破,秦灼也默认。他似乎不欲隐瞒来意,竟直接将底牌打出来,“君上吊了我这大半年又一直不松口,不是为商之道。不若打开天窗说亮话,开出价来,咱们成则好聚,不成好散。”
  贺兰荪笑了笑:“都说老成练达,你年纪渐长,竟修成了副急性子。先不论此蛊金贵,你就算拿着它,也要有会本事的医师来种。”
  秦灼道:“香旌,你直说要价几何。”
  贺兰荪笑容微动,面纱下珊瑚子轻轻摇晃。他手指敲了敲桌案,示意秦灼上前。
  秦灼附耳听了片刻,坐回去时神色不更,笑道:“这是做梦。”
  贺兰荪也不恼,仍是一双笑眼。香菸阵阵里,他轻声叹息:“那这件事难成了。”
  秦灼说:“做不成买卖,照旧能做朋友。”
  贺兰荪并不作色,似乎很认同。双方周旋半载,今日竟一拍即合般断了个干脆利落,太过出人意料。
  临行前贺兰荪送秦灼出去,看他认镫上马,突然悠悠来一句:“也不知萧将军在西塞是否平安?齐国素称虎狼之师,我便遥祝萧将军无往不胜了。”
  秦灼持住马缰看他一会,深深笑道:“那就多谢君上。”
  雨脚斜飞,冬泥微湿,马蹄抬起后,月牙形凹痕里落蕊已残。陈子元打马跟在一旁,问:“他说的也是,萧重光一去这么长时间,都没发回来一封信?”
  秦灼不答,陈子元也识趣不再多说,转而问道:“殿下,咱们和羌君周旋这么久,真这么前功尽弃了?他开的什么条件?”
  秦灼道:“淮南用过的那东西。”
  陈子元试探问:“阿芙蓉?”
  秦灼颔首,“情药。”
  陈子元瞬间气得要跳脚,但瞧着秦灼平静的脸,渐渐又回过味来。
  以秦灼脾气,大抵还是会虚与委蛇应承下来,到时候再做打算,绝不会像如今这般矢口否决。而贺兰荪若真有这个意思,就不如先把秦灼搞到手,到时候再做花样,秦灼还真能招架得住?可他如今拿这样羞辱的条件作码,竟似乎有意让谈判崩盘,和秦灼桥归桥路归路。
  他蓄谋已久,为什么突然要和秦灼中断关系呢?
  陈子元百思不得其解,听秦灼沉沉道:“叫人盯紧了。”
  二人怕雨下大,一路疾行,终于在夜间赶回潮州。秦灼叫人把马牵去厩里,自己往院中走去。
  一只脚跨过院门时,秦灼身形一顿。
  他想问问陈子元是不是自己眼花,但陈子元已经走了。
  庭间落梅如雪,又映一天明月。一派琉璃世界里,秦灼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月下,萧恒住了脚,静静望向他。
  再见面,秦灼本以为会无言以对。现在见了人,却突然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都顺利吗?什么时候回去?受没受伤?怎么现在回来了?
  他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半晌,他才开口:“回来了。”
  萧恒答:“回来了。”
  “来做什么?”
  萧恒听出他是问自己来院子做什么,默了许久,才说:“来看看,看一眼,我就走。”
  秦灼不说话。
  萧恒问:“你都好?”
  秦灼说:“不好。”
  萧恒神色终于有了变化,追问:“怎么不好?”
  秦灼呛道:“不是就看一眼么?”
  萧恒不说话,他方才微微往前迈了一步,听秦灼此言把脚缩回去,只点点头,这就要走。
  他真要走。
  秦灼突然忍不住叫一声:“将军。”
  隔着院子,两人四目相注。
  月色微寒,显得萧恒有些病容。他瘦了许多,似乎又高了,脸颊微陷,眼神却更烁亮,照过来时秦灼一颗心骤然舂快。
  或许因为没有冠礼,秦灼总觉得他还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直到他风尘仆仆地带甲立在这里,秦灼才后知后觉,这男孩子早已长成男人。是这男人一次次地说爱他。不用嘴说。
  ……似乎风有些紧了。
  秦灼深吸口气,终于开口说:“我一切都好的。你,也好吗?”
  萧恒点点头,声音居然有些变了:“好,我都好。”
  阿双听见动静,也匆匆跑出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忙说:“天冷了,殿下不如请将军进来吃盏热茶。”
  秦灼刚要说话,萧恒已脱口道:“不了,那边还有事,我回军营一趟。”竟再不留一句话,匆匆掉头走了。
  他人走远了,秦灼仍有些如在梦中,渐渐才觉得不对劲。
  萧恒神色很古怪……现在不是年下又没有节庆,萧恒怎么在这时候回来?
  一旁阿双急得要跺脚,“殿下怎能叫将军一个人这么回去呀?将军这几日熬得像个死人,只在军营公廨里两头忙活,出门也避着,半个人不敢见……”
  秦灼听见自己声音紧绷起来:“出了什么事,何至于此?”
  阿双眼中已有泪意,“西塞打得好惨,带出去的一万潮州营阵亡便有九千之数……现在齐兵暂退,将军带着九千口棺材回来,一声也不哭……只怕人快受不住了……”
  ***
  萧恒走路没声,鬼一样晃回公廨时,正撞见急着找人的梅道然。梅道然脸色通红,萧恒脸色青白,一生一死的两张脸陡然照面,终于把萧恒拉回了阳。
  梅道然急声道:“吓死我了,深更半夜的往哪里去了?”
  萧恒说:“他回来了。”
  梅道然哑了一下,说:“哦,瞧瞧,这么久不见瞧瞧也好。”
  萧恒说:“我没以为他回来。”
  梅道然应是,上前揽住他臂膀,道:“今晚又没吃什么东西,饿了吗?我下了面片儿,还有点卤货,你多少陪我吃点。我一个人干吃饭多没意思。”
  萧恒说:“我先干活。”
  梅道然知道他说的活是什么。
  他不逼萧恒,去马厩替他牵了马。云追也是瘦骨嶙峋,哪还有些风驰电掣的样子。萧恒上马后梅道然也认镫,提了灯笼跟在一旁。萧恒没有喝止他。
  月亮好一块光洁的头骨,将天幕映作一片湛青尸布。潮州的蓝山银水静如长眠,天地山水间,似乎那两人两马才是仅存的活物。这里的泥土不同于西塞,在雨后软汪汪如春水,一个马蹄印一个涟漪。
  野地群鸦惊飞,萧恒跳下马背。
  他面前,九千余口棺椁漫山遍野。
  梅道然勒紧缰绳,眼看萧恒脊背一节一节矮陷下去,等他到一个能触碰棺材的高度时,他已经跪在一口棺前。那口棺钉了一半,萧恒拔出刀,手握刀镡,用刀柄敲击钉头。
  一下一下的夯声里,梅道然脑仁隐隐发痛,眼中一黑,梆梆楔声便敲得他满眼雪花点。他想起萧恒回来的那一天。那一天雨雪霏霏。
  城门大开,万众瞩目,门后是一身缟素的萧恒,和他身已就木的九千阴兵。
  很多人都不理解潮州营的概念,但这并不是什么令人费解的公式。西琼围城后,全城活人不过三千。萧恒在潮州扎根后,这三千人里全部男丁尽投其军,这就有了潮州营一千余人的种子力量。再后来柳州军马并入潮州,又有外州人口迁移入伍,林林总总才得不到二万人。萧恒北上带走一万,意味着带走了半数家庭的丈夫、儿子和父亲,他又带回九千口棺材,对整个潮州来说是濒临崩溃的打击。
  没有人抡拳动手,但他们的目光神色已经把萧恒捅得三刀六洞。梅道然赶到时哭号声响彻云霄,哭爹的喊儿的,念乳名的叫冤家的,跪地嚎啕的伏棺痛哭的,老的少的女的,没有男的。男的尽数躺在棺材里头烂尽了皮肉。大放悲声的人群里,萧恒的沉默格格不入,他垂头夹在中间,像一条待人痛打的落水狗。
  一个老妇同时战死了儿子孙子,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萧恒跪下搀扶她时,她仰起皱纹满布的脸,目光堪称怨毒。
  她问:“萧将军,他们都死了,你为什么没有死?”
  梅道然不敢去看萧恒的脸,忙从人群中挤过,双手穿过萧恒腋下将他拖抱起来。他讶然萧恒居然这么轻,像一株蛀空的断木,但萧恒双腿又有千斤重,梅道然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从原地挪开一步。他把萧恒护在臂弯护了一路,他做主回州府,彷佛死去多时的萧恒终于开了口。
  他说:“回军营。”
  军营迎接他的会是又一场暴风骤雨。
  萧恒不让梅道然陪他,让梅道然去安置棺材。九千口棺材铺满北山。半夜两人在州府相遇,萧恒浑身全无伤痕,却像是无数零割的尸块拼合而成。梅道然看向他身后,一车铁钉堆积如山。按潮州的风俗,停灵东北葬西南,棺材归根落钉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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