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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古代架空)——金牌芋头糕

时间:2025-05-23 07:47:47  作者:金牌芋头糕
  如闻惊雷。
  见他神色凛然,李寒笑了笑,示意萧恒不必紧张,“但这不是一代能成之事。这件事得有人带头干,那这个人必须是万众归服的领袖,也就是古往今来世俗意义里的‘明君’。也就是说,我要废皇帝制,首先要扶植一个‘以废帝制为目的’的皇帝。他登基的意图,是创建一套崭新的制度来废黜他自己。”
  话到此处,李寒双手一摊,“无稽之谈吧。我也这么想。人人都说我是疯子,我一度也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想想看,世间怎会有如此杀身成仁之人?”
  他望向萧恒。
  “但将军,我见到了你。”
  帐外风沙磅礴,帐中也晦暗,两人两双眼是仅存的光亮所在。萧恒有一阵没说话,再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动的这念头?废皇帝制。”
  李寒声音有些悠远,“在下曾经有幸,在御史台狱待过三天。”
  那是李寒想过放弃的至暗时刻。
  背离青不悔没有打垮他,大雪天的宫门下,王朝的腐朽和士子的鲜血血把他压倒了。天翻地覆的三日里,他在御史台狱迈入天人之境,度过了自己地覆天翻的三天。
  我要螳臂挡车吗,我要蚍蜉撼树吗。有用吗。我做的一切有价值吗。我牺牲的一切有回报吗。善人能善终吗。恶人能恶报吗。百年之后,会有人记得我吗。
  我的坚持有意义吗。
  我还要坚持下去吗。
  浑浑噩噩间,李寒抬头,一缕天光自窗投入,将墙壁照亮。
  这是元和十七年初御史台狱的墙壁,也是元和十六年初京兆府狱的墙壁。元和十七年的李寒蓬头而坐,眼看一年前的自己作诗骂君王后,抬腕在壁上奋笔而题——
  我为生民叫帝阍。
  ……
  这是死去活来的三天。时值隆冬,梅花满溪,寒冰如血。正是这芳菲死去、正义死去、希望死去的三天,李寒的尸体和落红东流了,随他的故人西去了。李渡白的魂魄新生了。跨出监狱的那天,距他成为国朝的大相还有三年。
  李寒想,我要铸一把崭新的剑,从头开始。
  现在他找到一块好材料了。
  暗帐中,李寒起身,敛裾,双手揖抱,“此乃逆天之举,稍有不慎碎骨粉身。在下以命相邀,将军可愿舍身同行。”
  萧恒从榻前立起,对他躬身一礼。
  “我必不负君。”
  ***
  隆冬已至,甘露殿便供了四尊蟠龙暖炉,入门便觉暖如春日。彭苍璧接旨在手,上方萧伯如持起茶盏,道:“辛苦彭卿亲自去西塞跑一趟。”
  彭苍璧跪地抱拳,“陛下所命是臣本分所在,何言辛苦?”
  萧伯如道:“依卿所见,萧恒是否会移交兵权?”
  “只怕要负隅顽抗。”
  “那便是抗旨不尊。”萧伯如点到为止。
  彭苍璧道:“臣明白了。”
  思索片刻,彭苍璧还是道:“西夔营久在萧恒麾下,若受其煽动,很可能会行从附逆。是时……陛下要如何处置?”
  “擒贼擒王,贼首若肯伏诛,归顺者便减罪论处。西塞安定不久,还是少生干戈的好。”萧伯如掀盏呷一口茶,“自然,镇西将军若遵旨从事,依旧是大梁的功臣。赐镇西将军宫人二十,黄金百两,绫罗百匹,彭卿在军营里相看相看,找几个好手艺的成衣师傅,好好替他裁身衣裳。”
  在军营里找人裁衣,这句话说得别有意味。彭苍璧抬头,正见萧伯如泼掉半盏残茶。
  他心中一震,伏地叩首道:“臣遵旨。”
  彭苍璧起身告退,打开宫门,表情微凝。
  门外,孟蘅一身素面,脸色如雪。
  他微微抱拳,快步出殿下阶,殿门重新掩闭,将萧伯如淡水般的声音关在门里:“孟卿来了。”
  孟蘅依礼大拜,伏地问道:“臣万死,敢问陛下,是要处死萧恒?”
  萧伯如徐徐拨动腕上金臂钏,并不答话。
  孟蘅心中一冷,叫道:“萧恒前有退敌西琼之劳,后有卫守西塞之能,有大功于社稷。如今齐军只是撤出西塞,仍剑指我西陲边地,大局未定,陛下岂能行此鸟尽弓藏之举!”
  萧伯如道:“那朕请教孟卿,该如何处置?”
  她手指一松,臂钏叮当当地作响,“西塞收复,萧恒羽翼已丰。潮柳二州已是他的天下,如今西夔营又收在他手中,大半个西北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听闻他从潮州北上,沿路百姓纷纷箪食壶浆以迎。孟卿,过不了多久,他就要与朕平分天下了。你觉得一个弑杀先帝的逆贼,不会动摇朕的社稷、威胁朕的朝纲吗?”
  孟蘅顾不得礼数,抬首与她对视,“萧恒从前的确是叛逆,但陛下已招安于他,便是以之为臣。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陛下如今视其如草芥,他怎会不以寇仇相报!”
  “他受我的招安,是真有臣服之心?不过权宜之计!”萧伯如冷笑道,“他有反我的心,我有杀他的意,何来这套君君臣臣!”
  “陛下若无屯兵不援之举,萧恒自然为陛下之臣!”孟蘅颤声道,“西塞死守三月,西夔营潮州营死伤近乎三万,若非萧恒剿灭狼兵、击退公孙子茀,西塞已为群狼血食之城!三个月,李渡白递来数十封邸报请求援兵,直至今日才送到臣的案头上。”
  她语气悲怆,“陛下深恶先帝,今日作为,与先帝放任卞家军屠遍并州有何区别?”
  萧伯如目光一冷,缓声问:“孟卿,你是在指责朕吗?”
  她已经习惯称孤道寡了。
  孟蘅伏身叩首,“臣万死,臣,是。”
  殿中一片死寂。
  许久,方闻臂钏转动声再度响起,萧伯如——皇帝说:“你累糊涂了。”
  孟蘅仍伏在地上,官袍铺展,如一只死去的青蛾。她道:“臣明白了。”
  孟蘅起身,双手加额,再拜俯首,“冒犯圣躬,臣罪丘山。请陛下降罪。”
  萧伯如只道:“退下吧。”
  孟蘅叩首,起身,谢陛下,说遵命。她脚步有些迟重,愣了好一会,才抬脚跨过门槛。
  殿外冬风吹来,砭人肌骨。这一夜孟蘅走出甘露殿温暖如春的虚幻,被彻头彻尾的寒冬刺醒了。抬首,天边残月一鈎,破碎如金瓯。
  孟蘅跨出门去,听见萧伯如声音传来:“我会追一道旨意给彭苍璧,若萧恒肯交释兵权,让他回潮州安老。”
  她语中像疲倦,又像警告。
  萧伯如说:“姐姐,这是最后一次。”
  贺蓬莱从教坊供了乐职,坐在殿后给萧伯如调弄琵琶,听得她唤,便走出来将琵琶交给她。
  萧伯如面色如常,抱琵琶拨弦,一曲罢,笑道:“三郎这支曲子谱得好。”
  贺蓬莱却未展眉,问道:“陛下果真要留萧恒一命?”
  萧伯如并不恼,搁下琵琶,缓声说:“萧恒保卫潮州西塞,已经打出了常胜的名号,又惯会收买人心,只怕如今,连公子檀最盛之时都难及他半分。瞧瞧,他一声令下,潮州尽数投军,西夔死战狼兵不退,当年彭苍璧去潮州搜捕他,全州人担着人头落地的风险都要保他。有如此人望的,我只能想到两个人。”
  “开国之高皇帝,盛世之武皇帝。”
  贺蓬莱心惊肉跳。
  萧伯如有些疑惑,“你说,他果真不是灵帝的儿子?”
  贺蓬莱叫道:“陛下。”
  “若是庸才一个,留他倒也无妨。”萧伯如叹道,“可惜。”
  她探手抚摸琵琶颈,平淡道:“你叮嘱彭苍璧,做事干脆。到时候追諡他一个侯爵,西塞潮州给他立祠立庙,叫他香火永存吧。”
  ***
  西塞一场雪后,就到了年节。年底,阵亡战士的坟冢终于筑好,尸骸零落,早已分不清齐人和梁兵,只能一块合沙葬了。黑紫天幕下,淡红余晖普照,坟包一个接一个矗作长城,三万英魂戍守边关,叫身后城中能过个安稳年。
  萧恒新从边境设了岗哨,大年夜也是从马背上回来,下马时饺子已经煮开,是一尾一尾白胖的鱼。大夥围上去,互相道吉祥,酒碗磕碰里不喊万岁,只喊将军长命百岁。趁着醉意赵荔城带头起哄,非要给萧恒磕头,磕了就要拿压岁钱。众人闻言称是,纷纷效仿,抢在萧恒倾家荡产前,梅道然将人捞出来,交给他一只来自千里外的包袱。
  萧恒打开一瞧,一件海龙皮大氅,一串三枚南秦光明钱。那人只送了东西,却不肯留半句话。
  梅道然问,要不要回礼?萧恒不说话。秦灼自己立了决定,两人从此各分桥路;但秦灼冷了太久,叫萧恒这把火也暖了太久,骤然失去,仍忍不住去捉那火光。这时候决绝的重担就落到萧恒肩上。
  梅道然看他拥紧那件大氅,像把一个人拥进怀抱。他在拥抱里说不。而秦灼呢?那个先要一刀两断的人,又开始再度撩拨的人,他是这样劣性的情人,他劣性又忠贞。大年夜,西塞寒风南下,叫潮州月色梳成缕缕落花风。秦灼傍窗坐着,窗下红烛自个烧,爆竹声唱大团圆,他形单影只地守这个孤枕夜。秦灼一歪眼角,见阿双坐在香炉旁抟香丸,滴溜溜旋转得像秦灼的黑眼仁。
  秦灼盯紧它,一瞬不瞬。渐渐,那双素手变成男人的指爪,那粒黑丸变成毁身的祸根。他被毒害过,但他获救了,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阿芙蓉不是个好东西,却是个真让人上瘾的东西。但秦灼还是戒掉了它。
  他会像戒黑膏一样地去戒萧恒。再剜心刻骨,再痛不可当,他想戒,总能戒掉。
  一年,十年。总有一天。
  人活着,总要向前看。
  开春诸事有条不紊,虎贲军似乎得了秦灼指令,秘密布置什么行动。而西塞亦是辞旧迎新,在萧恒带领下,西夔营重新将军旗插回庸峡的最高峰。正是这片难得的太平假象中,响起彭苍璧来自京城的马蹄声。
 
 
第311章 七十七 揭竿
  彭苍璧抵达时西塞飘雪。
  戈壁被整块天幕的阴影笼罩,万物覆盖一层压压灰色。灰黄流沙,灰棕城墙,些微灰红日光下,灰白雪花遍空飘扬,落满西夔营将士的灰黑铠甲。军队前,萧恒甲胄全身,立马以候。
  这是彭苍璧第二次见萧恒,却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男人。上次潮州对峙,彭苍璧自觉胜券在握,虽敬佩他舍身换粮的义气,心中到底只将他做个毛头小子看。时隔一年,短短一年,萧恒已迅速成长为两支军队的绝对领袖。
  见他佩刀挂在左腰,持缰也是用左手,彭苍璧不免去看他的右腕,心中生出一股古怪的愧意。
  他上次用潮州百姓的性命换萧恒的右手,这次还要用西夔营的性命换萧恒这颗人头。
  彭苍璧驱马上前,抱拳道:“镇西将军劳苦功高。”
  萧恒也还礼,不说仰赖陛下之恩,他说:“全仗麾下血勇杀敌。”
  彭苍璧说话不爱弯绕,将圣旨请出,道:“镇西将军萧恒接旨。”
  萧恒下马,西夔营亦随从下拜。赵荔城跟在他马后俯首,听彭苍璧宣读圣旨。前头套话文绉绉得拗口,大略是夸赞他们将军英明神武、守城有功,彭苍璧正听皇帝夸得有鼻子有眼,冷不丁听见一句:“赐侯爵,另女二十名,黄金百两,绫罗百匹。即日移交军印,不得有误。”
  “钦哉”两个字一落地,赵荔城浑身一震。
  齐患稍稍平定,皇帝便要褫夺萧恒军权,敕令他解甲归田。可萧恒本是叛逆出身,潮州更是皇帝眼中之钉,这岂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耳边,传来低低一句:“萧恒,领旨谢恩。”
  不称臣。
  赵荔城心中一紧,忍不住叫道:“将军!”
  话未出口,就被人捣了一肘子。一旁李寒掸掸衣衫,随萧恒立起,对彭苍璧拱手道:“营中已略备薄宴,彭将军鞍马劳顿,还请入内休整。”
  城门已开,天子使者入关。李寒刚抬起脚步要跟上前,就被人扯住袖子捞到一边,赵荔城急赤白脸,问道:“监军,这事不能答应啊!眼瞅着皇帝就是奔着将军脑袋来的,咱们就这么把军印拱手相送,将军这条命就拿给他们了!”
  李寒跟他掉在队后,“公然抗旨不尊,直接给了皇帝降罪的由头。”
  赵荔城刚想开口,李寒已迅速打断:“皇帝若要取将军性命,荔城,你当如何?”
  “妈的干啊!”
  李寒示意他噤声,又道:“可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也干不过人家整支军队。再说,西夔营交入彭苍璧手中,到时候可是自家兄弟刀剑相向。”
  赵荔城急道:“监军你一个明白人,怎么该明白的时候犯浑哪?不说这些年西塞苦成这样皇帝连个屁都不放,单说这半年来,咱们求援多少次,愣是一个援兵没到,要是没有萧将军,满城百姓加上这些弟兄早让狼啃干净了!咱们不是没良心的人,将军是西塞的救命恩人,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咱们就干!这可不是老赵一个人的意思,兄弟们连狼兵都打过来了,还怕他区区几百人吗!”
  李寒笑道:“看样你们私底下还开过会了。”
  赵荔城道:“你就说干不干!”
  李寒一摊手,“所以你瞧,皇帝收这个军印有什么意义?将军的兵力不是兵符是人心,收符易,收心难。让个无用之物出去,有什么妨碍?”
  他一张脸满不在乎,赵荔城竖起大拇指,“心真黑。”
  李寒笑道:“承让,这几日由你和梅蓝衣做主,外松内紧严阵以待。我估摸着,要到咱们手黑的那一天了。”
  ***
  虽说设宴款待,帐子却一无歌舞。西塞粮食紧缺,待客的馕饼黄羊已是上乘之礼,饭食难免粗陋。觥筹交错间,彭苍璧举杯笑道:“萧将军征战辛劳,如今也能松快松快,回家享享清福了。”
  萧恒亦举杯,“此后边陲安危,劳烦将军。”
  “虞家军自成柏公起便以戍守家国为任,谈何劳烦。”彭苍璧笑道,“听闻将军至今未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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