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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古代架空)——金牌芋头糕

时间:2025-05-23 07:47:47  作者:金牌芋头糕
  ***
  大雨经久不息,野外一重风浪掀一重雨浪,自然的世界彷佛耳聋眼瞎,人造的世界却没有。盖天地的漆黑里,锦水鸳明亮亮地浴水而出,它淡黄的光晕边缘处萧恒跳下马背,像义无反顾地跳进另一个世界。
  他只戴一顶竹笠,身后一把油纸伞撑着,笼住岑知简过分苍白的脸。
  两人没有交流,一前一后走进门去。
  暴雨喧闹声被关在门外,楼中灯火通明,宁静得恍若世外。二楼搭了台,台上戏唱着,穿青穿白的两个旦,伴着鼓弦雨点唱《水斗》。
  楼下侍卫一拦,“请将军解刀。”
  萧恒解下环首刀,岑知简收了伞,随他踏上台阶。
  楼上两把太师椅,鹤老坐了其中一把,另一把正空。
  并没有柴有让的身影,更没有秦灼。
  萧恒并不坐,开门见山道:“我的人呢。”
  鹤老两眼带出笑纹,态度十分蔼然,“将军请坐。”
  萧恒一动不动。
  鹤老道:“将军不坐,咱们怎么谈生意?”
  台上如泣如诉,白娘娘拜登金山寺,正唱到“莫叫鸳鸯两处分”。萧恒看了眼岑知简,在鹤老身旁落座。
  鹤老捧着茶,似乎听戏入了迷。卓凤雄带刀侍立在他身侧……
  萧恒眼神一凛。
  那刀柄。
  他抬眼,正对上卓凤雄视线。那人眼梢一吊,似乎含笑。
  曹青檀的玉龙宝刀。
  萧恒气息微沉,“交出南秦少公。我耐心有限。”
  鹤老手上扳指敲敲茶盏,厢房当即走出侍卫,将岑知简带出楼去。
  萧恒目光一暗。
  岑知简是配制观音手解药的关键,不容有失。转移岑知简,是准备动手。
  鹤老又吃口茶,声音不疾不徐:“锦水鸳生意做得好好的,南秦少公却屡番搅扰,实在不懂规矩。这样,不若将军给个诚意,允准今后阿芙蓉在潮州流通,也能白赚些利息。咱们便请少公出来叫你们团聚,皆大欢喜。”
  萧恒没有犹豫,“行。”
  “口说无凭。”鹤老笑道,“还是立据为证。”
  萧恒当即明白,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
  念头一闪而过,鹤老当真拿了字据笔墨出来,萧恒看都没看,签名按手印。
  他爽快得鹤老都略略讶然,看一眼卓凤雄,卓凤雄从怀中掏出个小盒,放在案上。
  鹤老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黑色丸子。
  “萧将军肯为潮州百姓舍一只右腕,不知今日可否为这心上人服下此丸?”
  萧恒目光触上那物,眼底冰冷。
  足量的阿芙蓉。
  这是要毁了萧恒。
  英州应该清楚,如此胁迫,交出秦灼后萧恒也必不能善了。此举无异于鱼死网破,结局很可能两败俱伤。这是得不偿失之行。
  他们究竟要图谋什么?
  灯笼雨脚般纷乱摇晃,影子横七竖八地暗藏魑魅。台上众角缠斗,锵锵哐哐地锣鼓齐鸣。
  法海喝道:我不放你待怎样?
  白娘子持剑怒目:杀上禅台取你命!
  萧恒抬手落向那粒药丸。
  手指即将触碰到丸子时,骤然从天而降一声高喝:“楼中没人!”
  灯笼被撞得乒乓乱响,萧恒将药丸向鹤老迎面打去的瞬间,卓凤雄将太师椅往后一拉,霎时拔刀刺向萧恒左胸。
  当一声兵器交击,蓝衣人猱身跃在萧恒面前,手中锋芒格下玉龙刀。
  变故突生,鹤老扶紧栏杆起身,胡须微微颤抖。
  他们藉口周旋,没想到萧恒出面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梅道然已经将锦水鸳搜了个遍!
  秦灼压根不在楼中!
  楼外雨声越作越大,更像杀声震天。暴雨雷鸣破门而入之时潮州营冲入楼中,和楼下环伺的英州守备杀作一团。楼上,影子齐齐奔出厢房,缭乱刀光里将萧恒二人团团围住。
  白娘子斗法了,水族掀波相助了,钱塘江大潮涨了,金山门台阶淹了。萧恒接了环首刀在手,对梅道然大喊道:“你去追岑郎!这是军令!”
  梅道然狠狠咬牙,抡臂劈出一刀,飞身投出窗外,隐没在雨夜之中。
  卓凤雄冷笑一声:“这就要看看是你的左手快,还是你师父的玉龙刀快了!”
  萧恒不发一言撩刀就刺,刀光乱溅灯光摇晃。刃与刃相摩而过的哐啷声里,二人双肘重重一撞,骨骼震动声隐隐作响。
  鹤老已在混乱中被掩护逃走,楼上数名影子夹击萧恒一个。影子之力非同寻常军队,内斗起来便如禽兽撕咬。
  萧恒衣衫已有破损,涔涔血流顺手臂滑落,气息也微微不稳。卓凤雄一跃而起,长刀哗然一亮,下一刻就要刺穿萧恒胸口。
  利器入肉声响起。
  萧恒竟不躲不避,拼着那一刀贯穿胸膛,反手横刀一挑,骨头粉碎声响起时,环首刀刃已砍断卓凤雄的右臂!
  断肢落地时卓凤雄喉中发出一道闷哼,往后栽倒在地,被环首长刀迫住咽喉。
  持刀人身体微晃。
  胸前,玉龙宝刀没柄而入,半截刀锋刺穿胸膛自后背而出。萧恒没有拔刀,那把刀现在也拔不得。
  萧恒声音不知因疼痛还是愤怒微微颤抖:“秦灼在哪里。”
  潮州营本事虽不及影子,但胜在人数众多,终于将楼上影子制服。程忠冲上楼来先看见萧恒后背刺出的刀锋,肝胆俱裂地大声叫道:“将军!军医,快叫军医!”
  萧恒却全然不顾,缓慢半跪在地压紧刀锋,咬牙颤声喝道:“说!秦灼在哪里?!”
  “好个重光,好个镇西将军,好个天大的情种!”卓凤雄咯咯笑起,鲜血溅在面上,一张脸苍白又狡诈。他左臂撑住身体,俯在萧恒耳边。
  卓凤雄柔声道:“你们两个……地底下见吧!”
  陡然之间,他赤手擒住环首刀刃,疯狂地嘶声吼道:“点火!”
  ***
  电闪雷鸣中,马车沿陡崖颠簸而驰。一人一马紧追其后,马蹄溅起泥水阵阵。
  马车近在眼前,梅道然双脚一踢马镫,纵身跃上车盖。驾车者也是影子,闻声身形一旋,袍底寒光一闪,两枚手刺已横架梅道然刀口。
  满山古树幽森,闪电罅缝中如同鬼影。兵刃蹭剐火花,血花般迸溅在夜中,车辕后两人袭来打去,马车摇晃得愈加剧烈。
  二人交手间,一刀被挑开刺向马腿,骏马高嘶一声,突然不受控制狂飙而去。
  雨夜山路难行,崖口处又逼仄,马蹄极速奔跑时,梅道然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外面的车轮已腾空歪下,整辆马车就要坠落山崖!
  梅道然忙去勒拽马缰,闪避时抬刀格挡。骏马一声哀鸣,大半车身已淩空滑落。
  那影子双腕一翻,两枚寒刺就要刺入梅道然后心。梅道然深吸口气,一手缠紧缰绳的同时滚到崖上,手起刀落正跳向对方手臂。影子本就立在车上,因车身动荡而身形晃动,骤然受他一挑,脚下一滑,竟失足跌下崖去。
  此时,骏马后蹄已滑落崖下。
  梅道然双手被缰绳勒得鲜血直流,雨泥太滑使不住力,整个人往悬崖边拖拽而去。他额角颈侧青筋暴起,两腮肌肉鼓动,一刀刺在地上借力,大喝一声拉拔马车。
  又一道闪电坠落。片刻雪白光芒里,他看见岑知简扒紧车门的双手,和毫无血色的脸孔。
  梅道然大声喊道:“手给我!”
  岑知简半个身子探出马车,手臂刚伸出去,骏马突然失力后跌,他整个人又摔回车中。
  梅道然失声叫道:“岑丹竹!”
  他双目充血,两臂因力竭微微颤抖,喘息再三才勉强调匀呼吸,大声喊道:“岑知简,你信不信我?我数三声,数到三你往前跳!别怕,我一定接着你!我死都会接着你!”
  暴雨里岑知简缁衣尽湿,头顶莲花冠欹斜,再没有平日云淡风轻之意。他淋淋得像深山老林里钻出的山鬼。一道惨然马鸣里,他望着梅道然双眼点了头。
  梅道然深吸口气,竭力拉紧缰绳,让马车尽量离崖岸再近一些。他大声喊道:“一、二——”
  “三!”
  电光火石间,梅道然双手一松,马车坠落山崖的同时他纵身一跃,将跳车而下的人接在怀里。
  两人一同滚落在地,险些滚到悬崖边时一只手抓住立地的那把刀,慌乱之间抓的是刀刃。鲜血汩汩而流时他们终于止住动作,在崖边停下。
  梅道然松开手掌,仰面瘫在地上。岑知简被他一条手臂抱在胸口,也脱力般一动不动。
  一时之间,阒寂陡生,耳边只有雨点打落的噼啪声,枝叶摇荡的簌簌声,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之声。
  雨水湿透衣衫,两人紧挨着竟像赤裎身躯,每一寸肌肤都相贴,每一处轮廓都体察到。岑知简喘着气从他胸前抬起脸,雨珠泪珠般从睫毛前断线掉落,他还没挪开身子,伸臂去拉梅道然那只割破的右手。
  鲜血不断涌出、积聚、被雨冲淡。
  岑知简嘴唇微微颤抖。
  梅道然将他从身上扶开,自己撑刀立起,垂手柄他拉起来。
  气还没喘匀,岑知简已变了神色,开口说了句什么。
  先前知道他能开口说话,也是靠信件往来。如今第一次听在耳中,竟有些不真实感。但如今梅道然的注意力全被他话语内容吸引,他在雨声中仔细辨认,眉头渐渐蹙起,“秦灼不在他们那里?”
  岑知简开口。他虽能简单说话,但声音沙哑得厉害:“押我下去时,听他们说,空手套白狼。”
  梅道然脑中十分混乱。
  秦灼不在锦水鸳不假,但萧恒连同梅道然皆以为是被柴有让扣押在其他地方,甚至可能在英州州府。
  如果,秦灼根本不在他们手中呢?
  梅道然颤声问:“他们为什么要谎称秦少公在手?”
  岑知简已然冷静:“自然为了钓萧将军上鈎。”
  他们真正要拿的,是萧恒。
  一瞬的骇然叫梅道然手脚俱麻。他失声吼道:“我操他妈的!!”
 
 
第313章 七十九 少艾
  一场缠绵雨里,杨花扑簌簌下着。秦灼脸孔沉在花影底,面无表情。
  他又回到这座殿,面对这个人,坐上这把轮椅,似乎陷入一种古怪的轮回。
  秦灼眼睛轻轻一轮,看向案几对面,“我这样音频全无,你就不怕潮州引兵而来,叫你得不偿失吗?”
  他目光尽头,贺兰荪笑道:“潮州的确会发兵,但绝不是奔向我这儿。少卿,别忘了你是在哪里失的踪迹。虎贲军中的细作,又是谁插入的人。英州多番挑衅,而我天高地远,你猜,你今日失踪,会被潮州算在谁的头上?”
  秦灼瞭然,“前一段你和我终止来往,就是为了给今天撇清关系。”
  贺兰荪脸隐在面纱下,他似乎生了股笑意,纱底珊瑚子轻轻摇晃。秦灼将一串红麝珠撂在案上,淡淡道:“香旌想邀我作客,直接下帖子就是,哪怕你想暗通款曲,萧重光又不在家,来往也便宜。我来这一趟,竟要劳累你多年前就做下筹谋,香旌,这就是你的一片真心。”
  贺兰荪望向他,“少卿,你太聪明,对待聪明人,我总得多上份心。”
  秦灼看了眼膝盖。贺兰荪劫人时他骤然双腿失控,如同已废。他敲敲轮椅,道:“所以,当年的复生蛊本就是假的。”
  “真的。若是假的,你如何能东奔西跑这么多年?”贺兰荪幽幽一笑,将那串红麝珠拿在手中,“只不过是种复生蛊的时候,那位羌医给你放了些别的东西。不催动它,你怎肯乖乖同我走这一趟?这也怪不得我,少卿,谁叫你生得如此颜色,还不好亲近。多年魂牵梦萦,我只能色令智昏了。”
  秦灼笑道:“香旌过谦了,色令智昏是愚人做的是,你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你数次入潮州,就是为了摸清城中动向。如今劫走我嫁祸英州,是要引潮州调兵攻打,待双方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利。你想拿的哪里是我,分明是潮州之地。”秦灼笑意盈盈,“这可是雄主谋算,香旌,你好大的野心。”
  贺兰荪叹气:“羌地地狭,真算起来还不如潮柳两州加起来大。皇帝威信未稳,各地豪强并起,少卿,动荡之世只能铤而走险,我也是没有法子。”
  秦灼冷笑一声,不语。
  贺兰荪也不打算从他那里要什么反应,道:“过两日我去祭祀蛊神,带你再回潮州。虎贲依然能在潮州驻扎,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摸摸秦灼侧脸,温声说:“少卿,你好好休息。”
  贺兰荪起身出门,侍女随后奉上香炉,悄悄掩门退去。侍女是从前的侍女香炉是从前的香炉,这些年似乎是铜香炉上的青绿霉锈,存在过,可仔细清理后又不留痕迹。
  一炉沉水幽香里,秦灼静下心来。
  羌地有战前祭祀的风俗,贺兰荪要祭祀蛊神,说明他不日要率兵入潮。
  羌地崇拜巫术,故而擅用巫蛊,祭祀仪式更是格外庄重。君王率一众皇室亲临祭祀,更要取十种秘蛊供奉,寓意蛊神降世,保佑羌地繁盛安宁。
  复生蛊作为羌地头等秘蛊,也在供奉之列。
  窗外,杨花夹雨而飞,花影斜过秦灼一张脸,宛如落雪纷纷。沉水燃尽时秦灼揭开炉盖,不多时又重新盖上,叫人倾掉香灰。
  ***
  羌地祭祀不同于中原,一应在夜间。这夜雨丝如酥,天边洇染一轮月亮状的湿晕,广袤的,面无血色的。
  车马辘辘,辇轿高抬,形式各异的招旗举起,在夜间变成血红黛紫的森森颜色。旗下没有鼓吹之声,巫祝手持铜铃不住摇晃,口中念念有词,古羌语的咒术像诵经又像诅咒。他们面涂油彩,头戴高冠,冠插各色禽鸟羽毛,领后一根孔雀羽随风向后招,冲着君王华盖,像一只祖先的眼睛。
  羌君华盖下没有流苏,而是在四方悬挂人物图像。画上四名男女,豹尾鸟喙,骑雀驾兽,正是传说中的大雀蛊神肖像。辇中,贺兰荪身着典服,旒珠摇晃时目光微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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