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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古代架空)——金牌芋头糕

时间:2025-05-23 07:47:47  作者:金牌芋头糕
  他转头与裴公海对视,“可老师,温吉活下来了。”
  裴公海泣不成声。
  “再往后四年,我熬到把腿接好,淮南、魏君、羌君,他们的父子和兄弟,妻女和姐妹,都和我睡过。淮南还比我以南北名妓,我都清楚。但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招兵买马、筹资进账,我要瞒着秦善,只能靠这些人。”
  他缓慢地喝了口酒,“老师,史笔会怎么书写我,死后会怎么追諡我,我早就知道。我是您的学生,也想成君子气节,学荆轲,效聂政,刺逆贼,报父仇,纵使身死,流芳百世。”
  酒喝了一半,秦灼笑了一下。
  “但我先得活。”
  碎首易,忍辱难。赴死易,苟活难。
  但还是有人会问,你为什么任人作践?你为什么不去死?
  四年里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他椎心泣血地质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活着?
  我为什么,不去死?
  秦灼是胜利者,但历史无法完全由胜利者书写。他的忍辱含垢是史笔无法粉饰的。暴雨从他十四岁就开始下,什么都洗不掉,该脏的还是脏。
  秦灼说到这里僵了一下,“元和十四年,秦善决意清除我,我带着子元连夜北上,雪夜遇狼。”
  他眼睛一亮,忽地笑道:“狼带我遇见了他。”
  裴公海重重叩首,痛哭道:“殿下啊。”
  秦灼一时无言。他望着暴雨倾盆,双眼干涩,但话至此处,忽然如同枯井冒泉,涌出两行眼泪。
  他喃喃道:“我们不像您想的那样。君臣如文王周公、昭烈武侯,俦侣如生当夜奔、死能还魂,他们有的我们都有。他的儿子,温吉扣下的梁太子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老师,他是我儿子的父亲。我们之间,现在跟阿耶阿娘一样了。”
  ***
  白虎台东殿是秦温吉大婚的洞房,红烛已烧起来了。她摘了冠子坐在榻上,隔一只案几,秦灼坐在对面给她剥荔枝。
  外头雨声如泼,但秦温吉还是听见他说:“阿双刚刚说,阿玠找到了,还是在我屋里睡着。”
  秦温吉并没有送走他。
  南地荔枝清甜,皮又薄又脆,一不小心就会伤到果肉。秦灼剥得仔细,指甲像沾了血,“梁皇帝赐婚仪,在场还有梁地使臣。故意在婚宴发作,就是给梁使看,你在给萧重光下马威。你要他亲自来一趟。”
  秦温吉不说话。
  秦灼将荔枝剥出来,放在她手边的金盏里,轻叹说:“温吉,这些你可以直接给我说。他是阿玠的父亲,但你是我妹妹。人这一辈子就成一次亲,你和子元这么多年,不容易。”
  秦温吉只是吃荔枝。她缓慢又咬牙切齿地咀嚼,像猎食的白虎。
  秦灼没再说什么,擦了擦双手站起身,临走前道:“你给阿玠挑的乳母奶水很好,他很喜欢。”
  他走到门口,像在阴影里和人对视一眼。接着将自己关到殿外,和瓢泼大雨一起。
  秦温吉讨厌下雨。
  一阵不重的脚步声响起,蜡烛烧完前,新郎的虎头金翅靴从她面前停下。
  秦温吉没抬头,扭头将荔枝核一吐,十分无谓地说:“安置吧。”
  陈子元没有再上前。他将刀从腰间解下,搁在案上,在秦温吉面前撩袍跪下,只道:“臣罪丘山。”
  哐地一声。
  陈子元抬头,见她将自己腰刀拽下来,和陈子元的一块扔在榻角。她有些烦躁,直接将上衣扯开,衣袍袒至腰间。雪白肌肤上,两串缠臂金如蛇,胸间一串黄金项链似太阳。
  秦温吉将两腿跨开,敞向陈子元说:“你爱干不干。”
  ***
  梁太子遭扣押、秦政君谋逆一事,梁使臣紧赶慢赶,只用半月便快马传入京师。
  李寒正坐在萧恒一旁吃笋汤,边与他商议土地事宜,道:“户部的册子递上来了,臣看了看,怀疑地方并没有按臣和陛下的条律再次分地。”
  萧恒刚拧眉要开口,忽听殿外一声疾呼:“臣要面见陛下!”
  秋童甚至来不及通禀,使臣便摇摇晃晃闯进殿中,扑在地上大哭道:“秦温吉借大婚谋逆,将太子与秦大君软禁了!”
  萧恒当即投箸立起,唬得李寒泼了一小半的汤。正拿帕子擦拭间,便听萧恒问道:“大君和太子有没有事?”
  “秦温吉关闭白虎台,直接将臣等绑上马撵出秦境。里头情景,臣等并未得知。”使臣连连叩首,“殿下。身陷囹圄,臣本当以死谢罪!只怕陛下犹不知情,方回京上告。请陛下速速出兵援救太子!”
  李寒打断道:“陛下知道了,贤使劳苦功高,请下去歇息。”
  见人一走,他便将帕子放下,转头问:“陛下意欲如何?”
  萧恒右手痉挛般颤抖一会,李寒看见了,他并非动怒掷掉筷子,而是他根本拿不住。
  李寒心中一惊,忙问道:“陛下?”
  萧恒用力握了握双手,沉声道:“我去一趟。”
  “婚宴扣押是为了把事闹大。秦温吉真想动少卿,最便宜的就是私下动手。不管毒酒还是刺杀,少卿完全不会提防。若真如此,今天回来的也不会是使臣一人。”萧恒声音中有一丝轻不可察的颤栗,“逆贼会献上礼物,是他们父子的人头。”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如今一番动作,是要我亲自相见,好秋后算账。”
  李寒沉吟片刻:“秦温吉敬爱大君,更会迁怒陛下。毕竟大君生育太子殿下,受了很多苦楚。而她又不肯直言,反而以扣押太子来逼陛下南下……臣恶意揣测,陛下要赴的,怕是鸿门。”
  “我对不住少卿,是打是杀都认。”萧恒转头看他,“太子我会平安送回来。”
  李寒心中一颤,哑声道:“陛下?”
  “没事最好。南下也顺路瑶州,我回来正好去走一趟。你这几日重新整理土地条律,看看各州各地还有什么纰漏。”萧恒见他神情,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到底少卿也在,应当不至于此。我只说万一,万一……他一个小孩儿,孤身在深宫,你陪他一块住吧。以后的路,劳你多多看顾。”
  他说:“渡白,没有我,你就是他的相父。”
  ***
  六月初,萧恒称病,李寒再度临朝监国。
  同日,一支轻骑快马出长安,为首者黑衣黑袍,骑一匹毫无杂色的雪白骏马。他避行承天门,喝开正南向的明德门时,秦灼迈入光明台的脚停在半空。
  他在萧玠撕心裂肺的哭声里,听见了隐约的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秦语,调子轻柔,山鬼歌喉一般,似一眼银泉徐徐地流。
  秦灼心沉下来,放轻脚步,打开帘子。
  摇床置在他的榻前,如今已经空了,旁边却立着个背影。满头白银,两枚圆月耳坠打在肩上,穿一身藏青衣裙,正背身用锦被抱着孩子。她也不转身,咯咯笑道:“秦大君,咱们喜得贵子啊。”
  阿双进来吓了一跳。陈子元在一旁,见状正要拔刀,秦灼按下他的手,声音依旧和煦:“青将军不同来?”
  段映蓝转过身,一下一下拍着萧玠,笑得颇为温柔:“小别胜新婚,两口子久别重逢,小舅子来干什么?”
  内寝寂静,萧玠哭得极其揪心。
  秦灼面无表情,扭头道:“阿玠饿了。阿双,抱他下去。”
  阿双便上前要接,段映蓝却将手臂一闪,歪过头睨秦灼。
  铿地一声。陈子元拔刀出鞘。秦灼没有阻拦。
  同时又有一道金石声响。榻边屏风一动,一个双耳戴银月的男人走出来,他擦着匕首,吹了一口气。
  段藏青也在这里。那他二人来此,应当为了分魏事宜。
  秦灼虽说有数,但一颗心仍悬着。萧玠怕生,哭声越来越大了。
  段藏青没什么耐心地走到跟前,拿匕首拨了拨被子,刀尖蹭过萧玠的脸,皱眉道:“这就是梁皇帝的种?”
  “段宗主。”秦灼终于开口了。叫完这一声,他居然笑了一下,但双眼黑沉,这一瞬他和萧恒拔刀的影子冥冥重合起来。
  他笑着说:“莫要欺人太甚。”
  段映蓝鼻息吹了一下,段藏青的匕首便蛇头般蹿回袖口。她怀抱萧玠走上前,交到秦灼怀里,擦肩时轻笑一声:“我晚上再过来。”
  段藏青瞥了秦灼一眼,揽着段映蓝肩膀走了出去。
  门帘重新放下,一荡一荡地。
  陈子元回望他二人背影,咬牙切齿道:“大王……”
  秦灼却把萧玠抱起来,手势轻柔地拍着。萧玠撕心裂肺的哭声里,秦灼脸色铁青。
  “阿耶在这里。”他贴着儿子的脸,沉声说道,“阿耶在这里。”
 
 
第73章 六十八 诛心
  魏京已破,南魏太宰奉降书,请勿伤百姓。
  这封降书是秦温吉一箭射在梁上,直接随她入了南秦。因此这次谈判,也定在了秦宫的重华台上。
  段映蓝在舆图上勾了几下,将笔一投,道:“魏地十二州,北六归你,南六归我。西琼没有好马场,魏地这条马道,我也要。”
  南魏地处东侧,西接琼,南临秦。如真像段映蓝所言,那秦灼新得的领土将无法与旧地接壤,西琼所得南六州正如一把横刺的匕首,将南秦拦腰斩断。
  更何况,她还要马道。
  魏地王军“鸿雁”以铁马著称,多次征伐都是走马道出关。马道为多重人工修筑的高坡,易于马阵冲锋,想要逆攻极其艰辛。此次讨魏,死伤最惨重的就是攻破“鸿雁”、拿下马道。
  “不可能。”秦灼斩钉截铁道,“梁太子代天出使,钧令就是圣谕。”
  “陛下说,不可能。”
  段藏青坐在段映蓝左手处,闻言哈哈笑道:“梁太子怕还在秦君屋里尿床呢!这么点的小子,连爹都不会叫,他能说什么?”
  “我的话就是他的话,”秦灼缓慢转着虎头扳指,“不管今时今日,还是百年之后。”
  “挟天子以令诸侯,好计策,”段映蓝眼中厉色一闪,“可秦君怎么断定梁太子能做天子呢?”
  她双手交握抵在鼻下,“公子檀早逝,端惠太子短折,历代梁太子没有一个好下场。夺嫡之争,何其惨烈,何况还是个没有娘的。等今上有了嫡长,秦大君觉得这样身世不明的孤臣孽子,能在储位上坐多久?”
  秦灼淡淡勾了点笑,眼中却殊无笑意,道:“太子为未来君父,四方诸侯俱有拱卫之责。太子如伤,南秦倾气力,必当让彼加倍奉偿。君无戏言,孤说到做到。”
  他提腕取朱笔,在魏地舆图上重新一勾,反手转到段映蓝面前。秦灼笑着说:“段宗主,勿谓言之不预。”[1]
  萧玠归梁并非无益,甚至会有更大的好处。只要他能顺利继位,南秦相当于诸侯外戚,新天子必对南秦万分礼待,南秦之辉煌甚至可以达到前无古人的地步。但同时,秦灼必须保卫他平安登基,否则一切俱作泡影。新太子如即位,南秦将岌岌可危。
  更何况儿女并非筹码,秦灼可以离开萧恒,但永远无法割舍萧玠。
  君王之软肋。
  段映蓝并无不悦,看了他新勾的土地,哈哈笑起来。
  她想要南北分魏,秦灼却将魏地分作东西十二州。
  他要魏地西六州。
  秦地疆域多顺大明山走向,横而狭。如取西六州,那原疆土如剑镡[2],新土地如向北直刺的剑刃,将西琼新地旧地自南向北劈作两半!
  这就是段映蓝的其人之道,而秦灼打的也是这个算盘。
  “我与秦君果真是心有灵犀,天造地设。”段映蓝连连啧声,“只是秦大君,你我最好不要交恶,这个你比谁都清楚。可为了梁太子,你什么都做得出。但自古以来天子薄情,就算梁太子顺利继位……”
  段映蓝仍翘着膝盖,右手却将舆图拿起来,看也没看地搁在蜡烛上。
  火烧起来。
  此举无异于挑衅。在秦灼的冰冷目光里,她缠满银钏的手一扬,魏地便化作火蝴蝶的骨灰,纷纷坠在地上。
  段映蓝弹了弹指头,恶劣地笑了。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
  两地商谈不下,议程只能延迟。这二位都是人精,桌上剑拔弩张,桌下假意逢迎。段映蓝在秦境以君夫人自居,秦灼也默许,只好吃好喝地招待。双方气定神闲,叫人摸不清头绪。
  如今到了六月中,秦灼怕萧玠不耐暑热,便挪去清凉台居住。
  殿中供冰,宫扇隆隆转着,一时凉如初秋。现在正是午膳时候,秦温吉夫妇也在对面设案。
  秦温吉吃了几口,便撂碗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灼去年不得吃冰,如今满桌都是冰食。正一手抱着萧玠,一手搅一碗酪溉杨梅,说:“拖。”
  “西琼虽以马战闻名,但当地马种并不佳,多是采购良种后再严格训练。他们地处丘陵,多瘴气,马匹多矮小,但当地茶树极好,名茶足有百种之多。所以茶马互市,是西琼购买战马的主要途径。”秦灼舀了一粒杨梅,“灭魏一战,西琼战马折损不少,急需补全。而今年西南暴雨,山地排水不良,茶收得不好,茶马政自然受损。”
  “但现在魏地到手了。”他将勺子丢开,“魏地最不缺什么?”
  陈子元击案道:“马!”
  秦灼点头,说:“魏地平原辽阔,水草丰美,马种优良,其中以西六州最佳。这正好解西琼的燃眉之患,这么大的肥肉,你说她想不想要?”
  陈子元道:“那你还指名道姓地要西边这片地。”
  秦灼微笑道:“子元,是她先指名道姓,要的马道。”
  马道才是秦灼的醉翁之意。
  “谈判之事,必须得寸进尺。她狮子开口要马道,我只能还治其人之身,铁定要拿西六州。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虽不能最合心意,但也能皆大欢喜。”秦灼说,“西六州对段映蓝至关重要,她足智多谋,并没有直言索要,而是借马道来谈。因为她知道,我非马道不可。同样,我虽说要西六州,但对南秦最有利的,除了南六州外,便是东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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