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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故友？”林谷渊拖长尾音, 挑眉道。
“他是做木材生意的，铺子就开在东南口的那条巷子里, 姓穆。”大汉解释道。
原来是卖拐杖的那个掌柜的，林谷渊这才放心下来, 只要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就好。
她待会还得去找林隽，商议着离开凌江城的日子，就不陪着薄星夏过去看诊了。
让玄墨玄青看顾着点，比她亲自跟去要好。
馄饨已然没心思再吃, 林谷渊将玄墨玄青二人叫到一旁, 低声嘱咐道：“你们看着点少夫人, 别让人欺负了她，如若有什么状况, 派个人去林帅那找我便是。”
玄墨玄青在去汉平县之后，对林谷渊那是言听计从，当即便抱拳称是。
林谷渊放心走了，两个丫鬟也被她拨给了薄星夏。
她一个身着男装的人，又是在凌江城内行走，不需要人贴身保护。
在林谷渊走后，薄星夏跟着大汉去了他的住处，大汉就在凌江城的客栈里住着，他这一身腱子肉，看着倒像是走江湖的人，想必家乡并不在凌江城。
进了客房后，一个五岁大的小儿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看着像是不行了。
薄星夏也不多言，上前便替那孩子诊脉断症，大汉在旁站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孩子，满眸焦虑，却又不敢出言打扰薄星夏医治。
良久，薄星夏断出了症，开始拿出自己的银针包，准备替孩子针灸。
“他是吃了有毒的蘑菇，你日后需看牢些孩子，别让他把什么都抓进嘴里，吃下肚。”
“这回是他运气好，把那毒蘑菇吐出来了大半，否则今日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他。”
一边脱下孩子的衣服，一边从银针包里拿出长针，薄星夏温淡着嗓音说道。
大汉听说孩子有救，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如此壮硕的大汉竟然吓得腿脚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我夫人当年难产时若是能有幸遇上您，想必也不会离开我和宝儿了……”
大汉提起往事，竟然红了眼眶，抬手抹了一把泪水。
薄星夏不言语，只是专心施针，很快那面如金纸的孩子便在扎下第三根银针之时，有了反应。
宝儿睁开眼后，迷蒙地看了看此时离自己最近的薄星夏，开口便奶声奶气地喊道：“爹，她是谁啊？”
见到宝儿说话，大汉连忙上前俯身，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她是神医，是救宝儿性命的大恩人，待会你要给神医磕头，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宝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下了：“我现下还没力气站起来，待会有力气了，就给姐姐磕头。”
薄星夏将最后一根银针扎下后左右旋转了两圈，便拔出收了银针，又走到一旁的桌前，吩咐之兰拿出纸笔，冰云负责研磨，而后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药方子，给了大汉。
“按照药方子吃上半月，之后饮食清淡些，再养上两三个月，便就好全了。”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单大铁的地方，请随意吩咐！”大汉自报家门，感激不已。
薄星夏笑道：“还真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单大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医请说。”
“不急，你先跟我出去一趟，去把宝儿的药抓来，这些药材都必须用上指定年份，你不知医理，分辨不出那些药材的年份，我得亲自去。”
“那就有劳神医了。”单大铁一口应下，这种事还真得她们行内人做，他这五大三粗的，连最普通不过的药材种类都识别不过来，又何况是年份？
薄星夏把人带了出去，又顺路去了医馆，把药方子上的药材都抓好了，替单大铁付了银子。
单大铁本还想推脱，薄星夏却淡着嗓音道：“治好宝儿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托您办的事却是要另外算账的，一码归一码。”
单大铁好奇道：“您想让我办什么事？”
薄星夏指了指马车厢那头，柔声道：“我请您帮我打造一件兵器，要打得快还得好。”
单大铁心中一惊，薄星夏从未问过他是做什么的，却能看出他会打造兵器，想来不是一般人。
“我姑且试试。”
薄星夏弯唇浅笑道：“有劳您了。”
……
林谷渊跟林隽在新兵营里见了面。
林隽见林谷渊腿脚已经大好，走路也瞧不出来毛病，不由大喜：“你这腿是好利索了？”
“对，再过几日，蹦蹦跳跳也不是问题。”
不等林隽说话，林谷渊继续笑道：“我今日来找叔父，也是为了想跟叔父商量一件要事。”
林隽怎会不了解林谷渊在想什么，当即绷起脸拒绝。
“以你现下这副孱弱的身子骨，不宜冒险，至少也得在凌江城训练个三五年，方才能去前线战场。”
“我如今已经十八岁，既不是什么练武天资极佳的苗子，又比旁的人晚了这么些年，哪怕苦练个三五年也赶不上，既如此，又何必浪费时日？”
“倒不如做个军师，给林家军出谋划策，不也能人尽其用？”
“我最好的选择自然是跟随林家军一起出征，如若不成，我只好投靠晟国其他军队。”
林谷渊挑眉看向林隽，眸色黑亮又镇定，俨然是在上门拜访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只差林隽的首肯。
她看似是在说理，实则最后一句话又是在给林隽表决心，施压。
反正你不要我，我就去别的军队，总归是要按照自己的路子来的，谁也拦不住。
果不其然，林隽一听林谷渊要去其他军队，当场就急了。
“你这臭小子当真是胡闹，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想找点苦头吃！”
“您就给句准话吧，收是不收？不收的话，我就得抓紧时日去其他军队的将领那自荐了。”
林谷渊眉梢轻挑着将自己的腿抬起，跨在了另一条腿上，顺手还整了整衣襟，一派怡然自得。
“你跟嫂子和老太君说过这事了？她们是如何回应你的？”林隽还就不信将军府上下会由着林谷渊这臭小子胡作非为。
“祖母那头我还没去请示，但母亲已经知晓，且点头同意了，祖母那边也是迟早的事儿。”
对于说服祖母让自己出征这一点，林谷渊还是很有信心的。
“既如此，五日之后便同我一道出发吧，有叔父在，好歹能照应照应你，若是去了其他军队谁会管你的死活？”林隽虽松了口，但还是没好气地瞪了林谷渊一眼。
这小子，有这份上阵杀敌保护百姓的心是好的，只是太过急于求成。
“多谢叔父。”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谷渊心情格外轻松自在，眸底的笑意也就浓烈了不少。
……
回了将军府，林谷渊正巧与薄星夏在门口遇上，两人麻溜儿地去见过祖母和母亲，而后便回了别院厢房。
林谷渊忍着一身的疲倦，让冰云和之兰打来洗澡水。
待到收拾干净了自己，这才舒舒服服地穿着亵衣躺到了榻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等今日歇好了，明日缓过劲来，她便去祖母和母亲那提自己要跟着林隽出征的事。
至于薄星夏，林谷渊认为自己没有告知她的义务，反正等到走的那一日她也就知情了。
“今日经过医馆，顺手买了一些白凉糕和酥饼，要不要吃点？”
说着，薄星夏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皮油纸包，在厢房内的圆桌上打开来，瞬时屋内飘香四溢，馋得林谷渊挣扎着便从榻上坐了起来，极有兴致地盯向那桌上的吃食。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将军府，林谷渊对薄星夏也宽容了不少，至少言语上不再带刺，刻意刁难。
一口白凉糕下去，那软糯香甜的味道便在唇舌之间荡开，林谷渊被那甜滋滋的味道吸引，一不留神便多吃了些，倒是薄星夏一直在旁看着她吃，好似对这些零嘴一点也不感兴趣。
“慢些吃，你若是喜欢，我便让冰云再去买一些回来，那家酒楼里的点心品类繁多，每一样你都可以试试。”
薄星夏说着，纤纤玉手拿起了一块丝绸帕子，凑到林谷渊的唇瓣边，替她擦去了那食物残渣。
“嗯，再让冰云去买些吧。”林谷渊心情爽利，这胃口也就好了不少。
“别吃太撑了，以免肚里胀气。”薄星夏说完，起身便走了出去。
其一是为了吩咐冰云去酒楼给林谷渊买点心，其二，是为了去书房读书。
太医院擢考在即，她虽有十足的把握，却也不能掉以轻心，得空便去翻阅翻阅古籍，再看几遍药草大全。
黑猫在院子里住了下来，好几日没见着两位主子，它也想念得紧，正巧见薄星夏脚步轻快地从厢房里出来，立即朝着她的背影骚气满满地‘喵呜’了一声，抬腿便跟了过去。
第33章 病弱女将军和俏医女32
临行前一日, 林谷渊得了一个消息，说是薄星夏进宫了。
林谷渊在厢房内收拾着此次出征要带的行囊，却颇有些心不在焉。
就连宫里探子发回来的密信, 林谷渊也没心情看, 随手便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耐着性子等了一天后, 薄星夏总算是回来了, 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林隽。
林隽刚迈过将军府的门槛就哈哈大笑，望着林谷渊时那眼神更是说不出的慈爱, 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欣慰？
“今日侄媳可是在宫里出尽了风头，给将军府挣了不少面子, 你们可得好好摆上一桌，替儿媳庆祝庆祝！”
林夫人看向一脸喜气洋洋的林隽，又看了一眼浅笑不语的薄星夏，心下瞬时了然，嘴唇颤抖着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显然也是在为薄星夏高兴。
老夫人也笑道：“宴席早就备上了，就等你们回来呢, 我知道夏儿定不负所托，只是她一个女儿家却要冒险去那种地方, 是我们林家人对不住她啊……”
一开始还笑着的老夫人说到最后也红了眼眶，抬起手来抹了抹老泪。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为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整个屋子的人都知道薄星夏进宫去是做什么，唯独林谷渊神情迷茫，像个二傻子似的站着。
林隽走到林谷渊身边, 抬手便拍上了林谷渊的肩膀。
“这小子……怎么, 侄媳要陪着你去边关参军的事儿, 给你乐傻了不成？”
“叔父，您说什么？”林谷渊眼睛一瞬间睁大, 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薄星夏要陪着她去边关参军？
怎么可能，她一个女子怎么能去边关？
林谷渊看向薄星夏，却见当事人不露声色地朝她挑起了一边的眉梢，唇角也勾起好看的弧度。
只是这抹好看的弧度在林谷渊的眼里俨然成了白切黑专属笑容。
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直到这件事变成板上钉钉以后，才临时被家人告知。
所以先前薄星夏去宫里是参加太医院擢考？
她不是要留在太医院，而是要通过太医院擢考获取成为军医的资格？
反应过来后，林谷渊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她一介女流怎能去战场那种危险的地方，何况成日跟一堆男子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老夫人林夫人外加上林隽听了林谷渊这话，都睁大眼朝她看了过去。
林隽则不悦道：“林家军军规森严，哪怕在边城，也绝无一人敢对我林隽的侄媳有半分不敬！”
林谷渊这才知道林隽误会了，忙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林夫人却打断了林谷渊的话，态度十分决绝，俨然是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我答应你去边关参军，一是因为你参的是咱们自家的林家军，二是因为有夏儿陪伴左右，娘也放心不少，这二者缺一不可，你若是不愿让夏儿跟着，那你就死了去边关的心，安生在家待着吧。”
林谷渊见母亲态度坚决，知道多半是薄星夏又是趁着她不留神的时候在母亲面前说了些什么。
谁料老夫人竟也站在薄星夏那头，肃声劝说道：“夏儿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她跟着林家军一道过去，只会帮上你们的忙，绝不会给你们拖后腿，有这样好的贤内助在身边，你还挑剔什么？”
听了老夫人的话后，林谷渊几乎面如死灰。
她可真是小看了薄星夏，怎么就没想着防她在背后笼络人心这一手呢？
林谷渊眸底涌现出一层悔意，暗自骂着自己，竟然会对薄星夏这只老狐狸掉以轻心。
整个宴席上林谷渊都食之无味，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对策，却发现除了答应薄星夏跟着她一起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毕竟林夫人和老夫人这两位都是惹不起的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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