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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问你,书店里他妈那么多书,为什么偏偏挑这一本来做分析。什么爱啊,欺骗啊,都他妈狗屁!”
明明随便挑一本就好的,经典名著或是外国小说,非得挑这么一本书。
想干什么!?
是想告诉自己,最后会像瓦尔蒙一样被拆穿谎言死于他手?还是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只是一场爱情游戏?
瓦尔蒙的阴谋和谎言被当场拆穿,那么纪棋的呢?
余安声被吓到了,他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面前阴沉的人,对于他的发飙显然还没做好应对。
嘴唇颤抖了半天,他的大脑连带着语言系统意外的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白也感受到了不断下降的低气压,扑倒余安声脚边喵喵叫,努力站起身子,用着前爪不停地挠着他的裤脚。
闹钟铃声此刻响起,余安声低头慌乱的在口袋里翻找手机,眼泪从空中掉落,打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余安声撇过脸低声哼了两下鼻子,转过身抬手将眼泪抹掉,他不知道纪棋为什么突然生气,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好好的。
“我去接小伞。”扔下这句话余安声转身离开,关门声响起,屋子里只剩下小白的叫声。
冷静过后的情绪就像是一团燃烧正旺的火焰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噼里啪啦声音后只剩下冒着烟的灰烬。
纪棋身体像坠入冰窖一样的凉,浑身被抽空力气似的落在沙发上,他仰着身子,一只手捂住了半张脸。
是啊,明明只是一本书而已,自己怎么反应会这么大。从这本书里看到了谁的影子,谁又对号入座了,纪棋闭上眼,难掩的疲惫。
“你喜欢余安声。”
周加衡的话猝不及防地闯入大脑,它们分裂成许多条,环绕在上空将纪棋包围。如同唐僧念动紧箍咒一般,头皮一阵发紧发麻,痛不欲生。
小白这会无聊,刚刚缠着余安声想找他玩未果。这会又黏在纪棋的身边,或许是嗅到了他心情不好,两只后脚一登地,轻松跳到了他怀里。
屋子里太安静了,纪棋伸手在小白头上摸了两下,猫蹭了蹭他的手掌心,舔了起来。
纪棋看着小白。他给了这只猫住所,给了它食物,陪它玩耍,带它看病,给了自己所认为最不起眼的东西。
相处的过程是很愉快,他也享受着猫咪带来的陪伴和亲昵。
可如果有人问他喜欢这只猫吗?他大概会说不喜欢,和最初的想法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觉得麻烦。
所以为什么一想到以后要告诉余安声真相这件事,就会如此的反感呢,纪棋用手轻轻弹了一下猫耳朵。
小白条件反射似的,耳朵动了动。或许是感知到了纪棋没有陪自己玩的意愿,又从他身上跳下,跑到一旁挠起猫抓板了。
视线跟着猫咪看过去,纪棋自言自语:“大概是可惜吧,毕竟花了那么多心血,突然说扔就扔,是会觉得可惜吧。”
久违的从茶几抽屉里拿出烟来,里面还剩下许多,抽取一根后送进嘴里,打火机却找不到了。
这样的生活太安逸,安逸到要将他过去二十几年的寒冷覆盖,差点溺死在这暖流中。
既然决定结束了,那就提前给自己一段时间来调整吧。毕竟在周加衡面前说好了两个月呢,抽出嘴里的烟,装作吐气似的叹了口气。
小伞在车里兴奋地讲述着晚上发生的事,还讲了老师在他们面前露出了拿手绝活。
他讲得兴致勃勃,余安声却没太大的反应,除了应付般地点点头,就是转向车窗外看看外面的风景。
“哥哥,你怎么了?”
看到小伞脸上的担心,余安声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挺好的。”
“骗人,”小伞一脸严肃,“那哥哥说,我刚刚都和你讲了什么。”
余安声被噎住了,表情肉眼可见的消极,挤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说:“对不起啊,哥走神了。”
“谁欺负你了吗?”
余安声摇头。
“那你怎么了?”小伞两只手抓住余安声的衣袖,“哥哥别怕,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和纪棋去揍他。”
“嗯,我才不怕呢。”余安声心情轻松了许多,笑容也变得轻快了些。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矛盾,只知道谁欺负自己,那就反击过去。他不想把大人之间的事情牵扯到小孩子身上。
回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了纪棋的身影,余安声不知道他去了哪,大概回了自己房间,或者是出去了。
小伞晚上在兴趣班吃过了,他简单把他哄睡着后,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卫生间洗漱。
书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余安声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今晚战火的导火索。不像之前倒扣在上面,书已经合上,整齐地摆在正中间。
余安声很想去找纪棋,拿着这本破书扔到他面前,问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不喜欢这本就说不喜欢啊,为什么要吵架呢。
身体慢慢蹲下,余安声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形成一个封闭的防御姿态。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特别害怕争吵,所以宁愿讨好也不愿意在冷漠的氛围中苟延残喘地生活。
眼前逐渐模糊,他又哭了,真是没出息,余安声想。起身拿起书时,黄色的便签从里面掉落,余安声怔了一下,才慢慢捡起。
上面第一行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余安声只看了这三个字又想哭,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忍住,接着往下面看。
[那本书让我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所以情绪失控。但我依旧不推荐这本书,读书会的参与者年龄段不一,这本书对于年龄小的孩子太过晦涩难懂。]
[如果让我推荐的话,我想《小王子》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公司有事,今晚我在外面休息,晚安。]
余安声看完抽动了一下鼻子,心里想着谁要听你的建议,手机里却已经开始搜索了有关《小王子》的书籍分析贴。
表面上还是很生气,但实际余安声心里已经快要原谅了纪棋。虽然今天的架吵得不明不白,可纪棋还是先认了错。
拿着手机纠结了半天,余安声冷着脸给对方发去了晚安。
后面几天他都在忙着做读书会PPT这件事,巧得是纪棋似乎也很忙,从那天吵完架后,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回家了余安声也早已睡下,巧合得就像故意卡着时间点错开一样。
读书会上余安声需要选择书籍上面的一段朗读出来,他不能在书店里暴露自己能说话的事实。
于是在手机上给纪棋发去了请求,希望他晚上回家帮他读一段,余安声好录下来。
纪棋那边回复的好,可等到晚上十点也没见他回来的影子,余安声打电话过去后却只听到他说忙,忘了,随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的嘟嘟声让余安声感到惆怅,他安慰着自己一定是纪棋太忙了,所以不要去打扰他,一边又装作没事的样子做起了PPT。
五天回了三次家,一次也没有碰到面,余安声觉得纪棋像是在躲着自己。但又快速将这个想法从大脑里摘除,直言自己想多了。
两只手使劲拍了拍脑袋,余安声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于是从被窝里把小伞拉出来,教他念那段文字,最终录下了他的声音。
读书会结束后反响很好,尤其是放出小伞读出《小王子》片段那一幕,稚嫩童真的嗓音配合着温暖的文字,小王子和玫瑰花的故事印在了每一个人心中。
海报上面画着小王子坐在星球上,和玫瑰花一起遥望远方的场景。下面写着一小段话,余安声看着那一段文字愣了很久。
拿起手机,他把这段话拍下分享给了纪棋。
坐在办公室的某人拿起手机,点开图片,将上面的文字扫了一遍后,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来。
他抬起眼皮问了面前章林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独一无二的玫瑰吗?”
“啊?”章林挠挠头,仔细想了半分钟后回答:“没有吧。”
纪棋垂眸,再次将这段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世界上有五千多一模一样的玫瑰,
我的玫瑰只是其中很平常的一朵,
但你在它身上倾注的时间和爱,
让它变成了最独一无二的那支玫瑰。]
随手将手机撂在一边,他轻笑着说:“就是啊,哪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玫瑰。”
第47章
“最近的合同都已经签了,王总那边也没什么问题。前些天的酒局您这几晚都给应付完了,”章林汇报着,抬眼看了纪棋一眼,迟疑了一下,“您今天也不回家了?”
此刻不过下午三点,外面的天跟世界末日似的,层层卷积的乌云遮住了太阳,黑压压一片。
办公室没开灯,本就安静压抑的氛围更显阴森。坐在中间的纪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着黑西服,融在这浓稠的黑暗中。
他眼皮轻轻抬了抬,声音在安静的空间荡出淡淡的回响:“很久没回去了吗?”
“呃,”章林觉得自己多嘴,但还是老实回复,“快一个星期了吧。”
其实也不怪章林说出这话,明明之前纪棋天天按时上下班,每天到点就回家,比那公鸡还准时。
现在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对余安声没意思了?章林不敢瞎猜,为自己的话找了个借口。
“我就是看今天会下大暴雨来着呢。”
椅身一转,纪棋透过落地窗清楚的将窗外的景色一览无遗。
楼层很高,肉眼看不到外面的大风程度,但被风裹挟着的乌云,流动速度如此明显,纪棋就能想象出外面风有多大。
缓慢的上下眨了眨眼睛,盯着一处被风吹着往前溜的乌云,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沉思。
章林也不出声,想着要不要先行离开,在采取动作时才听到纪棋的声音。
“让他们都下班吧。”
“哦,”章林刚转身想往外走时,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现在?下班?”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章林不知道纪棋怎么突然大发慈悲,就连现在看着他,也觉得周围糊上一层佛性的光晕。
“不想?”纪棋斜着睨了他一眼,“想留下来加班?”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挥手,抿着唇忍住上扬的嘴角,“那我一会就把您的通知发下去。”
章林欢天喜地的出去,门关上,屋子又是一片安静。手机打开搜索了昨天的天气预报,按下播放键后放在一边的桌上上。
“受强冷空气影响,我国多地有大雨到暴雨,局部大暴雨。中央气象台预计,明天五点左右台风将从桐市进入,以西南方向前进。”
“阵风将会达到六到八级,气象台已发布台风黄色预警。请桐市的居民们做好防护,非必要不外出……”
余安声这会儿在做什么,今天是星期六,他应该不用去上班,这个时间待在家里挺好的,外面风那么大。
小伞的课也取消了吧。拿起手机关闭了天气预报,微信上余安声发过来的消息他基本只回了一两个字,冷漠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纪棋在故意冷淡他。
其实也没什么的,这一星期没回去生活不还是照常过,只不过会偶尔想起余安声而已。
订下一旁的酒店,余安声的消息刚好过来:[今天五点有台风,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简短的字纪棋看了很久,长时间的注视让他的眼睛发酸,他错开目光,笑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大概是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愚钝到这种程度。
这次连一个简单的嗯也没回,他把手机扔得远远的,闭眼不再去管上面的消息。
下午四时三十八分,台风比预计的时间早了许多。窗外的风呼啸着,隔着窗户也能听见呼哧呼哧的声音。
窗户被风击打的哐哐作响,他们住的楼层高,风声听得就更清晰了。远处的天浑黄一片,风沙和树叶随处可见,随着风打旋转。
小伞没见过这阵仗,有些怕,抱着小白黏在余安声身边:“哥,楼会不会塌啊。”
“不会的。”余安声一把将他抱起来,两人在沙发上蜷起来。
物业在上午就提醒了及时储备食物,下午可能会因为台风断水断电的通知。
余安声在家里屯了好几箱水,冰箱里的食材也填充的满满当当,就连家里的四个充电宝也都充满了电。
发过去的消息还没回,余安声有些担心。手指顺着聊天记录网上滑,上面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说,纪棋偶尔回那么一句。
最近他太忙了些,余安声安慰自己。
“哥,纪棋他怎么办啊?”小白在他怀里睡得安逸,小伞不敢乱动。
“嗯……”余安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回了消息,说别担心。”
“小白给我,要不要睡觉?”
余安声从他怀里接过小白,小心翼翼地放在猫窝之中,将小伞送回他的房间,窗户封死,窗帘拉上,放了一首轻柔的音乐来遮挡风声。
他轻轻拍着小伞,心情沮丧。从那天吵架和好后纪棋就和以前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他又说不出。
是觉得自己烦了吗?
小伞安稳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余安声抽开身子,蹑手蹑脚地离开关上门。
他有些无聊,头抵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手机也不刷,生怕一拿起手机就会想起纪棋。
从和纪棋相认到现在好几个月了,余安声掰着手指头算。滋啦一声灯突然灭了,余安声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慌。
走到玄关处又按了好几下,灯依旧没亮,走到冰箱前打开,里面的灯也没亮,他自言自语:“停电了啊。”
屋里更暗了,这会风没之前那么大,淅淅沥沥的声音敲击着窗户,直到那声音变得激烈,余安声才发现下雨了。
远处的闪电将漆黑的云雾劈开,照亮了半片天空,余安声的心跟着那道闪电一起惊了一下。
心提到嗓子眼,直到接下来的惊天雷声响起,他的身体跟着颤栗,那颗飘荡着的心骤然降了下来,连带着将他也跟着石化在原地。
眼睛直直地看向远处,在又一道闪电落下时他整个人被雷击中一般站起,慌张从沙发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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