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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声音已经哑得不能再哑，稍微一动就牵扯到疼痛的喉咙，闻言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柏青发现在某种意义上他和池湛的相处方式发生了对调，这么说也不太对，但他以前在心理上觉得池湛是上位者，拿捏住他的把柄，自己只能听从他的命令，在他面前做一个温顺听话，掩藏内心情绪的人。
可原来在池湛面前他也可以不再是温和的、带着面具的，而是爱耍小脾气，嚣张的，有些难搞的，言不由衷的，可好像无论他是什么样池湛都会接住他，哄着他，偏爱他。
也许他们的相遇并不美好，甚至带着有些难看的强迫压制，铁链的一端套着他的脖子，而另一端掌握在池湛手上，一开始他厌恶这种关系，除了想逃离他没有任何想法。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蓄意的赌博和引诱。
虽然最后和他预想的结果相差甚远，但还好，他赌对了，也成功引诱了。
柏青想，如果那场不大不小的车祸是为了让他遇见一个不善言辞的池湛……
他小声对自己说，那他感谢一下那场意外好了。
随即又皱起鼻子，如果池湛一开始少使唤他一点就更好了。
柏青考完试没直接回家也没回公寓，反正还有一个月才过年，比起回去面对那个私生子在外面遍布的老头，他毫不犹豫选择和池湛腻歪在一起，直接在池湛这住下了。
当然，不止是单纯留宿，两人试遍了各种姿势。
池湛体力好得不似常人，每次到最后，柏青都要一遍又一遍求饶才会被放过。
池湛半环抱着柏青坐在矮桌前，桌上的显示器正放映着去年的贺岁电影。
柏青看得无聊打了个哈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对正玩着他头发的池湛问：“你当时为什么要侵入我们学校系统？”
池湛淡淡道：“因为你说抢不到课。”
柏青瞪圆了眼睛：“就因为这个？”
他属实没想到只是他随便说的一句话，就被池湛记在了心上而且付诸行动，柏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夸他超绝行动力还是该骂他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池湛点点头：“嗯，你当时好像很烦恼。”
柏青心想我当时烦恼的事也不好让你知道，更不敢说当时只是骗骗你。
他换了个问题：“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记得当时提了一嘴抢课的事是他刚决定勾引池湛不久，难道在那之前池湛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要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之前受的苦算什么？算他能吃苦吗？
此刻柏青迫切的想知道池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心思的，而且仔细想想，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时间点让池湛单方面以为他们交往了。
越想越觉得吃亏，柏青因为太过于想知道答案，整个人无意识坐进池湛怀里。
池湛低下眼视线落在毫无意识对自己熟练使用上目线攻击的脸上，喉结上下动了动，手覆住柏青的眼睛，强迫自己别过头。
“你不会很早就喜欢我了吧！”柏青拿开他的手，入目是黑发男生发红的耳尖。
第19章
池湛耳尖充血别过头不让看。
救命，纯情到犯规了。
柏青坐起身亲了亲他的耳尖，怎么办啊，好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你。”
池湛骤然僵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冰冻了，环住柏青的腰慢慢抱紧，柏青抬手耐心地不停抚摸池湛不断颤抖的脊背，循循善诱：“你看，就像我这样，感受到喜欢情绪的时候，就对我说喜欢好吗？”
不要让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跳进度条了，柏青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池湛心好似被填满又似被狠狠揪紧，分不清，只觉得痛苦又幸福，就算是砒霜，他也甘之如饴。
池湛眼眶发热视线模糊，头埋进柏青的颈窝，闷声开口。
“……不好。”
柏青没想到会被拒绝，正想开口问为什么，池湛又启唇，声音颤抖得和他身体一样厉害。
“……你完了……我会永远缠着你的……”
柏青淡然一笑，耸耸肩：“好吧，那我完啦。”
老天爷啊，就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吧。
池湛抱着柏青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将柏青揉进四肢百骸的骨血里，眼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晦暗，柏青只感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如果半年前有人跟柏青说，你以后会和这个威胁你的阴暗潮湿男谈恋爱哦，他一定会把那个人狠狠地打上一顿。
世事无常，没想到不仅谈了，而且还是下面那个。
柏青定了五天后回家的飞机票，晚上就回了公寓去收拾行李，分开时池湛跟犯了分离焦虑症似的，抱着柏青不松手，柏青好一顿安慰，亲了又亲，还保证绝对早点回来才安抚住他。
开公寓门的时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低头发现地下躺了一个长条型的黑色U 盘，像是从门底的缝隙塞进来的。
柏青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款式，他阖下眼睛，随手就丢在一边，这种把戏他五年级就见识过了，那时他爸外面排不上名号的小情人想上位，私底下把他们亲密照邮到家里挑衅。
可惜啊，要是他妈那时还活着可能还会跳脚。
柏青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玩了会手机才想起那个被他丢在一旁的U 盘，拿出一个不常用的笔记本插入后识别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他鼠标移动点开播放视频，待看清视频内容的那一瞬间，柏青骇得陡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过于突然，不小心撞倒桌上的水杯，玻璃杯倾倒顺着惯性滚落桌沿，砰的一声碎得四分五裂，无数玻璃碎片混杂着水在地上蔓延开来。
视频上一辆银灰色跑车因为操作不当，砰地一声撞上了路边的公共牌，五秒后车上开门下来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狠狠踢了车门一脚。
正是当初池湛拿来威胁他的车祸视频。
怎么会这样？这个视频怎么会……是谁？池湛？
柏青神经质地咬着指甲来回踱步，下意识摇了摇头否定。
不……不会是池湛，那还会有谁有这个视频？
视线重新落回桌上的播放视频上，此时视频已经接近尾声，然后过了几秒种，屏幕浮现一串数字，柏青压下心中的不安，用手机拨打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7点，柏青迎着冷风从一间小酒馆钻出来，定定站在入口旁边不动了，刺骨的冷从心底蔓延上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故作镇定地呼了口气，呼出的气体遇上冷空气凝结成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背后传来门帘掀开的动静，来人拍了拍柏青的肩膀，轻松笑道：“已经删了，放心吧，合作愉快。”
柏青皱了皱眉心，嫌弃地抚了抚刚刚被中年男人触碰的肩膀，强忍着恶心往旁边拉开一步远离中年男人，无视他伸过来想要握手的手，冷眼回望他。
中年男人也不介意他明显排斥的表现，心情很好似的，乐呵呵地收回手，先柏青一步离开。
还没走几步，柏青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
中年男人转过身，露出了他和池湛有三四分相似的眉眼，脖子上戴了一块佛牌。
“最后一个问题。”柏青喉结上下一动，目光落在中年男人挂着善意微笑的脸上，和佛牌上的悲悯如出一辙，仿佛无论柏青现在问什么，他都会大发慈悲乐意相告。
“你问吧。”
柏青吞咽了一下口水，艰涩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视频的。”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绽开得更盛，那笑容里藏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恶意，一如过去的每一次他做的那样，将黑发男生的人生搅烂，心理毫无负担笑道：“当然是我那个好儿子发给我的，不然我哪有这赚钱的机会啊。”
说完有些得意地晃了晃亮着屏幕的手机：“有这么孝顺的儿子真是我的福气哟！”
说着还怕柏青看不清，特意把手机屏幕伸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和池湛的对话框，大部分内容都是中年男人在向池湛伸手要钱，但池湛没有回应过一次。
柏青目欲眦裂，双手攥紧拳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底将拳头狠狠捶向中年男人那张脸的冲动。
他眯起眼睛威胁道：“你最大的失误就是自己来和我谈判，把视频给我删干净了！要是让我在其他途径或者其他人手上再看到，我保证……”
他顿了顿，拿起手机对准中年男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清晰的五官照：“我一定会找到你。”
中年男子反应过来想要遮住自己的脸时已经来不及，他面色扭曲神色走马灯般变换，几乎就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最后只能恨恨丢下一句狠话就消失在夜色中。
柏青冷淡地收回目光，在手机置顶找到池湛的对话框，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打字，可是颤抖的手和总是按错的字母却出卖了他平静的外表下慌乱的心脏。
他没有相信刚刚中年男子的话，即使明晃晃的对话框已经放到他眼皮底下。
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对，他只是要确认一下，只要池湛说他从没有把视频发给别人，他就信。
该死的！
柏青放弃发消息转而开始疯狂的打电话。
可平时很快就接通的电话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柏青打了很多个也没能接通。
颤抖的手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快接啊……快接啊！接电话啊！”年轻男人蹲在街边无望地低吼出声，眼中的泪水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良久，柏青用手背擦干眼睛，表情恢复如常。
他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开车，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驱车到池湛公寓楼下。
上楼的时候趔趄了一下也没管，脚步不停蹬蹬蹬一路大步跨向201室门口，可在门外用力拍了许久也没人应。
就在柏青像只无头苍蝇般身体无力地垂下时，突然想起池湛曾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以防他像上次一样在门外苦等。
备用钥匙！对！备用钥匙！
柏青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翻起衣服口袋，心中思绪时如同乱麻一般，动作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结果还真被他在羽绒服内置的一个口袋中翻出来了钥匙，插入钥匙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尝试了几次才成功打开。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还和他昨天离开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他的外套还搭在池湛的电脑椅的靠背上，柏青自欺欺人地朝里面轻声叫道：“池湛……”
回答他的只有一室寂静。
柏青痛苦地抱头蹲下，用力地拍打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痛苦的情绪无处释放，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此时此刻他只想立刻见到池湛，哪怕真相是残酷的他也认了。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解锁，安静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新回电——池湛没有回电话！
柏青的泪滴点落在屏幕上，过了一会儿，他好似又想起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他将衣柜的衣服全部翻出来扔在地上，房间里所有抽屉都拉开后把里面的东西叮铃哐啷倒出来，整个人动作状若癫狂，表情却是专注而严肃，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房间里恍若狂风过境般，所有的物品都变得杂乱不堪，柏青没有注意到的是，眼前的景象慢慢与那天遭遇入室盗窃时的情形重合。
终于他在一个抽屉的最里侧发现了一部没设密码的手机，柏青很顺利地打开并进入某个通讯软件。
只有一个联系人。
柏青佝偻着跪坐在抽屉柜子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随后他深呼吸一口冷气，冷静地点开对话框滑动，他划得很快，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愿意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屏幕上的内容全是中年男人威逼利诱池湛打钱给他，可池湛一次也没有回应，态度和中年男人给他看的如出一辙。
很快内容就划到中年男人今天给他看的那一部分，柏青正想继续往下划，一只手却从背后猝不及防伸出，精准无比从柏青手中用力地将手机抽走，速度快到柏青来不及反应。
柏青的瞳孔骤然放大了，骇然转头倏地抬眼看向来人。
第20章
黑发男生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把柏青笼罩得严严实实，池湛居高临下垂眼睨着柏青，眼中毫无任何情绪波澜，耳朵旁贴着一部自己常用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边缘的姿势十分漂亮，另一只手握着的是刚从柏青手里抢夺的另一部手机。
柏青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口袋里的手机正在震动——池湛正在打电话给他。
池湛目光不离他的脸，面无表情摁灭通话呼叫键。
柏青恍了下神，随即眼里迸发出巨大的喜悦，还没等他开口，池湛蕴含着暴怒气息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他一字一句问道：
“你在干什么？”
他说得极慢，也很冷，视线还游刃有余地上下扫视跪坐在地上、稍显狼狈的柏青。
柏青被他不似往常的冰冷语气砸得一愣，呆坐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池湛的眼神逐渐透露出一股迷茫。
眼前的人还是池湛吗？还是那个对他百般呵护的池湛吗？就算是他们刚开始接触时，柏青也没见过池湛这副样子。
冷漠且怪异。
“你在找什么？”
池湛见他不应声，慢慢蹲下身与柏青平视，伸出食指和大拇指钳制住柏青的下巴，语气是柏青从未听过的阴冷。
像是被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缠绕住，柏青愣愣地看着池湛，发红的眼眶还带着要落不落的泪水，挂在睫毛上轻轻颤动。
池湛眼神一滞。
“问你话呢！”
语气凶狠，拭去柏青眼角泪水的动作却不自觉放轻。
“你……”
柏青猛地回神，偏头挣开捏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掌心向上伸手到池湛面前：“把它给我！”
他只需要确认一下，一下就好！
池湛眸光加深，流连在柏青脸上的视线变得更加冷，心中掩盖不住的怒火愈演愈烈，令他忽略了柏青眼中那一抹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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