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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叶厘所猜的那般,蛋挞一推出来,那就卖爆了。
开售前,半闲居特意囤了点儿货,有一百来个。
而且,张副掌柜亲自负责推销。
张副掌柜只给三楼的食客推销,能去三楼的,都不差钱,试吃之后,大多数都惊为天挞。
即便是不爱甜食的大老爷们,尝过之后也必须承认这蛋挞独特、出众、细腻、好吃。
可偏偏蛋挞很小,一个只有成人掌心的二分之一,连江芽都能一口一个,更别说是成人了。
因此,半闲居囤的那一百多个蛋挞,直接被两个包厢给分完了。
这种火爆,喜得张副掌柜当机立断,立马削减芋泥饼的份额,好做更多的蛋挞。
卖出去一张芋泥饼,半闲居只能挣三文。
可卖出去一个小蛋挞,半闲居能挣六文——即便分给叶厘两文,那也能挣四文。
而且,一旦蛋挞的名声传出去,那会吸引更多的食客。
一些不爱吃热锅子的,也会来半闲居消费。
都是银子哇!
另一边,当余采与吴夫郎忙完芋头的事回了家,天已经黑了。
余采就在饭后,将他与彭希明的点点滴滴告诉给了吴夫郎。
这可把吴夫郎给吓一跳,不声不响的,他这小儿子竟自己找好夫婿啦?
而且还是个秀才!
比他预期中的儿婿好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余采自个儿喜欢。
只这一点儿,那吴夫郎的劝婚目的就达到了。
他就是不想看余采安静、孤寂的在家中老去,所以鼓励余采走出去开铺子、甚至是成亲。
过去的二十年,是他想岔了。
他这儿子的确腿脚不便,可他家有钱呀。
有钱就有乐子!
有钱就能买来很多东西!
哪怕是虚情假意、将来会翻脸,可当下的快乐,他儿子感受到了。
这就值了。
因此,惊讶之后,他当即表示要派人去彭家摸摸底。
他自个儿也要去半闲居观察一下彭希明。
而且!
怕自家摸的不够清楚,他还打算找上余县尉——
他想开了,划清界限,那是便宜了姓余的。
得趁着姓余的还没从县尉一职上退下来,好好利用。
对于吴夫郎的反应,余采一一应下。
他知道,这都是为了他好。
正好,他也颇为想念彭希明,明日就见上一见。
于是,大年初十,余采、吴夫郎一起去了半闲居。
估摸着彭希明快来时,两人还去了一楼大堂,在角落位置坐下,跟余采从前似的,装着巡查店内的细节。
父子俩另有目的,但今个儿半闲居的生意堪比刚开业时了。
只一日,蛋挞的名气就传出去了。
于是今日有不少人来店内购买蛋挞。
而且,这其中很多人两人都认识——北阳县就这么大,有身份的就那么几位。
可偏偏店内的蛋挞比当初的芋泥饼还抢手,这些贵客们拿不到货,瞧见父子俩坐在一楼,于是就直接找上了父子两人。
而彭希明来了店里,得知余采在,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忐忑坏了。
他不知叶厘有没有将他的心意转告给余采。
他本想寻个时机,同余采搭搭话。
可谁知今个儿忙的他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余采、吴夫郎两人身旁也贵客不断。
于是最终他没有寻得时机。
吴夫郎也没能好好观察。
但吴夫郎知道了彭希明长什么样。
还成,是耐看型,个子也高,能带的出去。
至于余采和彭希明,一个缓解了想念,但另一个却是关切和忐忑交织,煎熬极了。
一连几日,全是如此——蛋挞的魅力,可比芋泥饼大多了。
好在这时吴家、余县尉派去摸底的人回来了。
特别是余县尉,他将彭希明这二十六年的经历查了个底朝天。
没查出什么不好的事迹,吴夫郎、余县尉就都点了头。
这个儿婿,是真比他们预想的好不少。
既然两人年纪都大了,且一个想娶、一个想嫁,那就摊牌吧。
第109章
所谓摊牌, 便是同彭希明讲清楚条件。
虽说彭希明一番话语是情真意切,一片至诚,可余县尉的例子摆着, 吴夫郎不得不防。
而且,彭希明瞧着太靠谱了。
靠谱得他竟生出余采或许真能与其白头的念头。
于是, 他便想用契约来约束彭希明。
正如彭希明讲的, 这是一桩交易。
即是交易,那就应立下契约。
而且还要寻叶厘、江纪做中人, 一式三份, 条条款款讲分明。
像是彭希明婚后不要钱财、婚后不能再读书上进、若将来变心那需得净身出户等, 一条都不能少。
虽说,这样的契约阻止不了彭希明翻脸, 但有总比没有好,若以后彭希明真开了小差,那这份契约说不定能将人拉回来。
可吴夫郎将自个儿的打算同余采一说,立马遭到了余采的强烈反对。
太不留情面了!
这门亲事, 即便本质是交易, 可他与彭希明, 一个有情意、一个有情义,并非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换。
人家彭希明说自个儿是伙计, 可吴家哪能真的将人当伙计。
他自个儿,也不愿同伙计躺一张床上!
订下这样苛刻的契约,只会寒了彭希明的心!
他原本就不求一生一世,既如此, 何必将彭希明损得尊严全无。
这一番话,惹得吴夫郎动了气。
他还不是为了余采好!
再者,彭希明凭着这门亲事, 得到的好处有不少。
婚后,他可以帮彭希亮、彭小妹在县城寻个高工钱的活计,每月也会给彭父彭母彭二叔彭大舅彭二舅送面油肉。
彭家所有人都能拿到看得见的好处!
另外,他定的这些条件,不是最基本的吗?
不要钱财、不想上进这两条不是彭希明自个儿说出来的吗?
他哪里苛刻了?
父子俩没能统一意见,于是次日,等叶厘送来芋泥,瞧见的便是双眼微肿、一脸憔悴的余采。
叶厘有些诧异:“采哥,你这是怎么了?”
余采幽幽叹气,满脸愁绪的将同吴夫郎的争执讲了。
叶厘听完,立马道:“采哥,这都是为了你好呀。这一下子就将整个彭家给拿捏住了。”
彭希亮、彭小妹得在吴夫郎这边领工钱。
余下的彭家人得从吴夫郎手里领吃的喝的。
即便将来彭希明转了心意,那也要看彭家人同不同意。
而且,其中两条,还真是彭希明自个儿要求的。
“我知全是为了我好,既然一下子将彭家人都拿捏了,那何必再踩得彭秀才脸面全无?”
“嗯……那你想怎么立这个契约呢?”
叶厘问。
“以后好聚好散就行了。”余采毫不犹豫的道。
叶厘:“……”
这个恋爱脑。
可余采又道:“他既已把自己放的很低,我又何必步步紧逼?”
“况且,你不也说了,享受当下最重要,我不能因为未来,叫他现在就和我离心。”
“……你说的对。”
叶厘不得不点头。
“那你帮我劝劝我阿爹。”余采立马抓住了他的手,一脸期盼。
叶厘脸上闪过犹豫:“采哥,你既拿我曾经说过的话来说服我,那不如也拿吴叔说过的话来说服吴叔。”
“再者,与其立这些没什么约束力的条条框框,不如叫余大哥、江纪都努力些,好早日中举。”
“这才是你最坚实的保障。”
余采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他的事,怎好把压力给到他大哥。
而且,因着他大哥此前反对他成亲,关于彭希明的事儿,他和他阿爹一个字都没透露给他大哥。
现在若是他找上他大哥,他大哥定然赞同他阿爹的提议。
但厘哥儿愿意拉上江纪,实在是叫他感动。
于是他道:“厘哥儿,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是我的事儿,我还是想法子说服我阿爹吧。”
身边的人,都是为了他好。
他呢,虽然腿脚不便,可与这世上的大多数人相比,他已经很幸运了。
长到现在,没吃过除了跛脚之外的苦。
天真也好,傻子也罢,反正他现在中意彭希明。
既然中意,那彭希明与他就是平等的。
关于未来,他自是担忧的,但他愿意赌一把。
余采这种想法,叫吴夫郎很是没脾气。
而且,余采的话语,他其实也反驳不了。
正常情况下,既然将其他的彭家人都拿捏住了,那对彭希明应该是施恩的。
可他怕。
太怕了。
他这小儿子没吃过感情的苦,哪里明白被背叛时那种万念俱灰的痛。
但父子俩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
而且,他也明白,他小儿子真正的保障,得应在他大儿子身上。
于是,他便将此事告诉给了余世亭。
但隐去了契约一事,只督促余世亭好好读书。
余世亭都不算认识彭希明,他很少去半闲居,只听余采提过有个同窗在半闲居当伙计。
如今,这伙计竟肖想起了自己弟弟。
自己弟弟,竟也同意这门亲事!
太离谱了!
但他此前已赞同自己弟弟成亲,如今真有合适的人选了,他没脸面反对。
中举才是他的任务。
吴夫郎、余世亭都没了意见,眼瞅要元宵节了,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此等节日,最适合定情了。
于是吴夫郎拍板下了决定,元宵节,由余采亲自同彭希明摊牌吧!
元宵节是大夏的法定节日,放假三日:腊月十四、十五、十六。
因此,腊月十三中午,县学就放了假。
私塾则是傍晚放假。
这种时候,叶厘自是亲自来接江纪。
同行的还有江芽、江柳。
三人接到江纪后,还让彭希明搭了个便车,几人一起去了半闲居。
彭希明坐在牛车上,咬牙、握拳,费了好大劲才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刚才下课,江纪叫住他,说明个儿余采、余世亭夫妇会去野枣坡挖野菜,并邀请他同去。
这个消息,抚平了他连日来的忐忑、煎熬。
余掌柜肯见他,有戏呀!
大大的有戏!
这叫他情难自抑。
余掌柜还真同意见他。
同意了!
为防止乐出声来,他不得不咬紧牙关、脑中努力去想从前的惨事。
就这么一路到了半闲居,可谁知余掌柜竟不在!
他雀跃的心,冷静了些许。
按下种种思绪,他套上罩袍去干活。
半闲居生意好的可怕,叶厘江纪四人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
这顿饭吃完,江纪交代了彭希明几句,之后四人赶着牛车去买肉,明日好待客。
将食材购买齐全,他们又去接江麦。
另一边,彭希明忙完中午的活儿,就找上邢管事请假。
之后他匆匆回了住处,揣上铜板以及换洗的衣裳,跑去浴肆沐浴、洗头收拾自个儿。
他长得不出众。
所以必须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腊月十四,一大早他就去了半闲居。
今个儿由江纪送芋泥,顺便载他回野枣坡。
到了江家,还不到巳时。
今日天气不错,虽有微风,但已没了寒冬的冷冽。
叶厘招待他在院中坐下,一旁的小饭桌上还摆有茶水点心。
也就喝口水的功夫,吴家的马车到了。
彭希明听到马蹄声,瞬间从就板凳上起了身,明显有些紧张的瞧向院门。
叶厘、江纪包括江麦、江芽也站了起来,四人朝大门口走去——这会儿刘饴、叶阿爹在作坊那边做豆腐。
彭希明做了几个深呼吸,抬步走了过去。
来到院门口,余采已从马车上下来了。
余世亭、余夫人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余理谦、余理年也下了马车,四人正好奇的打量着江家的院门。
他的视线,瞬间定在了余采身上,像是带着火,灼热极了。
余掌柜来了。
真来了!
而且,自打大年初四那日起了心思到现在,已足足十日。
这十日间,他只能在忙碌的间隙,或远或近的瞧上余掌柜一眼。
余掌柜身旁每次都坐着人,他别说是打声招呼了,连个对视都没有!
这叫他很牵挂,特别牵挂。
如今终于能面对面瞧着人,他如何能不激动!
彭希明毫不掩饰,强烈的视线叫余采根本忽视不了。
好在来之前他做了预设,他不想叫彭希明知晓他已芳心暗许。
是以,他先挨个与叶厘江纪江麦江芽打招呼,而后才视线轻移,无比自然的滑向一旁的彭希明。
他不与彭希明对视,只瞧着彭希明身后的院门,笑着道:“彭秀才,好巧。”
这五个字出口后,他不等彭希明回答,就将视线移开了。
这是合理的。
身为未嫁哥儿,知道男子的心意后,哪个能直愣愣的同男子对视?
都会害羞的!
况且,此刻彭希明的视线还那么火辣辣!
他根本不敢瞧。
他视线溜的快,叫彭希明有些失落。
可他人都出现在这里了,这便是最大的肯定。
因此,彭希明忙回道:“江老弟不忍我从早到晚疲于奔命,就叫我过来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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