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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持股比例最大的一家公司撤离,像是起到了领头羊的作用,不少股东立刻紧跟着退股撤资。几乎是在数天之内,原本作为塔拉茨能源矿业头部企业的诚源,就已然大厦将倾。
他们确实发不出钱了,连不少Beta员工都被裁员……又哪能顾得上Alpha的死活?
他们还愿意派人亲自上门去兰景明家里送上一个果篮,在塔拉茨的国情下,也已经是展现出了足够的善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褚夜行已经不想再去追究这件事了。
因为死者已矣,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当然,凭借着他一个Alpha,在塔拉茨也根本没有能力去追究这件事。
毕竟诚源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没有违反这个国家的法律。
他还会缅怀着他的父亲,想念着那个疼爱他的Alpha男人。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让他的父亲可以安心——知道哪怕父亲不在,他的儿子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来到了玄洲,遇到了锦衣应愚。
如今的他,在世界知名的大企业华锦里工作。他可以穿着体面的西装,领着丰厚的薪水,从事着脑力工作,而不是像众多塔拉茨的Alpha一样活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他还有了喜欢的人,虽然对方是个Alpha……
但他相信,如果他的父亲泉下有知,也会以他为傲。
直到片刻前,他看到了那份文件。
诚源矿业最大的海外投资人,是玄洲的华锦财团。
当年正是作为业内标杆的华锦率先撤资,这才引得投资商纷纷撤离,导致诚源的资金链崩溃。
而提出撤资,促使这个决定在董事会上通过的人,是锦衣应愚。
难怪当他说自己在华锦工作时,兰景明非但没有祝贺,反而是那副奇怪的表现。
兰景明或许早就知道当年是华锦撤资才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才劝他离开。而不是等到情根深种才发现了这可怖的真相——
锦衣应愚……也是害死了他父亲的刽子手之一。
哪怕他放下的重量只是一根稻草,但那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
褚夜行凝望着眼前的人,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着眼前的Alpha因为窒息而面露痛苦之色,眼里闪过一抹绝望的恨意。
但最终,他还是卸了力。
他俯下身,轻轻吻着眼前几乎被他凌虐了一番的芍药花,安抚着对方。
他没办法恨锦衣应愚——
因为,他知道,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彼时彼刻,是自己坐在锦衣应愚的位置上,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锦衣应愚教过他:想要走极端很容易,但是想要维持中庸,是一件很难的事。
华锦是“世界法官”玄洲的门面,企业道德方面不容有亏。
塔拉茨的Alpha人权问题已经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小的震荡,华锦即使撤资止损才是明智之举。毕竟除了塔拉茨以外的世界各国领导以及各大行业的领导人,都是Alpha。
华锦没必要为了眼前的利润,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就好像之前和凯文斯先生合作的项目,他也为了华锦的名誉,毫不犹豫地将涉嫌抄袭的爱科踢出局。
前些天还听睿哥颇为感叹地提到过,爱科本就经营不善,没了华锦的资金自救,已经宣布破产。
他虽然也有些感慨,但是却并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华锦是商业财团,不是慈善机构。没必要为了其他公司而损害自己的形象。更何况,爱科本就做错了事,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从来没有问过爱科的前员工们如今都过得如何,甚至连考虑都不曾考虑过……
对于当时的锦衣应愚、华锦的高层,还有其他撤资离开塔拉茨的外资企业家们,他们或许从来都没考虑过塔拉茨的员工们会有怎样的结局。
明明他们中,大部分都是Alpha……
是啊,他们大部分,都是拥有异能,身居高位,位高权重的Alpha。
塔拉茨的Beta怎么想,他们不在乎。塔拉茨的Alpha们又会怎样,他们也根本无法共情。
所谓的对人权问题的看重,也不过是因为身为掌权者的Alpha们对于自己的威严和权利受到挑衅而感到愤怒,并不是真正为这些同类着想。
对比之下,锦衣应愚已经够好了。
至少从那份报告的字里行间,他能看出这位Alpha发自真心的愤慨与谴责,而不是单纯出于利益的考量。
或许是因为锦衣应愚也有一半的塔拉茨血统,所以他才能有此感受。
但说到底,他是玄洲人。
那时刻悬在塔拉茨Alpha脖子上的刀刃根本碰不到他,所以他也感觉不到那份切肤之痛,这才可以如此决绝地写出“撤资”二字。
但锦衣应愚并没有做错。
他是对的。
褚夜行终于吐出一口气,将眼前还在颤抖痉挛的Alpha拥入怀中,放缓了动作,格外温存地占有着他。
锦衣应愚如蒙大赦,抬手抱紧了他的脖颈,缩在他的怀里,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急需安慰,显露出难得的脆弱。
褚夜行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哥,我爱您。”
爱到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63章
俩人耳鬓厮磨着。不再暴戾的氯仿气息轻柔地与芍药花香纠缠在一起。
褚夜行抱着锦衣应愚,看着怀中Alpha脸上那明显的泪痕,内心格外复杂。
他正想着要不要道歉一句——
突然,一阵敲门声惊扰了门内相拥的两人!
锦衣应愚微微一颤,引得俩人都闷哼一声。
外面的人似乎想要打开档案室,却发现门被锁住了。他按动门把手,那金属的咔哒声敲在俩人的神经上。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庆幸幸好提前用锦衣应愚的工作卡锁了门,权限足够高,不然万一门被打开,此刻俩人的情状被他人看见,还不知道得引起多大的波澜。
锦衣应愚一口咬在了褚夜行的肩膀上,还愤愤地磨了磨牙。
褚夜行连忙抱住他,拍了拍的他的后背作为安抚。
门外那很会找时候的人开口了:“诶,门怎么锁了?小褚,你还在里面吗?”
是朱门睿。
他原本是想着下班回家了,但适才和锦衣应愚打了个照面,怎么想都觉得当着老板的面开溜很不合适。
于是都走出华锦大楼了,兜了一圈又回来了,想着要不要看下情况,等领导走了他再走。
多么有觉悟的打工人。
档案室还挺重要的,如果莫名其妙锁了门打不开,朱门睿只怕会叫技术人员来开锁查看了。
褚夜行知道这一点,当即回应:“我在,睿哥。”
朱门睿:“哦,那你把门锁了做什么?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褚夜行看了眼怀中的锦衣应愚,莫名有点窘迫。
他正寻思着要怎么和朱门睿解释,却听见锦衣应愚轻轻咳了几声。
首富先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刻居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些:“是我锁的,我和小褚还有些话要讲,你先回去吧。”
“啊,好的好的,那我不打扰总裁您了。”得到顶头上司指示的朱门睿当即应下。明明看不见门后的人,他还是连连点头:“那我就下班了……”
“嗯,去吧。”锦衣应愚回应完,终于长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了。如果不是褚夜行抱着他,他说不定会直接倒在地上。
褚夜行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居然在刚下班的时间点,在随时可能有同事过来的情况下,把锦衣应愚按在档案室的地上给……甚至还差点被人发现。
锦衣应愚本就是容易留痕的体质,此刻看着格外惨兮兮。
褚夜行原本是有心报复惩治,但是怒火泄完了,理智再次回笼,他又开始踟蹰了:“哥,我……”
“还没玩够么?”锦衣应愚低声道,微哑的嗓音里带着疲惫与无可奈何。
“抱歉,哥。”褚夜行抱紧了他。
草草结束后,这才抬起手,解开了蒙在锦衣应睛上的领带。
他将手搁在那双眼睛上:“闭一会儿再睁开。”
褚夜行能感觉到掌心里些许的水汽,想必是挂在那睫羽上的泪珠。
他还从未有做得这么过分的时候,虽然适才心里怒意恨意交织,但是听着锦衣应愚带着哭腔的声音,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头发颤。
他看着锦衣应愚闭着眼,平复着微喘的呼吸,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地等着对方的审判。
片刻后,锦衣应愚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圈仍有些泛红,但是脸色却还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褚夜行扔到边上的领带,无奈笑了声:“好好的一条领带,你哪来那么多花样。”
上次拿来捆他的手,这次拿来蒙他的眼。锦衣应愚觉得自己以后可能真的无法直视领带了。
“哥……”
锦衣应愚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面颊:“你刚刚玩的又是什么剧本?真的把我给吓到了。”
褚夜行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说明什么。
锦衣应愚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突然奇想的情.趣剧本……
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褚夜行叹了口气,像是释然又像是悲哀:“嗯,看到哥您过来找我的时候,突然想要这么做了。”
他将锦衣应愚从怀里放下来,从口袋里找出纸巾替彼此清理,低声道:“哥,您感觉还好么?”
他刚刚确实有点太粗暴了。
“还行。我怎么说也是个Alpha,没那么娇弱。”锦衣应愚揉了揉自己因为跪久了有些冰凉酸痛的膝盖,“偶尔来这么一次也不错,不过你下回还是先给我个预警吧。”
虽然一开始是挺痛的,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家伙后面放缓了动作,于是那些疼痛也变成了一种略显扭曲的爽快感。
他还挺食髓知味。
但是痛也是真的痛……
锦衣应愚整理好衣物站起来时,两条腿都在打颤,站都站不稳。
“嘶——!”某些难以言喻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小心。”褚夜行眼疾手快地将他一把捞到怀里,眼里隐隐浮现出暗沉的情绪,“哥,我抱您上楼休息下吧。”
锦衣应愚有些懊恼:“说好了晚上一起看电影……”
“您的公寓里不是有个家庭影院么?我们可以在那看。”
“好吧。”锦衣应愚这才松了口。
他原本是想带着褚夜行“微服私访”,和寻常情侣一样,买一桶爆米花,一起走进影院大厅里观影。在别人都在看电影时,悄悄地牵住彼此的手。
不过现在就他这个情况,要坐在电影院那并不算太柔软的座椅上两个多小时,好像是有点为难了。
褚夜行推开档案室的门,率先出来四周看了看,项目部的办公室已经空了,同事们要么下班回家,要么出门跑业务了,此刻整个部门只有他们俩。
他这才扭头道:“哥,没有旁人,您可以出来了。”
“怎么搞得好像我们是做贼的一样。”身为总裁的锦衣应愚颇为无奈。
褚夜行虚虚扶着他,俩人颇有些鬼鬼祟祟地上了高管专用电梯,又刷卡上了锁,这才松了一口气。
褚夜行上前一步——
“诶。”
锦衣应愚只觉得脚下一轻,下一秒就被褚夜行打横抱起。
他忍不住笑了:“哟,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也能体验到传说中的公主抱。”
笑完他又在心里感慨: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年轻到底是不一样,这体力体能可真不是盖的。褚夜行这么大的个子还真没白长。
不过,这个人,整个都是他的。
想到这里,锦衣应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褚夜行一直在看他的表情,见状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锦衣应愚的侧脸,叹息道:“真乖。”
他刚刚又一次利用了怀中这人对他的容忍度。他都那么过分了,对方也没有追究。
锦衣应愚微微挑眉,低笑一声:“那,如果我不乖的话,你会怎么办?”
褚夜行眼里的色彩又暗了几分,他低声道:“不乖的孩子,肯定要受到惩罚。”
锦衣应愚舔了舔唇,忍不住有些战栗。想到适才那小死一场般的感受,又害怕又有些隐隐的期待:“像刚刚那样?”
褚夜行微微一顿,片刻后,又落下一个更轻柔的吻,像是吻着他格外珍视的珍宝:“我会更温柔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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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到了华锦最顶层的公寓,一起冲了个澡,把弄脏的西装换成了柔软的居家服,这才算是缓过劲来。
锦衣应愚打了个电话,订了不少爆米花还加了一打啤酒,让人送上来。
“OK,搞定,这样才有仪式感。”
褚夜行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准备挑选电影的锦衣应愚,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首富先生脱了西装,换上了居家服,原本打理整齐服帖的头发此刻还沾着水汽,碎发随意地散在额前,看着格外的温暖无害。
这样的一位Alpha,怎么看都令人心动。
褚夜行一边准备着晚餐,一边想着:如果当年锦衣应愚没有选择撤资……
但他很快又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个可笑的念头挥去。
就算没有锦衣应愚,也会有其他人做出这个决定。
就连他都能看出这个决策的正确性与正当性,华锦那么多有实力且资深的咨询师评估师,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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