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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绒服被扔到了沙发上,季渝坐在一旁,手上还捧着藏藏,正看它的小鼻子动来动去的看得出神。
江时景煮好了两碗面端了过来:“在这里吃?”
“好。”
季渝往下滑了滑,坐到地上。他看着江时景把碗放在茶几上,又把藏藏拎回窝里,抽了张湿纸巾递给自己。
他接过来擦了擦手。
“这什么面,好香。”
“就是普通的鲜汤面。”江时景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没吃过鲜汤面。”季渝用筷子挑了挑,吹了一下后放进嘴里,又因为下半部分太热而咬断,嚼着嘴里的面条含糊不清地说,“这还是第一次,你做得好好吃。”
“我平时在家里没时间做复杂的东西的话就会做这个。”江时景把他的头发挑到耳后,想找些东西帮他绑上,但家里没有小皮筋。
正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季渝把手伸了过去,手腕上套着一个黑色的发绳。
江时景拿了下来,帮他扎好头发。
季渝伸手摸了摸,给出肯定:“这个技能点算是被你练出来了。”
看他很满意的样子,江时景这才笑着开始吃饭。
屋子里很安静,二人的呼吸声和很小的咀嚼声分外明显,藏藏在这时站上跑轮一圈一圈地飞速跑着。
季渝把荷包蛋夹起来沿着蛋白的边咬了一圈后将蛋黄放到了江时景的碗里。
“不爱吃蛋黄?”
“嗯。”季渝点点头,“蛋黄总有一种怪味道。”
江时景不知道他说的奇怪的味道是什么,用筷子夹了起来放进嘴里。
“好吃吗?”
“还行。”
季渝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听到回答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又问:“你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没有,都还好。”
“味道上我知道,你不喜欢酸的和甜的。”
“……其实也还好。” ?
季渝看了眼他:“那给你调酒的时候你表情皱的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什么都能吃,但是不喜欢太甜太酸太辣太咸的,不过让我吃我也能吃下去。”
季渝愣了愣,思考了一下:“你直接说你口味淡不就好了?”
“……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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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季渝用了江时景给他找出来的洗漱用品和衣服,收拾好自己后靠在床头等着江时景过来。
江时景洗完澡就看到季渝昏昏沉沉像是要睡着了的样子。
季渝在楼下说的那件回家后要告诉他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口,他也就一直没提,等着季渝什么时候主动告诉自己。
但担心的情绪一直没能消减下去。
江时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季渝几乎是在这一刻惊醒过来的,低头看着江时景揉了两下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好意思,差点睡着。”
“昨天没睡好吗?”他把他的手拿了下来,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被他揉得有些泛红的地方。
“嗯……”
何止是没睡好,简直是一夜没睡。他往江时景身上靠了靠,找到热源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昨天回到家里,季渝先是检查了一遍屋内的东西有没有缺少,然后让周晓收拾一下值钱的东西暂时住到了自己那边。
晚上,他还是放心不下,心里跟打鼓似的砰砰砰跳个没完。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家里的监控,居然真的被他看见了季博远开门进来的样子。
怒气直冲天灵盖,他套上衣服就想过去,但被从另一个房间听到动静出来的周晓拉住:“家里没有贵重东西,让他拿。你现在过去会把事情闹大的。”
“凭什么让他拿?”
季渝把她的手掰开,但转头看见周晓皱着的眉头和复杂的神情他还是沉默了。
他算是知道季博远去外公那里干什么了,是去拿家里钥匙的。
周晓每次换了门锁都会往家里带一把钥匙,方便自己的父亲来。
但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和该死的前夫聚到一起给她来了当头一棒。
周晓当然痛心,但他更怕季渝和季博远产生正面冲突,怕他受伤。
季渝的语气软了一些:“那怎么办?看他像个耗子一样在家里偷东西?”
周晓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忍让了太多次都快成习惯了。
季渝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耐烦,舌尖舔了舔后槽牙。想了一下,他让周晓待在家里,自己还是走了出去。
“喂?警察吗……”季渝坐在车里,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到得比季渝还要快,他还没进门就看到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锁好车往里面走,余光注意到角落阴暗处站着的人。
他认得他,是这个别墅区的保安。
那保安看见季渝的时候还往后撤了撤,但没能跑得掉,还是被季渝抓住。
对方的手还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段时间没见你啊,李叔。”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有些慌张地李叔恍然回神,接着他的话说:“啊对……这不是过年吗,我回了趟老家。”
季渝笑着在他肩膀捏了一下:“是吗?那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处理完家事还有些事情想问问您。”
李叔被这动作和语句吓得腿一软,差点绊摔,人往后踉跄了两下被季渝扶住。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站稳?”季渝看他站直了又松开手,“要我说您这行是真的累,这么大把岁数了还要在大晚上看着别人进来出去的。”
“您说是吧。”
李叔穿着厚厚的警卫制服,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中冒了冷汗。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季渝一下。
季渝看了看附近,没有找到椅子,只能先让李叔坐在花坛旁边。
他进到屋里。
季博远被控制在沙发上,警察见到他进来后例行公事问了几句。
季渝挨个回答完,看向了一旁的季博远。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脸颊都往里凹陷了,看上去状态不太正常。
屋子里飘散着很恶心的味道,来源就是面前这个人。
季渝嫌恶地皱皱眉。
“据他所说,他和这家的房主以前是夫妻关系?”警察接着问。
“早就离婚了。”
有些奇怪。如果是平常季博远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应该会转过头来大骂自己,可现在他只是在那里捂着头,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季渝指了一下那边的人:“他是喝醉了吗?”
“不太像,没有酒味,不排除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精神?
季渝听到这句话,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他皱着眉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季博远的面前才停下。
季博远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季渝,所以动作一直没变,整个人有些微微发抖。
因为距离的拉近,季渝听出来了他嘴里一直念叨的话,但声音时大时小,他只能分辨出来零星的几个词。
钱、哪里,他们,要……
季渝皱了皱眉。但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些词的关系,季博远就突然抬起头看向自己。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父亲眼下挂着的一片浓重的乌青,眼角的皱纹已经很深,下巴和人中的胡茬还没有来得及刮掉。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季博远就算在家里不出门的时候也会打理好自己。
可现在他的状态完全不对。
真的出现精神问题了吗?
季渝突然就有些不忍心。
“季博远,你认得面前的人吗?”身旁的警察问道。
季博远没回答,眼神有些空洞,只是安静地出神。
可是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季渝。
季渝更奇怪了,明明刚才在监控里面看的时候感觉季博远还是正常的。
他又向前一步,想和他说些什么。
突然,季博远站了起来,一边大喊着“钱呢”,一边疯了一样冲到季渝的面前,身旁的民警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季渝也没反应过来,就被季博远拽着衣领推到在地,后背猛地磕到地上,他吃痛地皱了皱眉,想把他推开。
但这个姿势用不上力气,还是警察帮忙把他拉开的。
“我问你话呢!钱呢!”季博远被警察拉住,不死心地抬头瞪着眼睛,白色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很深,显得眼睛更加恐怖。
就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季渝坐起身,刚才的推搡还让他的后背发疼,他冲着来扶他的警察摆了摆手,站起来拽了拽自己的领子。
接着他低着头看了看面前像是要把自己撕咬干净的人,又逼着自己强硬地把眼神挪开了。
他都快不认识他了。
深吸了口气,他快速把情绪压下去,转头问身边的人:“警察同志,我需要做笔录吗?”
“您方便的时候来一趟就可以。”
“好,麻烦你们了。”
话都说到这里,警察也懂他是什么意思了。季渝看着他们把季博远押送上了警车,余光瞟到一旁想偷偷离开的李叔。
刚才居然真的坐在这里等他,那么现在又想跑什么。
头有点疼。
季渝伸手把李叔拦下:“李叔,聊聊?”
李叔说的话有些发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记得当初他第一次回来闹的时候我就和您说过了,不要再让他进来,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出现在这里?”
季渝有些累了,语速都变得很慢,可这种语气在李叔看来像是一种威胁。
“我真……”李叔还想狡辩两句,可看季渝瞥了他一眼后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李叔,我不会和您追究什么。你只需要把知道的告诉我,然后保证不再犯就可以。”
“……真、真的?”李叔半信半疑,季渝点了点头他才犹豫了一下开口,“一开始你爸……季先生来找过我,因为其他的保安他都不认识。”
发现季渝的眼神变了变,他急忙换了称呼,低下了头。
“他就说进来后绝对不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们,然后……给了我很大一笔钱。”
他能拿出来多少钱?季渝嗤笑一声。
只不过是看李叔好说话,且他需要这笔钱罢了。
想到当时的情景,他的良心又开始不安,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我真的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当时我老婆生病正愁用钱,我就……”
他看了一眼季渝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变化后才继续说,“后面第一次出事的时候,我也不想再放他进来的,可是……这笔钱我已经花掉了,我还不上。”
“……”
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让季博远得以接二连三地骚扰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头都快炸开了,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他早就累了:“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李叔想到这里,还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过年的时候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呢。”
“嗯。”季渝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里。
李叔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季渝的态度,跟上去也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
直到他看着房门被关上。
第52章
江时景让季渝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伸手把他的衣服掀起来看了看情况。上面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失,靠近腰侧不知道还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现在有些淤青。
他的眉头紧皱,手指尖在那块淤青上轻轻碰了碰,可下一秒又像是怕季渝会疼,手指触电一般收回来:“疼吗?”
“不疼。”
后背上的手指很暖,指尖和皮肤触碰的时候还有些痒,特别是后腰部分。季渝有些难为情,伸手把衣服放了下来,拉住江时景的手,“别担心。”
越是这么说,江时景心里越不是滋味。
昨晚在他睡得正熟的时候,他的男朋友不声不响地处理了一件大事,他只能在事后像这样听他提起来,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想去给季渝拿药膏,但拉着他的手用了些力把他拉了回来。
季渝重新靠好,慢悠悠接着说:“今天早上我去做笔录了,季博远的状态看着好了很多,也能正常对话了。”
想到那时候的场景,季渝低头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吗,他当时就跪倒在我的脚边,说自己错了,说自己不会再犯了。”
这样的场景他都不知道已经见过多少次了。
快麻木了。
“那他……”江时景想问问季博远的结果。
“拘留几天吧,我也没太听进去。”季渝看着江时景的有些担忧的脸笑了笑,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点了两下,“毕竟我一晚上都没睡着,脑袋晕得厉害,这里很疼。”
江时景立刻伸手帮他揉着太阳穴。
突突直跳的穴位这才得到缓解。
昨晚听完李叔说的那些话,季渝头都快炸了,就像有人强硬地把坏掉的老旧电视机塞进他的脑子,呲呲啦啦的声音充斥着他的每一处感官。
确认李叔的家人没有事情之后,他终于坚持不住了,直接转身关上了房门,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缓了缓,手指揉着头,脚底有些发轻。他那个时候还以为自己要晕倒在家里了。当时他还想:早知道就先和江时景说一声了,要不然临死前都没有和自己男朋友说句话。
舒服了一点之后他当机立断把季博远坐过的沙发套拆了下来扔进洗衣机,又把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了回去。整理的时候还找到周晓的朋友在韩国给他带的粉末状的维C,也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还是什么,反正他吃了下去,当即酸得打了好几个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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