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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对我尸体做什么(玄幻灵异)——春柚子

时间:2025-06-15 07:04:08  作者:春柚子
  “你跟徐家是什么关系?”
  干了绑架的勾当,还想往徐家泼脏水,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
  对面不知是不是在拖延时间,竟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你再不说,我就……”徐赐安刚不耐烦地催促,就被一声咳嗽打断。
  “我是徐家的儿媳。”那人道。
  徐赐安愣了整整五秒。
  儿、媳?
  荒唐。
  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何况、何况。
  徐家只有他一个儿子。
  那么,徐家的儿媳说的是……
  徐赐安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符。
  “你要脸吗?”
  “嗯?”那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被他逗得笑了两声,一直绷紧的声音松快不少,“你是谁家的小孩啊,别的不说,语气还挺像……罢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可以把符放回去了吗?从哪来的回哪儿去吧,别再摔着了。”
  “实话?不如我也说一句实话。”
  徐赐安低嘲一声。
  虽脸色苍白,声色稍有稚嫩,但毫不轻软可欺,反而掷地有声。
  “我就是徐家长子徐赐安。”
  失血的晕眩阵阵袭来,他撑着桌子,一字一句道:“他日若见到我,最好把你那胡言乱语的嘴巴管好了,不然,我就用剑帮你堵上。”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便撕啦一声,干净利落地将符分了尸。
  事了拍拍手,又若无其事踏上两脚,总算出了口恶气,转过身欲走之际。
  与一个女孩四目相对。
  邱歌瞪大两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被他踩在脚底的符。
  她的瞳孔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嘴唇不住地颤抖。
  “公公公公公公子………”
  “你你你你你你你………”
  变小了?
  还失忆了?
  很快,她看到了徐赐安旁边的地面上有血,瞳孔一缩。
  焦急当即压过了震惊。
  “你先别动!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公子,我马上就过来扶你——”
  “别过来。”
  徐赐安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闪烁着生冷的警惕。
  “你为何喊我公子?”
  “我认识你吗?”
  邱歌哑然。
  自己是在公子八岁那年入府的,眼前的公子,甚至比当初还要小上一些。
  “公子,你听我说,你受了重伤,可能失忆了,现在是生宁241年。我是你的侍女,邱歌。”
  “失忆?”
  “生宁241年?”
  不是生宁220年吗?
  徐赐安愕然,匆匆瞥了一眼窗外的秋景,这个解释荒谬中又似乎带着一丝合理。
  面对陌生的一切,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又问:“那这是哪?”
  “你的房间。”邱歌想到什么,立马补充道,“徐家举家搬迁过一次,所以你如今的房间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这里真的是徐家。
  方才那个人回答他的问题之一,并没有撒谎。
  徐赐安又后退一步,指着地上的符,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刚才跟我说话的人,是谁?”
  “难不成真是我的,我的……”
  那两个字他都说不出口!
  “公子,你先别激动,这件事可能现在的你没办法接受,但以后你就能坦然面对了。”
  徐赐安脸色顿时惨白。
  邱歌咬了咬牙。
  “他叫宫忱,是你的……”
  还不待她说完,徐赐安表情出现了一丝空白,呼吸急促地张了张唇。
  “宫忱?”
  ……小哭包?
  
 
第58章
  徐赐安本以为自己遭到了绑架,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没有因此松了口气。
  一切都是陌生的。
  时节,衣裳, 身上的伤口, 还有身边的人。
  尽管过去他也曾一个人在偌大的宅子里生活,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仿佛突然置身苍苍大海, 心绪沉沉浮浮,内心如此不安。
  是现实吗?
  还是幻境呢?
  神经一直紧绷着。
  戒备,心烦,茫然。
  可当邱歌说出宫忱这两个字时,他好像突然抱住了一根浮木, 不由地感到了一丝安心。
  这是真的。
  至少他记得这个名字。
  可他刚才把符给撕了。
  徐赐安咬了咬唇,又一点点弯下腰,将撕毁的符捡了起来。
  “这个, 可以修好吗?”
  他轻轻问。
  邱歌没说话,摇了摇头,有点儿不能理解为何公子突然放松了许多。
  徐赐安眼睫微垂, 并不强求:“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想一个人待会。”
  “可以修好。”
  这时,一道徐赐安异常熟悉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徐赐安蓦然抬头,眼睛里有难以掩饰的欣喜:“娘亲!”
  “我刚去找了你小时候的衣裳,这是你最喜欢的一件。”
  李南鸢走近, 拿着件紫裳在他身前比划,感慨不已:“没想到还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这件徐赐安当然认得。
  他正要去抱衣裳,半途又犹豫了一下, 先把手里黯淡无光的符拍拍灰,然后递给娘亲看。
  “都这样了,真的还能修好吗?”
  “当然了,”李南鸢蹲在他面前,笑了笑,“你抱一下娘亲,娘亲就可以做到。”
  徐赐安愣了愣。
  李南鸢很少抱他,大多数时候她身上都沾着洗不掉的血气和魔气,不愿让孩子靠她太近。
  半晌,他小声说:“娘亲,可是我身上有血,没关系吗?”
  李南鸢一怔。
  下一秒,她主动抱住徐赐安,灵力温柔地包裹住他的背,温声说:“没关系。赐安,再睡一会吧,醒来就不疼了。”
  徐赐安无法控制地闭了眼,在她怀中沉睡过去。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邱歌这才忍不住问。
  抱着儿子放到床上,李南鸢轻轻拨开他背上让血浸透的衣裳:“我给他用了轮回丹,本以为只是身体变小,不想记忆也回到了过去。”
  “轮回丹?”
  邱歌恍然:“原来如此,我听修叔说过,这是一种补精血的灵丹,但副作用很大。夫人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有副作用的丹药呢?”
  李南鸢凝视着着这幼小身体上那狰狞的伤,心脏隐隐发疼:“不只因为它起效最快,我亦存了私心。”
  “赐安年幼时,我在各地除魔,他爹则忙着徐家家主的考核,夫妻二人能陪着他的时间都很少。”
  “换作其他家的小孩早就要闹了,他却从来不曾因此跟我埋怨过。”
  “久而久之,我便以为,他生来就是如此,淡漠亲情。”
  “可后来有个人跟我说——”
  “不是这样的,他不是生来就喜欢独处,他也想要像寻常人家的小孩那样,拥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哪怕只有一天。”
  “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赐安他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个人坚持了很久。”
  “也寂寞了很久。”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谁这样觉得过,包括他的爹娘。
  除了这个人。
  邱歌隐约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似乎也理解了为什么徐赐安会为了复活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
  徐赐安背上的伤口在天人境极其纯净的灵力下缓缓愈合,结痂。
  “那样的日子,我给的太少了。”
  李南鸢的声音有些苦涩:“所以我想,如果有机会回到他小时候,至少要尽力去弥补一些。”
  邱歌干巴巴地安慰她:“夫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像我的爹娘,从一开始就不要我了。”
  “傻姑娘,”李南鸢起身,也抱了她一下,“你记住,每个父母将孩子带到人世,都是满怀期待的,除非身不由己,怎么舍得让你受罪。”
  “乖啊,夫人把你当女儿一样,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好。”邱歌仰头笑了。
  ——
  另一边。
  轰隆。
  宫忱去往凤鸣城的途中,因为分心差点在半空中让雷给劈到了。
  险险躲开,急坠而下。
  挂掉了十几根树枝才落了地。
  风急雨斜,细细密密扎在身上,他只扫开身上的残枝败叶,低着头,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传音符。
  几乎要将这符给盯穿了去。
  他没听错吧。
  这小孩说自己是谁?
  徐赐安?
  可能吗?
  语气是有些像,至于声音……若是不往这方面想还好,一旦将徐赐安和刚才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怎么会有这种事。
  宫忱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体内阴气躁动,眸仁愈发黑沉。
  当初不该那么轻易被徐赐安哄睡觉的,不明不白地放他回了凤鸣城。
  如今看不见人,又联系不上,还闹了这么一出,他真的……
  “要疯了。”
  “师兄,再等我一日。”
  沙哑地对着传音符低喃一句,宫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土,继续全力在暴雨中赶路。
  ——
  雨一直从邺城下到了凤鸣城,整个下午天空都灰蒙蒙的。
  到了夜晚,凤鸣城的雨先停了。
  街上灯盏五光十色,次第亮起,戴着面具的行人摩肩接踵,空气潮湿却又不失温暖。
  而徐家则远离闹市,隐居在一座少有人来打扰的灵山之中。
  推开窗户,月辉洒了进来。
  徐赐安已经转醒,从李南鸢口中得知了自己生病的事情。
  “所以,为了补回三十年的精血,你一共要经历三次轮回,每次轮回身体都会在不同年岁之间变换。”
  “那我的记忆呢?”徐赐安已换上了那件幼时最喜欢的紫衣,玉冠束发,端坐在桌上。
  “会恢复的。”李南鸢舀了一勺重新温过的药汤,喂到他嘴边,“不要担心,每天都会恢复一些。”
  徐赐安“哦”了声,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说:“娘亲,我自己来吧。”
  李南鸢笑了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偷打翻掉一些。放心,不苦的,娘又放了很多糖。”
  放了糖的药,不是更难喝吗?
  看着李南鸢的笑脸,徐赐安终究把话连同药一起咽了下去。
  “是不是不苦了?”
  眉毛古怪地翘了翘,被徐小公子迅速压平,若无其事地回道:“嗯。”
  李南鸢喂完了药,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笑吟吟的:“想必再过两日,你就要变换到少年时期了,我已让人用天心蚕定做了两套能贴合身体变换的衣裳,明早送来,这样就不必担心衣服会突然不合身的问题了。”
  徐赐安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旧衣,这么多年过去,色泽依旧如新,袖口的紫金花瓣漂亮极了。
  “那这件衣服,娘到时候继续帮我收着可以吗?”
  李南鸢捏了捏自家儿子依依不舍的脸蛋,自然说好。
  徐赐安有点儿不习惯,脸颊绷得紧紧的,但并没有躲开。
  “对了,娘亲,”他若无其事地提起,我的符呢,是不是还没修好?”
  “修好了,”李南鸢好像也才想起来似的,一拍手掌,“但落在娘房间里了。你要是不急,明日再拿给你?”
  徐赐安微抿着唇:“不是很急。”
  “那就明日再给你。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娘先回屋了。”
  “……嗯。”
  李南鸢数着,一步两步三步……第五步就要拐出大门的时候,徐赐安叫住了她。
  “等一下。”
  “怎么,还有什么事儿?”
  “那个,”徐赐安憋了一会儿,闷闷道,“我送送您吧。”
  “用不着,我两秒就能到。”
  徐赐安终于忍不住道:“既然这么快,为何非要明日才把符还给我,明明不耽误……”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南鸢笑得发抖的后背。他明白过来什么,立马不吭声了。
  李南鸢哈哈大笑,从袖子里把符掏了出来:“我不这么说,怎么会看到我儿这么可爱的一面。放心,娘已经跟宫忱解释了你变小的事,你俩之间应该没误会了,别再乱撕了啊……诶呀,别推娘嘛,娘自己会走。”
  徐赐安一只小手抢过符,另一只手推她,把李南鸢搡了出去。
  李南鸢还以为他有多生气,结果这孩子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轻轻飘出来一句:“娘亲,晚安。”
  李南鸢笑了笑:“晚安。”
  她替他合上那道缝,在门外站了良久,方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
  徐赐安扑到了床上。
  背后的伤口还有点红肿,但不妨碍他心情好,滚了两滚,最终趴在枕头上面,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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