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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达克莱斯认真纠正：“布鲁斯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蝙蝠侠有些烦躁。
“我懂, 你们联系紧密，亲如一体。”达克莱斯也有些烦躁。
“布鲁斯信任你，视你为心灵寄托，认为你是哥谭的希望，你能为他创造一个美丽的哥谭。为了这个理想，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而你，你们有同样的理想，你走在他想看到的道路上，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牺牲和付出，却视他为累赘……我不懂，你能够背负整个哥谭的黑暗与罪恶，为什么对布鲁斯如此苛刻？”
他们早就谈过这个话题，这番话并不陌生。
蝙蝠侠看着达克莱斯露出明显情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快要喷涌出来，让他感到浑身燥热。
蝙蝠侠可以平静地接纳指责和咒骂，甚至仇恨与杀意，但他永远习惯不了饱含善意的赞美，哪怕对方赞美的只是那个用来伪装的漂亮外壳。
达克莱斯听见了压抑的轻微喘息。
蝙蝠侠呼出的废气在冰冷空气中凝结成小水珠，形成的白雾让他露在外面的下巴都轮廓朦胧起来。
“布鲁斯·韦恩没有这么好。”蝙蝠侠声音沙哑。
“我知道他有多好。”达克莱斯切断被蝙蝠侠抓紧的衣摆，跃到地面。
祂走到杰森说的第五个路灯杆往前第三块砖，离下水道口两步远的位置，蹲下用手指触摸积着水的脏污石砖。
昏暗脏污的街巷在肉眼中扭曲变化，时间仿佛倒退回数十年前。
犯罪巷变成噩梦里的花园街。
蝙蝠侠握紧了拳头。
他看到巷子尽头的电影院，看到电影院前的《佐罗》海报，看到提前离开电影院走进花园街的一家三口，也看到从黑暗中跳出来的持枪劫匪。
二十六年前，12月12日，10点47，乔·切尔的枪口对准挡在孩子前面的韦恩夫妇。
蝙蝠镖携带着厄里倪厄斯的怒火，闪电般疾射而来，穿过枪口，又穿过凶手颤抖的手臂，落在远处的地面。
从时间长河中浮现的历史影像，如镜中花，水中月，不因现实而改变。
“砰。”
枪声依旧响起。
散开的珍珠砸落，滚进晕开血色的积水里。
年幼的孩子既不懂得急救，也不懂得记住凶手的特征报警，而是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傻傻地坐在父母流淌出的血泊中。
蝙蝠侠跳下路灯杆，落地时踉跄了下。
他一步一步靠近地上的尸体，慢慢蹲下，伸手想要为死不瞑目的母亲合上眼睛，指尖却穿过那双失去光泽的漂亮眼睛。
达克莱斯却轻轻“啊”了声，上前拥抱幼小的布鲁斯·韦恩。
祂的拥抱穿过时间和空间，结结实实地落在惊恐得连哭都忘了的孩子身上。
“布鲁斯，别怕，他们去了天堂，变成天使继续守护你。”
……布鲁斯，别怕，他们去了天堂，变成天使继续守护你……
蝙蝠侠猛地转头。
他记忆里有这句话。
每一次噩梦，都是这句话将他从恐惧中唤醒。
他一直以为这是阿福的声音。
达克莱斯用唇碰了碰布鲁斯·韦恩的额头：“你会成为最好的人类，拥有最漂亮的灵魂，我等你长大。”
紧随话语而来的那股暖流，让冻僵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布鲁斯一度将这个拥抱当成父母变为天使的证明。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这个画面。
他凝望惊恐过度的小布鲁斯找回灵魂，眼中终于涌出泪珠，哭喊爸爸、妈妈……
达克莱斯放开小布鲁斯，站起身来。
周围的场景像水中倒影一般荡起涟漪，花园街的凶杀案现场又变回潮湿阴冷的犯罪巷。
蝙蝠侠依然蹲在原地，低垂着头，紧绷的下颌显示他的不平静。
“你能改变过去。”蝙蝠侠用的不是问句。
“嗯。”达克莱斯望着蝙蝠侠铺在地上的披风，展开的黑色锯齿下摆如同章鱼触手，看起来很好吃。
“你那么爱韦恩，为什么不救他的父母？”
蝙蝠侠的声音多了他自己也不懂的复杂情绪。
“因为命运，以及世界定位。他们活下来，死的会是布鲁斯。”达克莱斯的脚趾像拥有自我意识，不受控制地踩到蝙蝠侠披风上。
蝙蝠侠低声呢喃：“也许，这正是布鲁斯·韦恩所希望的。”
“但不是我希望的。”达克莱斯收回不听话的脚，疑惑地看着蝙蝠侠：“每次你提起布鲁斯，情绪都很复杂。我以为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原来不是……蝙蝠，你不爱布鲁斯，你恨他。”
蝙蝠侠沉默地回望达克莱斯，半晌才道：“我不可能恨他。”
“我嗅得出仇恨的味道。”达克莱斯认真地看着蝙蝠侠：“你怨恨布鲁斯，就好像他害死了你最重要的人，所以你向他索取，要求他牺牲。这是你的复仇，你想报复他。”
蝙蝠侠抿紧了唇。
他有种灵魂都被达克莱斯看穿的感觉，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开，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见过人的隐秘思想也全部暴露出来。
是的，他怨恨自己。
恨自己的弱小，只能一次次在午夜梦回时看着父母死在眼前，看着小丑的子弹击中芭芭拉的腰，看着杰森所在的仓库被火焰吞没坍塌……
很多时候，他希望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蝙蝠侠身上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烈。
达克莱斯腹中翻滚的触手几乎伸出喉咙。
祂难以忍受，干脆后退一步，向高空飞去。
唰！
钩爪枪缠住达克莱斯的腰。
达克莱斯继续往上，往上。
蝙蝠侠跟着穿过了哥谭的云层，看到漫天的繁星。
高空的寒气将蝙蝠侠裸露的下巴冻得青紫，稀薄的空气也让身体出现缺氧症状，他冻僵的手抓不稳钩爪枪。
蝙蝠侠任由自己从高空坠落，望着达克莱斯越来越小的背影闭上眼睛。
达克莱斯不想管蝙蝠侠。
蝙蝠不可能被摔死，就算摔死了也能复活！
但是，蝙蝠侠即便有着神性，却从未使用过神力，哪怕再危险紧急的情况都只用人类力量应对。
达克莱斯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往下疾冲。
祂将蝙蝠侠截停在低空，还不忘张开柔软温暖的神力场，卸去下坠的重力。
下一秒，蝙蝠侠的披风遽然展开，化为滑翔翼。
蝙蝠侠抱紧达克莱斯的腰，如同一只抓住猎物的巨大蝙蝠，在空中滑翔翻转，向上攀升。
达克莱斯减肥节食多日，连变质火鸡都能让祂垂涎三尺，更别说本就最爱的奶油巧克力。
祂感受到喷在颈侧的潮热吐息，节食的意志在一次次冲刷中濒临决堤，脑袋也被熟悉气息熏得发晕，身体仿佛被泡在奶油里，酥软成一团棉花。
“你勾引我。”
达克莱斯指责，终于忍不住抬起卸去了力量的软绵绵手臂，环住蝙蝠侠脖子。
祂的鼻子贴着蝙蝠面具边缘移动，唇瓣忽轻忽重地滑过裸露的下巴，像落下连串的细细密密亲吻。
蝙蝠侠微微侧头，面具近乎尖锐的鼻子蹭过达克莱斯脸颊，带来不至于疼痛又存在感十足的酥痒。
明天，明天再减肥。
这个念头一诞生就急速膨胀，挤压走理智，覆盖整个大脑。
达克莱斯不再满足于只是嗅嗅，祂张开紧闭的唇，伸出了万恶的舌尖。
蝙蝠披风突然收拢，裹着两人落到天台。
073
达克莱斯被带着滚了一圈，趴在蝙蝠侠身上，支起软绵绵的手臂，锲而不舍地去舔舐森白目镜。
蝙蝠侠环在达克莱斯腰间的手也开始往上移，带着尖爪的手指停在祂后颈，略微用力地捏了捏。
达克莱斯缩缩脖子往后蹭了蹭，那犹豫的手顿时插入祂的发丝之中，扣住祂的脑袋往下压，同时找准位置，凶狠地噙住那张到处微微张开邀请的唇。
“唔……”
不管多少次，蝙蝠侠的吻都能令达克莱斯心神动摇。
想要沉浸，又担心陷入数学迷宫。
每一瞬都在挑战理智极限，比人类走钢丝蹦极更刺激。
祂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也许是咬破了蝙蝠侠的唇，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鲜血中蕴含着难以分辨的浓烈情感。
感激？痛苦？信任？庆幸？期待？欲望？愤怒？迷茫？爱？恨……
达克莱斯无法再分辨更多，这些乱麻一样的情感随着腥甜的血流入喉中，就好像丢失的东西被找回，灵魂的缺口被堵上，意识深处填不满的黑洞都变得懒惰。
明明蝙蝠侠带来的力量跟巴巴托斯不能相提并论，但撑爆身体也无法消除的饥渴得到抚慰。
达克莱斯生出饱足感。
……
……
达克莱斯仰着头，失神地望着哥谭不散的乌云，探照灯在云幕上投影出巨大蝙蝠光影。
蝙蝠侠放开达克莱斯，帮祂拢起散开的衣襟，手在祂肩膀停顿半秒。
“别忘了提交关于巴巴托斯的报告。”
什么报告？
达克莱斯懒惰的意识翻了个身，又停止思考。
蝙蝠侠跳下天台，钩爪射向对面大楼，就这样荡入钢铁丛林深处，蝙蝠一般消失在GCPD巡逻飞艇探灯照亮的区域。
——闪烁的灯光发出摩斯电码警报，那里有超级反派正在作案。
黑门监狱的防卫不如阿卡姆严密，根本关不住那些超级疯子。
黑面具、企鹅人之流并非越狱，而是花钱走流程，钻法律的空子保外就医，还一个个嘴里声称已经改信黑暗君主，最近忙着积蓄实力招揽手下，还没开始闹事。
巡逻飞艇的探照灯下，是销声匿迹数年的疯僧在哥谭街头觅食。
疯僧是一只吸血鬼，名气甚至不如酱料王，但破坏力属于超级。
蝙蝠侠赶到现场时，刚跟小伙伴分开的罗宾已经对上疯僧。
疯僧听说猫头鹰变成新黑暗议会，连蝙蝠侠都默认了该组织的存在，不抓DC教徒。他准备抓几个血食当礼物，被罗宾阻止后，更是打算把罗宾抓起来献给黑暗君主。
罗宾的身手还没出师，不是吸血鬼的对手，要不是利爪从天而降，罗宾就不只是被吸血鬼抓破嘴角，而是被咬穿脖子。
蝙蝠侠飞扑而来。
利爪转动不太灵活的脑子，想起不跟蝙蝠侠产生纠纷的命令，将吸血鬼砸向蝙蝠侠转身就跑，然后蹲在百米外的高楼继续盯着罗宾。
蝙蝠侠针对黑暗生物的工具在达克莱斯帮助下多番改进，飞快用镀银蝙蝠镖瘫痪吸血鬼，再用浸泡过圣水的绳索将吸血鬼绑起来，这才看向处理好伤势站在一旁等着被骂的罗宾。
罗宾伤在嘴角。
蝙蝠侠恍惚了刹那，脑中闪过罗宾像小丑一样狂笑的幻象。
他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更仔细地为罗宾做检查。
“吸血鬼疯僧，标志性红衣，超级罪犯资料库第七十三页，别告诉你没有带银器和圣水……”
罗宾带了，不过在遇到狼人时消耗掉了，还没来得及补充。
“回蝙蝠洞，禁止夜巡一周，每天做两次B-3套训练。”
罗宾有些意外，因为骂得太轻了，禁令也只有一周而不是一个月，而且训练只翻了一倍，还召唤便士一派蝙蝠车来接他。
蝙蝠侠今晚心情很好啊！
罗宾悄悄窥了眼蝙蝠侠唇边已经结痂的伤口，不敢想这个伤口怎么来的，想到等下能驾驶蝙蝠车，没忍住笑了。
“三千字检讨，我明天要看到。”蝙蝠侠冷冰冰下令。
罗宾笑不出来了。
……
另一边。
蝙蝠侠的气息被风吹散，达克莱斯醒过神来，指尖擦拭已经失去热度的唇瓣，看着蹭下来的一抹血色，低头嗅了嗅。
脱离蝙蝠的身体后，情绪的气味正在变淡，已经快闻不住来。
达克莱斯舔了舔唇，将手指塞入嘴中，像回味一般，发出满足的叹息。
奇怪，人血里的能量跟信仰力、生命力、灵魂力比起来微乎其微。祂以前也尝过蝙蝠侠的血，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满足感。
难道祂潜意识里想当吸血鬼？
“咳嗯……”
红头罩翻上天台，干咳两声坐到达克莱斯身旁。
他看了看达克莱斯。
达克莱斯双眼无神地凝望远处的蝙蝠灯，手指还塞在嘴里，看起来像个漂亮的智障。
红头罩摘下头盔抱在怀里，深呼吸：“需要有人叫一声‘daddy’安慰你吗？”
达克莱斯眼珠动了动，慢慢将视线移到杰森身上。
“别怕。”祂轻声嘀咕，捉住杰森的手。
“怕什么？你终于忍不住想做掉老蝙蝠？”杰森警惕起来：“还是想干掉所有罪犯，净化黑暗邪恶，统治地球让老蝙蝠提早退休？”
杰森就是看两人气氛不对，准备拍下来做个纪念，没想到原地搞到一半老蝙蝠跑了，怕达克莱斯黑化才冒头。
果然还是要黑化了啊！
杰森琢磨着是找布鲁斯谈个话，还是为了世界和平，直接摘了老蝙蝠的头罩，把人绑起来塞到达克莱斯的秘密基地里。
“嘶……”
杰森吸了口冷气，猛地抽回手。
他挽起衣袖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臂上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牙印，咬得足够狠，犬齿位置直接多了两个血窟窿。
杰森看看伤口，又看看唇上还挂着血水的达克莱斯，震惊：“你换了吸血……血族的壳子？”
达克莱斯品味着杰森的血液。
温度比蝙蝠侠的高，就像由愤怒凝聚而成，蕴含的能量比蝙蝠侠的血更饱满。但味道寡淡如水，丝毫没有让祂感到满足，只觉得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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