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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赶到时，庞大的地窟正在崩毁，暴虐的混乱力量充斥整个地底空间。
“达克莱斯！”
蝙蝠侠声音被崩塌的轰鸣掩盖，气息同样被辛辣刺鼻的海鲜味覆盖。
暗河之中，身体比怪物瞳孔还小的橘猫咬着一根触手的尖端，像吸溜面条一样，将巨型触手一寸寸吸溜进小小的嘴巴。
达克莱斯细嚼慢咽，彻底激发出食物的鲜香，上方的蝙蝠侠成为触手追逐的目标。
蝙蝠侠腋下夹着一个断了腿的幸存祭品，背上还扛着一个叽里咕噜喃喃自语的疯法师，边躲避狂舞的触手，边跟不断坍塌的巨石赛跑。
狂暴的能量裹挟着碎石，让人仿佛身处泥石流中，每一次移动都无比危险。
邪神的精神污染不断侵蚀蝙蝠侠的意志。
他的视觉正被扭曲，眼前就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不断抽成模糊的色块。从触手下捞出来的幸存者在感知中变成蠕动的怪物，正勒着他的脖子，缠着他的腰，将他往邪神嘴中拉扯。
蝙蝠侠脚下突然踏空，射出去的钩抓枪被触手甩开，他赶在自己五感全失之前，将正在产生异变的幸存者往入口方向抛。
第一个幸存者成功落地，第二个在半空被触手拍成一团血雾。
蝙蝠侠没能看到那个场景。
但他知道两个人都存活的可能性很渺茫，包括他自己。
他眼前彻底被深深浅浅的扭曲红色覆盖，大脑里充斥血腥、暴力、疯狂，难以自抑的狂躁促使他去攻击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东西。
蝙蝠侠努力克制这种冲动，试图从混乱中找到寄托，然后他看到了父母。
犯罪巷的枪声、散落的染血珍珠……这是布鲁斯永远的恐惧，让蝙蝠侠诞生的仇恨与愤怒。
幻觉！
蝙蝠侠想要大吼，却看到自己在哥谭的雨夜里落泪……看到贝恩释放了阿卡姆所有罪犯，看到自己被贝恩折断了腰。
他看到大坝崩塌，谜语人站在韦恩塔的大钟之上，向化为泽国的哥谭脱帽致敬。
他看到游乐园的摩天轮在爆炸中飞上天，学校在火焰中变成废墟……笑声变成哭声，提姆的嘴角割裂，挥舞着血色的撬棍发出小丑的刺耳狂笑。
这是幻觉！
蝙蝠侠警告自己。
很快的，他开始分不清真实和幻觉，恐惧和绝望的情绪真的，愤怒和憎恨也是真的。
大地震中，哥谭化为无主之地，伤亡惨重。
刺客联盟窃走超级英雄反制计划，正义联盟陷入致命危机。
蝙蝠侠再次失误和迟到，闪电侠消失，联盟解散。X教授的大脑被九头蛇窃取，美国队长彻底变成九头蛇队长，变种人跟人类宣战，斯塔克以绝境病毒成为曼哈顿的王……
天堂和地狱开战，黑暗议会召唤旧日支配者降临，欧洲沦为地狱。
猫头鹰法庭实验新型恐惧毒素，变异丧尸肆虐整个地球。
阿尔弗雷德被病毒感染变成活死人，疯狂的红头罩为了救一个孩子被阿福咬伤……而蝙蝠侠在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战场上，被失控的超人洞穿心脏。
剧烈的疼痛让蝙蝠侠获得刹那的清醒，他看到触手穿过他的胸腔将他串起来，还看到一只飞奔而来的橘猫。
达克莱斯骂骂咧咧。
祂都说了有高维级别的战斗发生，让杰森不要放人下来，为什么应该在哥谭夜巡的蝙蝠侠会出现在神战现场？！
虽然达克莱斯极力将章鱼贬低成怪物，但对方确实具备混乱的神性。
除非蝙蝠激活灵魂中的神性获得力量加持，否则难以抵挡由血腥暴力喂养出的邪神的精神污染。
达克莱斯啃断戳穿蝙蝠侠的触手。
脱离本体的触手化为雾气，凝聚成云团，云团接住跌落的蝙蝠，将狂暴的能量、迸发的碎石都阻挡在外。
【蝙蝠，触手的力量已经入侵你大脑了，快醒醒！】
【别想我帮你驱逐，我绝对不会进你脑子，你最好自己醒来解决！】
达克莱斯落在蝙蝠侠身上，扒拉着蝙蝠侠胸腔处血淋淋的大洞，正准备帮忙修补修补，就看到伤口的血液泛着绿光，只剩小半的心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绿光？
达克莱斯凑近嗅了嗅。
“喵嗷——”
橘猫弓背炸毛，惊得整个弹射起来。
酒神因子为什么在蝙蝠体内？！
达克莱斯记得自己把酒神因子喂给了布鲁斯，柔弱的布鲁斯需要酒神因子的保护。
橘猫窜回蝙蝠侠身边，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伤口嗅了嗅，甚至轻轻舔了舔。
没错，就是酒神因子！
077
【太过分了！明明放开力量的禁锢，或者激活一下神性，哪怕利用高维投下的信仰都行……不朽的灵魂有无数种办法重生，为什么要抢布鲁斯用来护身的东西！】
蝙蝠侠对谁都好，连陌生人都拼了命去救，甚至为了罪犯冒险，却对布鲁斯如此冷酷无情，实在太不公平了！
达克莱斯体会到自己嗑的CP塌房的绝望感，祂想挠蝙蝠侠几爪子，但看到蝙蝠侠破破烂烂的样子，又有些下不了爪子，只能把愤怒发泄到章鱼身上。
骂骂咧咧！
嚼嚼嚼！
骂骂咧咧！
嚼嚼嚼嚼嚼！
嫌弃酒神因子修复身体速度太慢，给蝙蝠舔舔伤口，继续骂骂咧咧。
……
蝙蝠侠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周围仿佛空无一物的浩瀚太空，又像包容万物的深海。
虚无与真实的间隙中，有声音不断回荡。
——
想要力量吗？
想复活亡者修正遗憾吗？
想让你的哥谭从无主之地回到灾难发生之前吗？
你的罗宾又死了对吗？太糟糕了，他变成只会笑的疯狂小丑，这比死亡还让你更难承受吧？
痛苦吗？
愤怒吗？
别再犹豫，来吧，让那些疯子再也不能伤害别人！
只要一个小小的枷锁！在精神中，在灵魂中，加上一个小小的安全阀门，所有人都会变成道德层面的好人。从此哥谭没有杀戮，没有死亡，没有鲜血，没有犯罪……
承认吧，你被黑暗吸引！
你漠视死亡，无论是自己的死亡还是罪犯的死亡！
你清楚自己有多疯狂，你的不杀只是为了克制自己不变成罪犯，通过控制自己来满足你的控制欲……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当然不！
蝙蝠，你当然是正义的，你是世界的支柱，是天命人，是救世主……这个世界即将毁灭，只有你能拯救它！
邪神的低语唤醒了蝙蝠侠的意识。
黑暗之中出现光，蝙蝠侠隐约看到一个更深沉背负更多痛苦的黑色影子，黑影像个可怜的失败者一样垂下头颅，向邪神臣服。
【我需要付出什么？】
——不要回应邪神，不要跟邪神做交易，祂们会索取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把这套试卷做了。】
邪神说。
蝙蝠侠停下试图阻止自己同位体的行为，他确定自己没听错。
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
蝙蝠看到蓬松的乌云从身体里挤出一套数学试卷，是十二年级的试卷，难度并不高，附加题涉及微积分。
乌云说：【快点做，布鲁斯明天要检查。】
——
蝙蝠侠遽然惊醒。
黑暗中亮着两盏金绿色圈圈的小灯笼。
似乎发觉他的情形，绿色快速褪去，灯笼中只剩金色的光，那是两只瞪圆的猫眼睛。
胖乎乎的橘猫正抱着一条章鱼触手边啃边凶狠地瞪着他，“咯吱咯吱”用力咀嚼，仿佛在啃他的骨、嚼他的肉。
被橘猫摁在爪下的触手长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每一次扭动都喷出墨色烟雾，散发不祥气息。
“达克莱斯。”
蝙蝠侠按了按自己心口，那里没有伤，身上也没有疼痛和不适，但蝙蝠战衣破损的洞证明被洞穿心口并非幻觉。
“达克莱斯，是你对吗？”
蝙蝠侠伸手抚摸看起来蓬松柔软很好摸的猫。
橘猫却歪头躲避，不但拉起飞机耳，还转身用屁股对着蝙蝠侠。
猫在生气，并且愤怒。
蝙蝠侠闻着熟悉的香气，躁动的心跳和混乱的精神得到安抚。
他想了想，开始出题：“过点 P(-3，0)且倾斜角为 30°的直线和曲线 x y t t 1， t 1 (t为参数) 相交于 A、B 两点……”
橘猫“咔嚓”咬断了触手，慢慢扭头看向布鲁斯，瞳孔不断收缩扩张，震动得比扭曲跳动的触手还快。
“……求 t 线段 AB 的长。”
蝙蝠侠念完题目，静静地看着橘猫，似乎在等待猫答题。
达克莱斯疯狂甩头丢掉扑面而来的苦涩味，埋头咬住活蹦乱跳眨眼间长长了一截的触手。
我是猫，我是猫，猫不用做题！
达克莱斯躲闪的眼神变得坚定，将挣扎的触手彻底吸溜进肚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转身往水里跳。
祂要去赶海，章鱼的老家说不定还有别的海鲜。
下一秒，橘猫被抓住尾巴拎起来。
蝙蝠侠将橘猫抱在怀中，摸了摸那圆滚滚软绵绵的肚子。
这么小的肚子，竟然能装下那么庞大的邪神，不愧是噬元兽。
蝙蝠侠呼喊：“达克莱斯。”
达克莱斯瞪着绝对没冒绿光的金色猫眼，歪头夹着嗓子：“咪呜——”
你叫谁？
蝙蝠侠说：“我知道是你。”
达克莱斯继续夹着嗓子：“咪——”
我是只赶海打野食的猫，不认识什么黑暗君主！
蝙蝠侠将橘猫夹在腋下，收集周围的信息和样本。
破损的魔法阵附近满是炸开的血肉和尸体，黑巫师、黑法师、黑暗精灵、血族……
蝙蝠侠皱起眉。
不是我杀的！跟我无关！
达克莱斯暴风吸入残存的黑暗力量与污染气息，顺便舔了舔蝙蝠侠胸前破洞里的肌肤，偷吃了口奶油巧克力夹的酒心。
虽然蝙蝠侠很可恶，但味道依然该死的甜美！
海鲜配酒，越吃越上头。
蝙蝠侠在入口的附近，找到一个七窍流血喃喃自语的疯子，他带着唯一的幸存者离开正在崩塌的地窟。
哦，还有一只橘猫。
猫舔了舔爪子，猫性上头，耷拉着脸给蝙蝠侠吸……踩奶。
上面的战争还在继续，猫头鹰的利爪和九头蛇的作战小队合作得还算顺利，携手把英国最著名的大教堂变成了废墟。
蝙蝠侠很平静，这里是一次出手价值数千万美金的至尊法师制造的镜像空间。
远处，红头罩骂骂咧咧地轰死一个敌人。
蝙蝠侠将火急火燎蹬鼻子上脸，试图用爪子挡住他眼睛的猫抓下来，扫了一眼游刃有余的红头罩就继续潜行，仿佛没看见倒在红头罩脚下失去生命的大块头。
“喵——”
达克莱斯不理解，达克莱斯很震撼。
橘猫凑到蝙蝠侠颈侧嗅了嗅，又嗅了嗅，怀疑蝙蝠侠被大章鱼污染了精神，开始漠视生命的死亡。
“狼人鲍勃，以人类为食。”
蝙蝠侠轻声说，将蹭得他下巴发痒的猫摁回怀里。
他确实有不杀原则，但只针对自己，不杀也只针对人类。
达克莱斯确定蝙蝠侠的气息里没有多出乱七八糟的东西，缩回来继续给蝙蝠侠踩奶。
“安静。”蝙蝠侠拒绝猫咪的按摩服务，开始读题：“已知函数f(x)=x？lnx……”
题目没读完，猫已经老实下来。
达克莱斯蔫耷耷地扒拉万能腰带：真糟糕，蝙蝠侠已经找到了祂的弱点。
好在蝙蝠侠很快加入战场，没有继续出题。
达克莱斯像挂坠一样吊在蝙蝠侠的腰带上，偶尔窜出来用猫猫抓偷袭打断魔法师的施法，又飞快地蹿回去，从万能腰带里掏出蝙蝠镖往外丢。
蝙蝠侠纵容猫的所作所为。
达克莱斯欢快地玩着过家家打架游戏，直到摸错了小口袋，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蝙蝠侠接住抛出去的淡绿色糖粒，剥开包装塞进猫嘴里。
“跟我回哥谭。”
蝙蝠侠的语气跟以往相比称得上温柔，但跟布鲁斯相比，还是少了三分慵懒和甜蜜。
橘猫咔嘣绞碎硬糖，喉咙里咕噜了声，灵活的尾巴从蝙蝠侠下巴滑过，轻盈地跳跃几下，远离战场。
祂才不要回去被蝙蝠侠压着做数学题，再说他的神力还没转化成神圣属性，也没有接到韦恩夫妇。
最最重要的是，祂还没消气。
蝙蝠怎么可以欺负布鲁斯！
……
威斯敏特斯教堂今天闭门不接待游客，外面被M16包围。
哈维给大英的特殊部门通了消息，麦考夫正带着人搜查被镜像空间隔离了成员的黑暗议会总部，从地牢中搜出众多血族的血奴、黑暗巫师的活人材料……
达克莱斯本想回哥谭找布鲁斯，出了镜像空间却越想越不对劲，舔了舔嘴边残留的奶油巧克力，吐出一个手机，用粉色的猫爪肉垫拨打蝙蝠通讯。
祂决定给蝙蝠侠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在哪？”蝙蝠侠还在战斗，说话的气息不够平稳：“杰森在找你。”
达克莱斯挠了挠脖子，吐出人的声音，质问：“为什么抢布鲁斯防身的东西？”
蝙蝠侠沉默不语。
达克莱斯甩了甩尾巴，提醒：“酒神因子，一种具备不死特性的金属能量，它属于布鲁斯。”
蝙蝠侠用鼻音轻哼了声。
“蝙蝠。”达克莱斯的耳朵拉成飞机耳，嘴边的胡子抖了抖：“你不该这么做，你将保护人类当成自己的使命，但你的保护名单里为什么没有布鲁斯？他也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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