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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白云。”
白云看向他,“开会时间定下了吗?”
“定下了。”叶孤城道,“你为何不试一下,在海中用剑?”
白云:“定了什么时候?”
叶孤城:“巳时正。”
白云:“好的。”
叶孤城道:“你和沈稚的剑意,都与我一脉相承,与大海的力量相辅相成,若能领会来自海中的真意,剑道自然更上一层。”
可是我不会游泳。沈稚心道。
本体不会游泳,马甲们当然也不会游泳。
叶孤城在剑法上以身作则,在游泳上可没有。
简直就是谋杀!
白云:“我讨厌水。”
说完他就走了。
叶孤城疑惑,在海边诞生的神灵,怎么可能讨厌水?
沈稚回想着自己两次被水完全淹没的经历,拍拍叶孤城的肩膀,“人离不开水,但也没有人能在水里活下来。被大水淹没,只会生灵涂炭。”
叶孤城:“所以你们都不会水?”
沈稚:“是的。”
叶孤城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他很欣慰,沈稚和白云哪怕畏惧水,依然愿意随他来海边练剑,每日至少在海水中浸泡半个时辰。
回到城内,白云和沈稚的衣服已经变得整洁,叶孤城的白衣依然潮湿,头发上也沾着水。
他们各自去冲洗了一下,再次出现时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
沈稚继续在庭院中练剑,白云尾随叶孤城来到城主府前面的大殿上。
叶孤城像帝王一样,坐在最中间华丽的座椅上。
穿得像个真正帝王的白云抱着剑站在他的身旁,俊美的脸上神色冷峻,看上去像刑场上准备斩首的刽子手。
白云城的官员们到来后,都被这副场景震撼到了。
他们频频看向叶孤城。
叶孤城放下笔,官员们立刻收回视线,垂眸静坐。
叶孤城看人都已经到齐,道:“白云身份特殊,应该有一个名分,诸位以为如何称呼比较好?”
白云打起精神,希望他们给自己起个好听点的名字。
“白云城乃仙灵化身,与人不同,玄之又玄,应以五行相取。白云城位于南海,应属壬水,辛金生壬水,金白水清,下官以为‘鎏’字最好。”
留子?白云想。
这边的版图算明朝吗?白云城算是海归吧?
“水已经够多了,无需金来生助,海水泛滥,既为灾祸,应以土制之,‘城’字再合适不过。”
“照你这么说,土哪能制得了,应该用木来泄才对。”
“带木的字不好听。”
“怎么就不好听了!”
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
白云看向叶孤城。
叶孤城低声:“习惯就好。”
白云同样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往旁边点,我也想坐下。”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就算叶孤城的椅子很宽阔,足够坐下两个人,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下也太过暧昧了。
叶孤城绝不可能答应。
他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
侍卫了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下方的争吵暂停,安静下来。
叶孤城:“给白云看坐。”
侍卫立刻跑了下去,没多久换了两个陌生的面孔,抬着椅子过来,放在了叶孤城的旁边。
白云把椅子调整了一下,紧挨着叶孤城坐下。
叶孤城无视他的动作,“商议出结果了吗?”
白云默默吐槽,起名字这种事,人越多越难有结果吧。
官员们鸦雀无声。
白云:“不如我自己选吧。”
叶孤城沉默。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白云:“你们刚才起的名字都乱七八糟的,根本不是具体职位,一点也不实际。还不如直接叫我副城主。”
叶孤城:“我已命人为你修建神宫。”
白云:“什么神宫?”
叶孤城:“你是白云城的化身,理应拥有自己的宫殿。自今日起,你便是神宫中的宫主,他们商议的是你的称谓,也是神宫的称谓。”
白云:“宫主有什么职权?”
叶孤城:“白云城从未设过此等职位,你是先例,也是唯一的神宫之主。你凌驾于城主之上,神宫建成后,会有婢女、侍卫、杂役恭候差遣,你觉得如何?”
说好了今天商议他的职位,原来叶孤城早就定下了。
反正都是大风刮来的,白云接受良好:“怎么没有道童?”
叶孤城:“你需要?”
白云:“不需要。”
他又不炼丹,也不需要抱剑童子。更不会突然残疾,只能坐轮椅,需要找童子推轮椅。
收道童的话只能教他们无情剑道,那跟沈稚说的,开辅导班收徒有什么区别?
叶孤城:“神宫之名,你有没有想法?”
白云:“要好听的,或者抽象的。”
叶孤城:“何意?”
白云:“比如秽乱后宫、必先自宫什么的。”
叶孤城头疼地扶了下额头。
这就是他最开始担心的。
如果让白云自己取名,百年来积攒的名望就要彻底崩塌了!
比起这个,他宁愿死。
叶孤城直接无视了白云,看着下方官员们震惊、疑惑、怀疑自我的表情,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叶孤城道:“‘灵毓’二字如何?”
“极好。”
“钟灵毓秀,白云城之精华所在。
“唯有白云城之神明能担得住这几个字,想来百姓也不会有异议的。”
叶孤城问白云:“你觉得呢?”
白云:“我觉得还是我起的那几个有趣。”
叶孤城道:“就这样定下了,白云此后便是灵毓神宫之主,尔等可以宫主相称。”
白云低声:“听起来像是你的女儿。”
叶孤城斩钉截铁:“不会的。”
千万别再改了,他一点都不想跟白云讨论改如何起名字。
白云:“好吧。”
他的职称定下来以后,这里就没他事了。
余下的政务大都是些细枝末节。
叶孤城以为白云会留在这里,插手这些小事,利用宫主之职争抢治理白云城的权力,没想到他半点都没有迟疑,直接离开了。
这些神明的心思,一个比一个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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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跟随大军,骑马回京。
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六分半堂乘骑的那匹马似乎很畏惧他。
每当六分半堂靠近,它的眼睛里都会流露出非常明显的恐惧,在六分半堂抚摸时,连喘气的声音都会收敛。
六分半堂骑上马后,它就慢慢地走,若是速度快了,它的四条腿好像要打结。
六分半堂自己也非常苦恼,不停地安抚着马匹,在它耳边说好话,还会喂它吃糖吃豆饼,但是效果甚微。
冷血觉得有趣极了,“你对它做了什么?”
六分半堂:“什么也没做。”
冷血:“是吗?”
他心知,这恐怕是因为六分半堂的阴沉冷郁太过明显。
这些动物不会说话,但是感知能力一点也不弱,恐怕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六分半堂不是好人,畏惧他犹如畏惧猛虎。
六分半堂:“马为什么不怕你?明明你更像野兽。”
冷血怕激怒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像野兽了:“我不知道。”
六分半堂:“可能是太少了。”
冷血:“少?”
六分半堂:“狼都是习惯群居的,独狼很难捕获猎物,你只有一个人,战力大打折扣。”
如果冷血拥有马甲系统,所有的马甲同吃同住,一起行动,杀人时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应该早就天下无敌。
冷血:“我还有兄弟。”
六分半堂:“他们不是狼。”
冷血想了想,无法反驳,“是的。”
六分半堂:“也可能是你被小花驯化,从狼变成了狗。”
冷血眼神转冷,碧眸中浮现出残忍之意:“你说什么?”
“狼凶性未泯,出现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只有死路一条。狗就不一样了,它通人性,忠诚、懂得感恩,教养好了,还不会随意袭击人。”
冷血心知这话是对的,但仍觉得不爽。
六分半堂:“你已经是诸葛小花的狗了!神捕司专用警犬!”
冷血:“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六分半堂笑着说:“你果然很忠诚。而且我哪里挑拨离间了,分明就是事实。”
冷血极度不爽,但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牵着缰绳调整方向,默默离他远了些。
他发现,离开时的速度,比过来时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
果然所有的马都畏惧六分半堂。
那日与大军分开,六分半堂以不会骑马为由拒绝了叶海青,强行要求跟自己同乘一匹,也是这个原因吗?
可他的马跑得很快,并没有受到影响。
是六分半堂暗中做了什么?
冷血百思不得其解,暂且记下来,准备见到世叔以后,向世叔请教。
十几日后,他们回到了京城。
有沈稚给朱厚照写信,用不了六分半堂找皇帝邀功,他直接回了六分半堂。
冷血也回到了久违的神侯府。
诸葛神侯和三位师兄都过来迎接他。
这是冷血第一次独自随军出征,而且在军中没有同盟,堪称腹背受敌。
换成铁手或者追命,他们都不会这么担心。
诸葛正我道:“一路辛苦了。”
冷血很想说几句话,让世叔不要担心,可是想起六分半堂,很难违心地回答不辛苦。
眼看就要冷场,世叔怕是会多想,冷血道:“是的。”
冷血绝望地闭了闭眼。
几个师兄见状,全都围了过来,担心地看着他。
铁手关切地问:“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追命:“难道对战时遇到了麻烦?是六分半堂?”
冷血几乎咬着牙:“就是他。”
无情冷冷道:“他做了什么?”
冷血没有说话。
仔细一想,六分半堂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甚至还帮了他,如果不是六分半堂,大军早就被南王拖垮了,不可能这么迅速地回京。
冷血:“六分半堂阴险狡诈,比雷损更甚。”
无情看向诸葛正我,诸葛正我轻轻摇头。
他也不知道冷血经历了什么。
冷血:“六分半堂的行事异于常人,轻易就能分辨出他与人类的不同,他和京中六分半堂的行事一模一样,狠毒、霸道,而且似乎和白云城有来往。”
诸葛正我:“那个也化身为人的白云城?”
冷血:“是的。”
说完他又顿住了。
这两个字再普通不过,经常会用到它。
可是六分半堂曾经逼迫他这样回答,已经打上了六分半堂的印记,说出口的瞬间,冷血感受到的是六分半堂的压迫,还有些许的耻辱。
无情问:“怎么了?”
冷血:“大师兄……我……”
四大名捕中,身为大师兄的无情年纪最小,比冷血还要小,但他最早拜入师门。
冷血又是那样的经历,哪怕他后来的师父教导过他,诸葛正我也教了他很多东西,幼年时的经历,依然在他的性格中打上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无情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兄长,爱护下面的几个师弟。
无情对其他几人道:“先让冷血休息一下吧。”
诸葛正我:“也好,冷血,你先去沐浴更衣,过会儿皇上可能会召见你。”
冷血:“是。”
冷血回了自己的大楼。
他们师兄弟四人,分别镇守神侯府四下的四座楼。
无情居住在小楼,那里存放着神侯府的各类古董字画、奇珍异宝。
铁手是旧楼,那边存放的是书籍,各种各样的书,什么稀奇古怪的书都有。除了书,还有诸天神佛的雕像。
追命在老楼,老楼里全都是诸葛正我珍藏的美酒。
冷血守在大楼,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兵器。
他回到大楼,洗去一路的尘土,换了身新的衣服,来到世叔这里,见几个师兄仍然没有走,应该是在等待自己。
冷血心中一暖。
沐浴时他已经将这些时日的经历捋清楚了。
让他难受的是,六分半堂干的那些破事,直面他时很痛苦,恨不得杀了他,回过头细想,又好像不值一提,根本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这让冷血格外憋闷,连叙述出口的理由都没有了。
面对世叔和师兄们关切的眼神,冷血只能道:“我没事了。”
几个师兄对视一眼。
铁手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说完他就离开了。
无情:“到服药的时间了,世叔,我先走了。”
追命也若有所觉,“大师兄,我送你回去吧。”
他推着无情的轮椅带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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