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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好的。”
金风不乱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他句句都有回应,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又很信任他这个主人,实在令人心软。
希望六分半堂出事的时候,金风不要太难过。
苏梦枕:“你好好休息,明日跟六分半堂说清楚,不要再跟他整日呆在一起了。”
金风:“好的。”
他目送苏梦枕去了楼梯口,舒服地回到了床上。
就算强如苏梦枕,也是要爬楼梯的。
可能他就是喜欢锻炼身体吧。
因为苏梦枕的谈话,第二天六分半堂没有来风雨楼,直接去了工地。
金风在楼里吃了个早饭,回来就看到苏梦枕问茶花:“金风呢?”
“我在这里。”金风举手。
苏梦枕没想到他如此听话,答应了不会再和六分半堂来往,就真的留在楼里没有出去。
苏梦枕问:“六分半堂走了?”
金风:“他没来。”
苏梦枕:“没来?”
金风:“是的。”
苏梦枕:“为什么没来?你们吵架了?”
金风想起来,他一直对外宣称只有沈稚可以跟其他马甲意念交流,别的马甲没有这种能力。
金风道:“没有吵架,他心疼我在那里坐着辛苦,不让我过去了。以后我都不会见他了,你让人给他传个信吧。”
你未免太过听话了。
金风:“茶花,你去跟六分半堂说一声,以后不见面了。”
“好!早就该这样了!”
茶花风风火火地走了。
苏梦枕只能寄希望于六分半堂不舍得放手,试图挽回金风。
没一会儿茶花回来,骂骂咧咧地说:“我就知道六分半堂不是什么好人,金风,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金风:“好的。”
茶花:“对,没错,就是这个词!他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答应了!这么长时间,六分半堂都是装的,他也太绝情了。”
金风有点绝望地想,六分半堂的人设怕是拉不回来了。
就算他当卧底,帮忙干掉了六分半堂,也不可能洗白成好人。
估计会被当成白愁飞、雷媚、吕布那种天生反骨、爱好背叛。
苏梦枕比金风更加忧愁。
他和杨无邪商量了半夜的计划,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就胎死腹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六分半堂的绝情。
苏梦枕安慰金风:“你不要太难过,早些认清他的真面目也好,若是感情更深的时候,他突然翻脸,那才会遍体鳞伤。”
“怎么可能不难过。”金风垂下眼眸,脸色苍白极了,“不要打扰我,我要好好想想。”
六分半堂的人设稳固到令人发指,他们的日常也没了。
这几天六分半堂还可以继续盖房子,那自己该怎么办?
还有六分半堂那边,该怎么跟雷损交差?
决不能让雷损知道,朱厚照想搞他。
还是随便编点金风细雨楼的假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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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全都司,神光剑客姬韧。”万梅勾出纸上的人名,“我选好了。”
西门吹雪颔首,“你的剑法精进迅速,江湖中能胜过你的,不超过百人,就算是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过你,此去若成,定能更进一步。”
万梅:“借你吉言。”
他放弃了斋戒沐浴,临行前的准备简单极了。
但是管家不放心,还是让他多带了些银两,还帮他把另一把剑也拿上了。
“您是位剑客,没有剑怎么能行?先前那把剑丢了,身边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幸好平安归来,您若是出事,万梅山庄该怎么办?”
万梅:“可是我如果能丢一把剑,就会丢两把剑。”
两把都丢了,西门吹雪还得给他发第三把。
万梅恍然大悟。
吴伯这是想多送他几把剑!
“吴伯,你对我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管家很欣慰,山神没有拒绝他的一番好意,还特意感谢了他。
山神就跟庄主小时候一样,做事认真、嘴甜会说话,偶尔有点调皮。
自从庄主成名,就越来越冷漠了。
好在山神出现了,庄主应该能看得出来,真正的神,其实和人没有区别。
万梅带上足够的钱财,拿好吴伯准备的水果点心,还有自己的两柄剑,离开了山庄。
万全都司在京城的西北方向,那里曾经是抵御鞑靼的军事重地,不远处就是长城。
朱厚照的镇国将军府在宣府,宣府就是万全都司的治所。
所以朱厚照在位期间,那里差不多就是第二个京城。
万梅挑选的这位“神光剑客”姬韧就是万全都司中驻军中的一位将领。
他原本只是一位江湖剑客,认了朱厚照的义子许泰为义父,逐渐在军中有了话语权,三年过去,已经升到了从五品,身居卫指挥使司镇抚一职。
姬韧的剑法很强,手下聚集起了一批将领,打着皇帝的旗号搜刮地皮、钱财,全国各地都有他的产业,当地百姓被折腾得家破人亡。
因为他而死的人太多了,西门吹雪提供的名单上只举了几个例子,如果全部写下来,可能要好几页。
万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姬韧。
用剑追求的是精准,而非勇猛,将士们用的武器,多以钢刀、缨枪为主,剑客在行军打仗中能做的很有限。
姬韧的军事能力不高,只有个人武力强,还一直靠着个人武力为非作歹,他不该死谁该死?
万梅抵达宣府,直接找上姬韧。
姬韧正在宅邸中举办宴会,宴会的人很多,觥筹交错,还有美人起舞。
万梅拿着双剑,一路畅通无阻地进来。
姬韧看到他,推开身边的女子,“靡靡之音听得多了,正觉得乏味,你来得正好,站过来,作一曲剑舞吧。”
宾客们大声笑了起来。
他们都看得出来,姬韧在故意羞辱万梅。这并不好笑,但是他们会察言观色,知道这时候要给姬韧面子。
乐师们演奏的乐曲也变得慷慨激昂。
万梅看着姬韧。
姬韧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万梅:“很好。”
姬韧:“哪里好?”
万梅:“你没有逃,也选好了自己的死法。我比剑多次,你是最合格的对手,可惜饮了酒,有些神志不清。”
姬韧笑了起来:“你怎知,死的一定是我?”
万梅:“因为我不会死。”
姬韧的表情变得凝重。
他只知道万梅会凭空消失,在收到战书后,就命人躲藏在暗处,准备摔杯为号,以人海战术将他拿下。
可是万梅不会死,这就麻烦了。
而且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计划。
这里并没有剑,不到万不得已,姬韧是不会下场跟他比剑的。
他竟带了两柄剑过来。
第66章
西门吹雪珍惜每一个对手, 所以在决斗时,他非常看重公平。
万梅和他一脉相承,也想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 诚恳地建议:“你要不要先醒醒酒?”
“好啊。”姬韧恶意满满地说。
他其实很慌, 并非对自己的剑法不自信,而是在面对未知事物时的恐惧。
姬韧听得出来, 万梅山庄在羞辱自己,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不能露怯,只能摆出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端着酒杯,坐到远处的榻上, 手一晃,杯子落在了地面,碎成了几瓣。
外面候着的军官将领全都冲了进来, 后面还有层层的弓箭手。
屋里的宾客慌了,“镇抚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放宽心,不是冲你们来的。”姬韧道,“想跟我比剑, 先打败他们再说吧。”
拿着武器的士兵们一齐冲了过来。
最前面是盾牌兵,后面是士兵手上拿的是长枪, 比万梅的剑更长, 不必近身就能取走敌人性命。
弓箭手在最外面,站的位置稍高, 瞄准里面的白衣人,先放了一排箭矢。
琴声激昂,万梅翻身躲过箭雨。
盾牌兵和枪兵一同上前, 不断地靠近,从三面围过来,一起刺向他。
万梅踏在枪身,飞跃而起,白衣翩然,红梅随风浮动,栩栩如生。
弓箭手再次瞄准,万梅跳出包围,来到了姬韧面前。
箭矢落下,杀死了前排的十数个枪兵和盾牌兵。
哀嚎声被越来越激烈的琴声掩盖,士兵们兔死狐悲,不愿再继续向前。
万梅缓步走来,将手上的剑丢过去,“醒好酒了吧?”
姬韧因饮酒而绯红的脸颊变得苍白极了。
他目光阴狠,拔出了剑,手指抚过剑身,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是把好剑。”
万梅:“来。”
姬韧摆手,对后面的士兵说:“你们都退下吧。”
士兵们如潮水般撤去,受伤不重的士兵也都离开,只有几具尸体留在了中央的毯子上。
姬韧的眼睛很亮,“我以为,你会先杀他们。”
万梅:“没有必要。”
姬韧:“你看起来和人没有区别。”
万梅:“有。”
姬韧:“什么?”
万梅:“我没有鞋子,这双鞋子是后来买的。”
姬韧一头雾水,但觉得他跟人比起来,确实区别很大。
姬韧:“让我来试试你的剑法究竟有多厉害!”
他率先出手了。
他的剑很快,眼力不好的人,只能看到残影,故而号称“神光剑客”。
在万梅眼里,他的剑还不到看不清的地步。
就算是西门吹雪的剑,他也能看清轨迹。
万梅不紧不慢地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姬韧立刻刺出第二剑,万梅同样躲过了第二剑。
万梅神色清冷,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失望地说:“你的剑太慢了。”
姬韧的攻势愈发迅速,他不停地出剑,这次万梅用上的轻功,依然不急不缓、飘逸轻灵。
至此,已经分出了胜负。
万梅山庄的响亮名号名副其实。
周围的人突然发出惊呼,乐曲声戛然而止。
姬韧停了下来。
并非他放弃了杀死万梅,而是心脏骤痛,全身都疼得没有了力气。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处洇出鲜红的血液。
那位以红梅为簪的白衣神灵,正将剑举起,吹掉了上面的血液。
输了……
姬韧闭上了眼睛。
万梅把剑收回剑鞘,又把借给姬韧的剑收回,他转身看着满屋的宾客。
宾客们连忙说:“我们都是被逼的!”
万梅记住这些人的面容,如来时那样缓步离开。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宾客大着胆子上前,摸了下姬韧的脖子,“死了。”
“快通知大人!”
这场比试很不尽兴,完全是实力的碾压。
名单上的人都离着万全都司很远,从这里过去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不如直接去京城。
姬韧是许泰的义子,按照流程,许泰的义子被杀,肯定咽不下去这口气,很快就会派人过来给他的义子报仇。
不如先下手为强。
想清楚以后,万梅调头去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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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正在挨骂。
他半夜偷跑出皇宫,回来时也很小心,没有惊动守门的宫人,但是落在风雨楼的马、被抓的钱宁,还有六分半堂的动静还是暴露了他。
阁老们很少亲自骂他,只会打着关心他的名义絮叨个没完,直到他肯退让才会停下来。
一般骂他的都是言官,那就很惨了,反驳的话最开头就已经说完,又被一一驳斥,后面就只能乖巧地被骂了。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
言官提高声音,“万岁!”
朱厚照被他吓得打了个哆嗦,“爱卿怎么了?”
一惊一乍的。
言官:“您有没有在听?”
朱厚照:“在听了,在听了。”
言官气的不行,继续列举他的荒唐轻挑的错处。
走完过场后,梁储站出来,“这次的错主要在您,若非您深夜出宫,钱指挥使也不会被抓。”
朱厚照:“是是是。”
梁储:“不知者无罪,更何况钱大人并未受伤。不过是几个普通百姓,在京郊盖房卖个力气活,没有什么坏心思,这次就饶过他们吧。”
钱宁刚要站出来,余光瞥到朱厚照突然严肃的表情,按捺住了反驳的冲动,依然位列在侧。
朱厚照:“梁阁老说的有道理,不过敢绑架路人的小民,算不得普通百姓,根本就是不法之徒,朕觉得应该把他们论罪处置。”
朱厚照看清楚官员们的脸色,大概弄清楚了在这件事上,谁站在自己这边,谁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杨一清道:“皇上,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朱厚照惊讶:“死了?”
杨一清:“得知钱指挥使的身份后,那位叫彭兴至的百姓,还有他的同伴们惊恐万分,为了不连累家人,已经全部自尽身亡。”
怎么可能!
朱厚照还以为会抓住把柄,打压他们的势力,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做得这么绝。
朱厚照:“这么说,都是朕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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