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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蓝星计生办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一场直播，让水蓝星的生育率在这一年提升了一个百分点。因为这事，计生办还给童榆颁发了最佳催生员奖章，当然这是后话，而得到这枚奖章的童榆也没有很高兴。
如果说家长对孩子的喜爱是这场直播带来的变化之一，那么还有一个变化则发生在精神病院里。
之前说过，研究院发现有精神病的人更容易觉醒，所以建议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也看看密室直播，或许能觉醒精神力。但精神病院的医生又怕密室直播会刺激到本就精神有病的精神病人，所以最终选择了一部分自杀过三次以上，一点生存欲望都没有的精神病人，并在征得其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观看直播。
医院和家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想着这些患者万一真觉醒了，忽然就不想死了？毕竟精神力觉醒是一个十分神秘的过程，保不齐觉醒的过程就把精神病一并给治好了呢？
欧阳院长作为六院的院长，他干了二十年的心理医生，却始终不能理解医院里的这帮患者。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一旦你理解了这些患者，你也就成了患者了。但这场直播里，他第一次觉得他和患者们的思想是想通的，他们一起在会议室里放声痛苦。
正常人可能不知道，精神病患者其实是不哭的，越是严重的精神病患者越是很少哭，他们脸上多是漠然，眼底都是绝望，很少有情绪起伏。而哭是一种情绪宣泄，能用哭来宣泄自己情绪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住进医院里。
欧阳院长看直播的中途，被剧情感染，哭的正伤心呢，可是等他发现和他一起看直播的患者也哭了之后，他忽然就兴奋的笑了出来。
哭了，他们哭了。
医院里的医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直播结束的时候，有几个病人哭的睡着了，当时欧阳院长还激动了一下，想着会不会是有人觉醒了，可带过去一检查，发现这些人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欧阳院长虽然失望，但依旧很开心，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服用药物的情况下自然睡去，而且是质量极好的深度睡眠。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等他来上班的时候，他的门口有一位患者等着他。
这个患者叫孔轴，从入院第一天就是他的病人，在医院住了五六年了，期间自杀过三次，每一次都被及时救了下来。他最后一次自杀的时候差点就没有被救回来，是他家里人花费了巨大的金额动用了一种据说是从二等文明那里购买来药物，才保住了他的命。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守了他三天三夜的母亲，只说了一句话：“妈妈，能不能让我走。”
而他母亲也只回了他一句话：“好，但你去哪里，妈妈就去哪里。”
欧阳院长到现在还记得孔轴当时的表情，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望和痛苦，但是从那之后他就再没有自杀过，但也不再怎么说话了。他每天醒了就坐在窗口望外面的天，困了，就躺在床上睡，从不觉得饿，但护士把营养液拿给他的时候，他也会听话的吃下去。他一日日的这么活着，像个行尸走肉，欧阳院长时常在想，这么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孔轴，今天起这么早。”欧阳院长尽量语气轻松的和他说话，仿佛两人是日日相谈盛欢的老友，而不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因为昨晚睡了一个好觉。”孔轴露出一个笑意。
欧阳院长直接怔在了当场，他一点点的瞪大眼睛，他眼前的孔轴此时就像是一副黑白色的人物画忽然被人填上了颜色，鲜活夺目。
“睡……睡的好就行。那个……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我们进去……不，我们去外面花园里说，花园里的景色不错，我们可以看看。”欧阳院长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孔轴：“花园就不去了，我想去外面看看。”
“好好，去外面也行，去外面？！”欧阳院长忽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孔轴。
“欧阳院长，我想出院。而且……”孔轴顿了顿继续道，“我似乎觉醒了。”
欧阳院长那双本就已经瞪的很大的眼睛，这一刻恨不能直接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一幕在水蓝星的其他精神病院里也有发生，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孔轴一样觉醒了，但很多精神病患者病情都得到了缓解。这些患者反复观看着这场直播，表情幸福。是的，除了第一场直播他们看的时候哭了，其他时候都是面带笑容的。而且第一场直播的时候，他们的哭也并不是伤心的哭，而是高兴的哭，或者应该叫做热泪盈眶。
很久之后，欧阳院长见到已经恢复正常，并成为机甲战士的孔轴，问他当初怎么忽然就想通了。孔轴的回答是：“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忽然觉得，生命原来那样宝贵和美好，哪怕人生很痛苦。”
这一系列事件童榆都不知道，他照例在直播后的两天断网，等避开了被骂的高峰期，他再上线。反正真要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张鑫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只是他有些担心小幼苗他们，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楼宇还是没有回他消息。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就在童榆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研究院问问的时候，盛璟从科研所回来了。
联盟会议马上要开始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宇宙飞船的最后调试，搞的比以往都要忙，童榆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看到盛璟的时候，童榆都恍惚了一下，这也亏了他们是一对已经商议好要离婚的伴侣，要不然谁架得住这么聚少离多的。
“在想什么？”盛璟从飞行器上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童榆在看他，盛璟其实挺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的，没成为觉醒者之前，他就对旁人的视线十分敏感，偏偏他又长的好看，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后来他成了觉醒者，觉醒了高等级的精神力，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察觉，他就更讨厌别人盯着他看。他之所以选择科研所的工作，一是因为他本身喜欢这方面的工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科研所里的人都专注研究，并不会太关注他。
但童榆这么看着他，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雀跃。之前几次在家，他就察觉到了童榆会偷偷看他，可等他看过去，童榆就会移开视线，所以他总是装作不知道。
只是这一次童榆盯着他的时间有些长了，他都走到他面前了，童榆都没回过神，他就是想要继续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直接问童榆在看什么，他会害羞的吧。问他在想什么，这样比较好找借口。
盛璟贴心的帮童榆连借口都找好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童榆如下的回答。
“我在想，就算咱们是真夫夫，就你这样的回家频次，我也得跟你离。”
盛璟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去，他抿着唇，望着童榆，不说话。
童榆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这会儿才完全回过神来，见盛璟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很是不解：“怎么了？”
这是研究不顺利了？
“没什么？！”盛璟越过童榆直接进了屋子。
“肯定是实验出了问题。”童榆十分肯定。
盛璟上楼洗漱换衣，等再下楼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他刚才很生气，他气童榆更气自己，可这事和人家童榆有什么关系呢？当初死乞白赖要离婚的是他盛璟，又不是童榆。
你什么时候也是个喜欢迁怒的人了？
盛璟在房间里鄙视了自己十分钟，这才下楼来。
厨房里，童榆已经在准备晚餐了，他快步下楼，等在厨房门口。童榆察觉到有人看他，回过头来冲他一笑：“今天你有口福了，我做了大盘鸡。你先把这两个凉菜端上桌，等大盘鸡好了我们就开吃。”
盛璟伸手接过菜，凝视着童榆漆黑的眸子，忽然来了一句：“我们是真夫夫。”
“哈？”童榆早把刚才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第90章
晚饭的时候童榆把五根小幼苗的事情和盛璟讲了一下。
“这都一天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有点担心，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去看一下。”童榆问。
童榆的新直播，回来的路上盛璟是看了的。自从童榆是密室童老板的身份曝光之后，他在科研所里受到的注目礼就格外的多，只要哪天周围的人开始频繁看他了，那必然是童榆又在网上搞事情了。
今天下午他回来的时候，隔壁动力组的李组长还找他发了一通牢骚，说他媳妇不让孩子上补习班了，然后又说他孩子本来就成绩不好，再不上补习班以后怎么考大学之类的云云。盛璟一开始觉得十分莫名，他在科研所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同事和他说过这种家务事，更何况他和这位李组长并不是太熟。直到对方最后一句话，他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上次白狼死了，我家媳妇哭了好几天，这好不容易消停了，怎么又对孩子下手了呢？”
盛璟当时不知道具体原因，表情十分的不自然，等看了直播之后，就只剩无语了。你们自己心疼孩子，这也能怪过来？
“明天我陪你去。”盛璟随口答着。
童榆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盛璟会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去，顿时就觉得心安了不好：“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盛璟抬眸看他，见童榆眼角眉梢都是灵动的喜色，心里纠结的却还是刚才他回来时童榆说的那句话。
所以是因为自己回来的时间太少，所以现在的童榆也不喜欢他了吗？
“等联盟会议结束，我的工作就会相对轻松一些，到时候我会经常回家。”盛璟默默又补充了一句。
“哦。”童榆的心思还在五根幼苗的身上，“要是小幼苗他们真出事了怎么办？不会真是密室的缘故吧，我已经尽量把副本改的温和了，也没有让他们直接面对吃人的丧尸，我的本意是让他们感受到爱和守护。”
期待着童榆听到他的话后有所表示的盛璟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还是答道：“没有消息不代表就一定出事了，有可能是好消息。”
童榆面露不解。
盛璟：“你说过那几个孩子是自己掉线的。”
童榆补充着：“小凯应该是自己掉线的，他当时情绪挺激动。其他几个孩子是一起下线的，感觉是研究院那边让他们强行下线的。”
盛璟点点头：“登陆虚拟世界需要精神力等级达到E级以上才行，而顺利通关你的密室副本，哪怕不算额外的精神力损耗也需要D级的精神力才能达到。研究院给孩子们用的虚拟仓或者虚拟头盔肯定有降低精神力等级的作用，而且他们十分肯定孩子们可以坚持到玩家通关副本。”
的确如此，童榆回忆了一下他和楼宇的接触，一开始的时候楼宇甚至是想让孩子们直接以玩家的身份通关副本的，是他不肯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成为NPC。他虽然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通关副本需要多少等级的精神力，但只要是看过几场直播的玩家都知道，想要通关他的副本，玩家的精神能量至少要达到C级。
精神能量达到C级，并不代表玩家的精神力等级就是C级，童榆的密室玩家都是契约者，所以只需要和他们签订契约的觉醒者传递过来的能量值达到C级就可以了。所以就算玩家自身的等级只有D级或者E级，如果他有一个精神力等级高的觉醒者，一样有足够的能量值通关副本。
只是如果契约者自身的精神力等级高的话，效果会更好，就好比周舟，他觉醒之后精神力等级比他的觉醒者还要高上一点点，这让他可以轻松的抚慰对方的精神海，不用担心精神海震动的问题。
盛璟：“这就可以看的出来，孩子们的初始精神力一定不低。”
只要是有意识的东西，就一定有精神力，而初始精神力就是指没有被外力刺激过的精神力。简单来说，水蓝星上所有除觉醒者和契约者之外的人所拥有的精神力都是初始精神力。
盛璟：“水蓝星人的初始精神力大多在G-F之间，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提升，但大多数的人在成年之前精神力等级都不可能达到F级，只有少部分的人在成年后有机会进化到E级。这几个孩子能够被研究院从亿万的同龄孩子中挑选出来，他们的初始精神力应该都不低，起码不会低于E级，甚至有可能快达到D级了。”
E级到D级是一个质的飞跃，一个人的精神力如果达到了D级，其实就算是自然觉醒了。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但起码在盛璟所知道的信息里，目前还没有哪个未成年人达到过。
盛璟：“假设小凯的精神力等级是E+，那么他本身就已经处在觉醒的边缘，所以他当时的掉线，有90%的概率是觉醒了。”
童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剩下的10%呢？”
盛璟：“普通人的精神海比契约者还要稳定百倍以上，所以小凯不一定会像周舟那样顺利觉醒。”
周舟虽然难以觉醒，但他是契约者，他的精神海被邢启云的精神力刺激过不止一次。
童榆听完放心不少，低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他忽然又抬起头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说小凯他们是觉醒了好，还是没觉醒好？”
盛璟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这个问题：“他们参加密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觉醒吗？”
童榆叹气：“我知道。研究院和幼苗们都希望他们能觉醒，而且觉醒了对精神力的研究也有巨大的贡献，但我总觉得这样不好，我不喜欢他们用小孩子做研究。”
他的三观是在古地球养成的，哪怕到了水蓝星一时间也扭转不过来。可他心里也清楚，研究院这么做，也是有必须这么做的原因的，任何事物的进步，都需要代价，更何况精神力的强大直接关系到星球的文明等级。
盛璟：“不喜欢以后就少接触。”
童榆一脸惊讶的望着盛璟。
盛璟：“怎么了？”
童榆：“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研究院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盛璟笑：“他们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事实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但没有人能强求你完全赞同和理解他们。当初研究院开启这个幼苗计划的时候，社会舆论就吵过一次，所以反对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童榆一听反对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讨厌研究院的理由，心里那股别扭劲忽然就消散了：“你这次休假在家待几天？”
盛璟：“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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