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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见鬼的青梅竹马。
说实话，这种词汇简直令人作呕。
事实上，大学之前，他连朋友这种玩意儿都不存在。
坐在青年膝上的兰野星一怔。
乔游伸出一只大手，温柔又强势地抚上怀里少年仍旧滚烫的脸颊，半敛的碧色眼眸里满是偏执又温柔的情绪，瞳孔中央，只映了少年的影子，他哑声道：“……从前丢你早餐之类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么？”
冷静下来的兰野星此时也觉得翻这种旧账的自己实在有些…没出息，他轻“咳”一声，低着头乖巧地闷声道了声：“好。”
乔游用那只大手轻轻摩挲把玩着少年泛着粉红的好看眼尾，像魔鬼在引诱人类犯戒：“小星，其实你有很多事情都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会帮你的，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兰野星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右腕上的手表，面上难得浮现一瞬空白：“……？”是他的错觉么？乔游说的这些怎么这么像——
只是乔游并未给他反应的机会，他的大手此时自少年的眼尾摩挲着向下、暧昧地经过脸颊与颈侧，最后按在了少年白皙脆弱的后颈，他微微一笑：“至于不要欺负你——”
大手在少年脆弱可爱的后颈用力一按，兰野星就被迫在青年强势的怀抱里微微弓身，他轻轻“唔”了声蓦然睁大了眼睛，两只手臂为了撑住身体被迫揽住了青年的脖颈——
乔游已经用力吻上了他的唇。
低沉沙哑又坏心眼的声音在两人磕碰的唇齿间暧昧地逸散：“……抱歉，宝贝，做不到啊……”
第37章
在这个太过强势和具有侵入性的吻里，兰野星觉得自己失去了对整个世界的感知能力，口腔和鼻腔里满是存在感十足的青柠香气，脑海中像炸开无数绚烂得令人晕眩的烟花。
他觉得自己濒临窒息、此时浑身软得像快融化开的冰激淩，羞耻感让他不清醒的身体糊里糊涂地拚命往青年的怀里钻，想把自己没出息的样子藏起来……
乔游愉悦又从善如流地把不清醒的少年往怀里压得更紧，吻却更加强势和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好心地放过少年，满地夕阳里，他微笑着看向怀里的人，碧色的眼眸里沉着疯狂而病态的红光。
兰野星失神地坐在乔游膝上，那条占有欲十足的有力手臂仍旧横在他腰间。
他漂亮的脸颊此时红烫得吓人，湿润的嘴唇比往常更红，微微张开轻轻喘着气，露出里面可爱的贝齿，他两只手紧紧攥着青年的衣襟，彷佛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失重，他松手了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乔游怜爱又强势地伸出手指拈过少年微湿泛红的眼尾，又拨弄了下少年淩乱微湿的额发，哑声道：“又在欺负你，生气么？小星……”
兰野星失焦的眼睛渐渐回神，他瞪向自己性格实在过于恶劣的交往对象，没好气地道：“我说生气，然后呢？”
乔游愉悦地闷笑出声，他用另一只手覆上少年此时抵在他肩上的手，带着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脸侧，微笑道：“你可以给我一巴掌出气。”
乔游低声喃喃道：“小星，我以后每次欺负你，你都可以给我一巴掌。”
兰野星：“……”
但就是不改对吧。
而且他又不是那种爱抽别人巴掌的变态！
兰野星无奈地轻叹口气，红着脸移开了视线，他轻轻道：“算了。”
反正接吻这种事情，又不是只有交往对象一个人满足和舒服到。
乔游挑了眉逗弄他：“小星的意思是，可以继续？”
这时门那边已经传来声响，应该是老人带着荔枝回来了，乔游的大手却又压上了兰野星的脖颈，又逗弄又强迫地要再次亲他，兰野星听着门被打开的声音越来越着急，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最后，“啪”地一声，终于如乔游所愿给了他一巴掌。
只是和上次比力道很轻，几乎和调情无异。
乔游用舌头隔着口腔内壁抵了下被兰野星打到的地方，眉眼彻底舒展，愉悦地闷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又蛊人。
此时钥匙被璇进来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兰野星慌乱又生气地瞪他：“快放开！”
吓到爷爷怎么办啊！
乔游很想说爷爷知道了为我们开心还来不及，但看着少年真的要生气了的样子，还是很听话地放开了自己的手臂，兰野星忙从他膝上下去，大步走到门口给老人开了门，老人看着少年满脸通红的模样一怔，正要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就见兰野星朝他乖巧地一笑，就和他错身而过去台阶下面把摇着短尾巴撒娇的荔枝抱了上来。
做完这件事后，兰野星躲进了厨房去做三个人的晚饭。
荔枝撒着欢去次卧叼玩具了，老人满脸不赞成地看向沙发上的金发青年：“少爷，你明明还有数不清的空置房产却还要继续住在小星家里给人家添麻烦就算了，你不能总是让小星给你做饭。”
乔游动作难得微妙地一顿。
老人边往次卧走边凉凉道：“少爷，这可不是好男人，会被讨厌的。这样就算追到了喜欢的人，早晚也会被甩掉吧”
老人摇摇头：“小姐如果知道您长成了只等着伸手的男人，一定也会对您失望。”说罢他回了房间。
乔游：“……”
这时毛团从沙发角落里起身，迈着小短腿朝金发青年走来。
走到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小白猫蓝眼珠警惕地瞪得大大的，大声喵喵朝他叫着，彷佛是想把这个刚刚狠狠欺负主人的家夥驱赶出去。
乔游挑了眉，微笑着看它：“讨厌我？”
毛团：“喵！”
乔游优雅地起身，好整以暇地俯视着这只被兰野星养得很娇气的小猫，悠悠道：“真可惜啊，他喜欢我。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继续相处吧。”
乔游面上微笑加深，他傲慢又漫不经心地威胁一只猫道：“你如果不识趣的话，我就建议他取消你每天一次的零食。他可是一直很为你的健康操心的。”
即使毛团听不到对方说什么，还是猜到对方口中绝对没有好话，更多喵喵声传了出来，能听得出来骂得很脏。
乔游最后凉凉看了它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兰野星已经做好了一大份蔬菜沙拉，正要煎牛排，看到青年进来时一怔：“？”
乔游微妙地看他一眼，净过手后系上了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围裙，走到了兰野星身边，强势地把人推到一边，自己握上了锅柄，淡道：“我来。”
兰野星：“？？”
乔游利落地把新鲜的牛排放入锅中，好听的“滋滋”声混着诱人的香气很快传了出来，兰野星忍不住笑出声，他好奇地凑上去观察青年那张俊脸：“你干嘛突然这样？”
他之前吃过乔游做过的晚饭，所以乔游并不是不做饭，只不过住进他家的这两天，他发现乔游喜欢吃他做的东西，就自然地把饭继续做下去了。
乔游边利落优雅地煎着牛排，边挑了眉看他，微微一笑，凉凉道：“怕被你甩了。”
兰野星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他眉眼舒展，瞳仁亮晶晶的，面上满是温柔又鲜活的笑意。
乔游用视线余光漫不经心地看着这样的少年，碧色的眸子里滑过道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与柔软。
虽然做饭的工作被青年抢了，兰野星也并不离开厨房，他放松地舒展了下身体，弯了眼眸道：“要是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也没有隐藏在迷雾里的阴谋诡计，更没有被玩弄命运和被伤害的人。
在这种平静又舒适的日常里，幸福彷佛触手可及。
想到这里，他看向青年，说出了第二句绝对不会对“朋友”说的话：“话说，你为什么会对‘幸福’这个词这么有执念？”
吃变态甜的提拉米苏，看那么多关于幸福的理论书籍，还会去文学系旁听关于写出所谓的“幸福的诗歌”的诗人的课，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属于“朋友”无法越界与窥视的部分，但作为恋人，却能尝试着问一下。
乔游一边煎着牛排，神情看似平静无澜，声音也如往常般富有磁性而散漫冷淡：“我父母留下的遗言里说，他们最大且唯一的心愿是希望我得到幸福。”
兰野星一怔。
乔游这时微笑着看向他：“但是，这种过于抽象的课题并不容易完成。”
单就“幸福”的定义这点，无论是广义上的还是狭义上的，他都无法得到一个准确度为百分之百的且具有严密逻辑的唯一答案。
他那对父母，真是尽会给人添麻烦。
兰野星神情柔软地看他，轻声问道：“那你研究这个课题至今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学长，你认为幸福是什么？”
乔游这时已经煎好了三块牛排，他用那只根骨分明的手拿起镊子，利落地夹出玻璃瓶里的迷叠香放进盘中，又将煎好的牛排和几颗圣女果装盘，他看向兰野星，面上微笑加深：“我得出的结论是，幸福是一种诅咒。”
人类把这个词定为褒义词，但它却惯常和人类永无止境的贪欲与索取联系在一起，数不清的人类为了追求这个词发疯，作出种种中邪一般的丑陋姿态。
实在令人作呕。
时至今日他都不明白，他的父母为什么要将这种麻烦的词定为他的人生课题。
兰野星突然上前，温柔地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别动。”
乔游难得卸去微笑怔在那里，端着餐盘疑惑而专注地看着他，却很听话地没有动作。
兰野星歪了他朝他软软一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即使互相确认了心意，他们也还没互相说过喜欢。
乔游瞳孔一缩。
兰野星还不等他回答，便微微踮起脚尖向前倾身，温柔又珍惜地吻上了青年微凉的薄唇。
乔游蓦然睁大了眼睛。
那个吻一触即离，兰野星此时已经离开了他，他红着脸伸出手，将柔软的手掌轻轻覆在青年跳动的心脏外，道：“这种心情，可以称得上幸福吗？”
兰野星温柔地看着他，认认真真道：“学长，把从前一切论证全都推翻，重新开始做这个课题，好么？”
“呼”地一声，青年手中的盘子就要从怔愣在那里的青年掌中摔下，兰野星眼疾手快接住了盘子，他松了口气看他：“你好好考虑下呢？我先端过去，叫爷爷吃饭。你快来哦。”
说罢又亲了口青年的脸颊，端着两个餐盘转身离去。
厨房里，金发青年回过神来直直看着少年的背影，碧色的眼眸亮得骇人，里头涌动着可怖至极的红光：
兰野星说，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幸福。
可他知道，此刻他悸动得彷佛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心脏里，同时涌动的还有可鄙得同人类那些贪欲别无二致的下作心情吗？
就比如，除了那种必须得到他，要把他绑在他身边、让他只能看着他触碰他拥抱他之外的下作心情，还有就是——
乔游面上缓缓浮出美丽近妖的微笑：
如果有一天要死，也好想和他一起死啊…
…
“阿嚏”
在外面对乔游心情一无所知的兰野星用手帕擦了下鼻尖，又去洗过手后，才在餐桌前坐下。
老人慈爱地看向他：“生病？”
兰野星摇摇头，笑了下：“没事的。”大概率是被人背后念叨了。
兰野星：“爷爷，我们吃饭吧。”
说话间，乔游神色如常地出来，他再自然不过地在兰野星身边坐下，左手利落优雅地摆着餐具，垂在身下的右手却悄悄握住了兰野星放在餐桌下的左手。
兰野星一怔，耳尖便红了：他们真的算是很奇怪的情侣，接吻了不止一次，但实际上甚至还没牵过一次手。
老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两个看似正常地准备吃饭的孩子，慈爱地笑了下，便微微垂首，优雅而专注地用餐。
乔游在餐桌下占有欲十足地把玩摩挲着少年那只纤长柔软的手，面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微笑着看向兰野星：“学弟，海盐。”
兰野星红着脸抽抽嘴角，把海盐瓶子递给他，乔游在倾身接过的一瞬，薄唇擦过他的耳侧，低低哑哑地吐出句：“和你一起的话，好。”
这是厨房中兰野星建议他重新做那个课题的答案。
兰野星蓦然睁大了眼睛，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越跳越快，脸颊也在染上绯红，为了不让对面的老人察觉到他的异常，他只好匆匆低下头用额发遮挡住自己的神情，垂在身下的手却轻轻反握住青年的手，他轻轻地道了声：“哦。”
一次日常的晚饭就在这样温馨的氛围结束了。
…
第二天是周一，兰野星第一次和乔游一起上学。
分开前，乔游把他按在一棵巨大的橡树背后，浓密的枝干遮住了他们的身影，他们像最普通的校园情侣一样在树下接吻。
乔游伸出有力的手指抚弄少年发烫的脸颊：“把你课表发我。中午一起吃饭，嗯？”
兰野星眨了下眼：“我中午一般和朋友吃饭——”
乔游挑了眉，用蛊人的视线直直盯着他，微笑道：“小星，可我想在今天中午见你。我们现在就是这种关系，你明白的吧。”
碧色的眼眸里满是偏执至极的暗影，就好像在一步步试探底线。
兰野星抽抽嘴角：为什么只是讨论在不在一起吃饭就到这种地步啊喂！
半晌，他轻叹了口气，几近宠溺地点点头。
乔游面上浮出满意的微笑，这才转身离去。
兰野星怔怔地站在树下半晌，等到过速的心跳平复下来，才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走向不远处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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