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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直愣愣地站在原地，雪花飘落在脸上，不觉冰凉，反而像火星一样滚烫。
那人拉下围巾，将脸露出来，苍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你忘了给我钥匙。”
那人抱怨着，理所当然地控诉陈辰的粗心。
外门没有装密码锁，没有钥匙进不去。
“你，你应该先给我发信息。”陈辰声音干涩，他此时脑子像生了锈，完全思考不动。
“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和我说话？”那人像平常一样，发出霸总式的命令，“过来。”
门廊有遮挡，不会淋到雨雪。
陈辰却丝毫迈不动步伐，依然在原地站着，迎着风雪，问：“渐……鸿，你为什么会来？”
柳渐鸿皱起眉头，说：“我那天，走得太匆忙，有些事没问清楚，所以今天过来问问你。”
“你说。”陈辰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柳渐鸿问。
陈辰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柳渐鸿的眉头稍稍舒展：“那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陈辰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变成Alpha的柳渐鸿相处，并不是讨厌。
“那你……”柳渐鸿顿了一下，垂下眼，问，“还喜欢我吗？”
这一句话，像一记猛锤，让陈辰脑子瞬间激灵了一下。
他应该不喜欢Alpha。
可他张着嘴，却说不出否定的话。
他知道话一但出口，他和柳渐鸿之间就真的结束了，只剩协议。
他不想要那样的结局。
那他喜欢吗？
会想和身为Alpha的“柳渐鸿”在一起吗？
会对一个Alpha有欲望吗？
会不在乎对方的性别，只在乎对方本身吗？
陈辰久久没有回答。
柳渐鸿却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有时候沉默，不是默认，而是体面的拒绝。
他应该知难而退。
柳渐鸿放在衣兜里的手紧了紧，最后下定决心，抬起手，将围巾重新戴好。
他要走了。
上次在学校，明明已经得到了答案，只是因为自己不死心，想再试一次。
结果答案还是一样。
陈辰的目光追随着对方的动作，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想柳渐鸿离开。
他不想两人之间就此结束。
他好不容易敲开柳渐鸿的心门，不想功亏一篑。
理智知道Alpha和Omega的区别，心里却抑制不住想靠近对方。
他想遵循自己的心意。
他明明不喜欢Alpha。
却喜欢“他”。
不管“他”是柳渐鸿还是柳渐英。
陈辰的脑子重新清明起来，像是重新掌握了身体控制权，在柳渐鸿戴好围巾时，狠狠扑了上去。
柳渐鸿被这一扑，后退了半步，没站稳，直接撞在身后的墙上，按到了门廊灯的开关。
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柳渐鸿能感觉到陈辰剧烈的喘息。
“你不该过来，我明明……”
陈辰没有往下说，他伸手拽下柳渐鸿的围巾，就着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用自己的唇摸索着柳渐鸿的唇。
从脖颈，到脸颊，再到嘴角。
柳渐鸿察觉陈辰的意图，发出古板的抗议。
“这里是外面。”
“没人看见。”
陈辰动作未停。
两唇相触时，柳渐鸿又发出直A霸总的抗议。
“你不能主……唔……”
陈辰将舌头探进去，把柳渐鸿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他知道柳渐鸿想说什么，那些话实在太破坏气氛。
陈辰身上的落雪，在两人的拥吻中，慢慢融化。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柳渐鸿换了好几口气，最后受不了，推开陈辰，侧过头。
“哈啾！”
柳渐鸿打了个喷嚏。
冰冷的风雪，阻挡不了两颗炙热的心互相靠近。
但是会破坏气氛。
陈辰无奈，结束了这个吻。
他摸索着柳渐鸿身后的墙壁，按亮门廊灯，将柳渐鸿的围巾重新戴好后，才去开门。
屋内有地暖，很暖和。
陈辰将柳渐鸿带进屋，顺手脱掉两人潮湿的外套，又倒了杯热水塞进柳渐鸿手里。
“你先坐着，我给你放热水泡澡。”
“嗯。”
柳渐鸿听话地坐着，看陈辰忙前忙后，放洗澡水，搬门外的物资，拿换洗衣物。
柳渐鸿没带行李，陈辰挑了套不常穿的睡衣，只是拿内裤的时候红了脸。
虽然是新的，但是……
这可是贴身衣物。
陈辰将所有东西准备好后，带着柳渐鸿进浴室：“衣，衣服可能会有点大，你将就下。”
“嗯，没关系。”柳渐鸿点了点头，看着陈辰。
陈辰站在原地回望。
“那我去洗澡了。”柳渐鸿说。
“好的，我的少爷。”陈辰回话，还是没动。
见陈辰没有出去的意思，柳渐鸿只好抬手解开自己最上边的衬衣扣子，礼貌邀请：“要一起吗？”
陈辰直接转身夺门而出。
第84章 我没有钱
等两人都洗完澡，陈辰才问柳渐鸿：“你在门外等了很久吗？”
“也没有，我到的时候，看见有人来送货。”柳渐鸿说。
柳渐鸿刚到门外，就看见商场的人来送货，所以猜测陈辰应该也快回家了，便没有发信息。
“来之前，怎么没和我说，我去机场接你。”陈辰心疼，“而且下着雪，都没多穿点衣服。”
“我当时没多想，直接坐飞机过来了。”柳渐鸿眼神带着控诉，说，“谁知道你不在。”
“林川回家了，我出去买点东西。”陈辰解释。
“嗯，”柳渐鸿点了下头，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学费我可以帮你出，我养你。”
陈辰：“……”
他要怎么解释？
说他之前因为发现柳渐鸿的真实性别，一时想不通，不想见柳渐鸿？
柳渐鸿看着陈辰，在等一个答案。
陈辰想了想，扯了个理由：“你不是要存钱吗，十亿可不是小数目，我不能一直依靠你，毕竟我才是丈夫，我可以自己养自己，还能多存点钱给你。”
柳渐鸿抿了下唇，问：“你不会笑话我吗？”
陈辰不解：“为什么要笑你？你想要钱，认认真真地工作存钱，有什么好笑的？”
一个认真努力的世家少爷，为什么会有人笑话？
“你不懂，”柳渐鸿摇了摇头，“世家的少爷们，就该纸醉金迷，穷奢极侈，而不是像我这样。”
这又是什么道理？
柳渐鸿好像总是觉得，其他世家少爷的生活才是正常的，而他自己这样不正常。
“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世家只有家主能继承所有的财产，所以少爷们自然要在还是少爷的时候挥霍、风光。”陈辰说。
柳渐鸿一愣：“……好像是这样。”
按理，新家主上任，其他兄弟姐妹就该自动搬离主家，自谋生路。
很少像柳渐鸿这样，和家主一起生活，继续享受主家待遇的。
在总公司上班的也少，都会被调到分公司去。
但柳渐鸿不离开柳家，是有原因的。
“世家的风气由来已久，并不代表它正确，”陈辰说，“我反而觉得，像你和林川这样的世家少爷，才是正常的。”
“苏林川也许正常，但我不是，”柳渐鸿叹气，“我没有钱。”
陈辰：“……”
柳渐鸿掰着指头数：“我从小到大，也才存了两千万的零花钱，就是之前给你的彩礼；去柳家公司上班，一年才六百万；小公司刚起步，就像个吞金兽，到现在盈利不到三千万……”
陈辰：“……”
世家少爷的没钱，和他的没钱，果然不是一个概念。
柳渐鸿皱起眉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
“你存够十亿，想要做什么？”陈辰好奇。
柳渐鸿却不回答：“存够了再告诉你。”
柳渐鸿不想说，陈辰也不再追问。
时候不早，陈辰让柳渐鸿去他房间休息，而他随便找了个房间对付一晚。
虽然，陈辰决定和身为Alpha的“柳渐鸿”在一起，但他还没做好和Alpha上床的准备。
陈辰觉得，两人还是得分开睡，否则天雷勾动地火的时候，他却硬不起来，他得尴尬自闭、无地自容、以头抢地、羞愤而死。
许是睡前满脑子都是柳渐鸿，陈辰晚上做了梦。
梦见他和柳渐鸿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陈辰还未分化，五官是好看的，但整个人看着有些营养不良，又黑又瘦，还矮。
爷爷因为生病去世，舅舅和陈辰带着爷爷的骨灰去安葬。
墓地是陈辰父母还在世时买好的，四个墓地都挨在一起。
现在想来，可能陈辰的父母早有预料。
表哥想翘课出来玩，硬要跟着，到了墓园，依然不安生，到处乱跑。
等安葬好爷爷，表哥不知跑哪去了，陈辰只好和舅舅分开找人。
墓园在山脚，再往上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陈辰隐约猜测，表哥应是跑到山林中去了。
但表哥不是自愿跑上去的，而是被抓上去的。
抓表哥的两名Alpha，一人手里拿着把刀，一人怒气冲冲地用树枝抽打表哥，嘴里谩骂：“妈的穷酸鬼，终端机这么好，还以为是什么世家少爷，存款竟然只有三万块。”
表哥哭着求饶：“别打了，我让我妈再转点钱过来，呜呜呜……”
陈辰本来躲在一旁，想偷偷返身回去找人帮忙。
表哥瞥见陈辰，喊叫了起来。
“救我！辰辰，救命！”
陈辰：“……”
两名Alpha把陈辰从树后揪了出来，扒掉终端机，翻找了下，满脸嫌弃：“呸！这个更穷！一毛都没有。”
“不是说，柳家的家主今天带着妻儿来这里吗？怎么尽遇到穷鬼。”
“听说柳家小少爷是高级Omega，嘿嘿，要是能标记他，那不得爽上天。”
“叫什么来着……柳渐鸿！”
两名Alpha正下流地谈论柳家的高级Omega，表哥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谁知，表哥一脚踩了个坑，摔了个惊天动地，把脚都扭伤了。
陈辰捂住脸，被表哥蠢得不忍直视。
表哥的举动惊怒了两名Alpha，他们又把表哥抽了一顿，然后逼着表哥和陈辰，跳进一个两米多深的土坑。
两名Alpha走了，表哥和陈辰两人在坑里面面相觑。
“快想办法出去，我脚扭伤了，痛死了。”表哥坐在一旁，大呼小叫。
他们两人的终端机都被拿走了，没办法求救。
陈辰抬头打量四周。
这个土坑不小，撑开双臂够不着坑壁，看着也有些时日，坑壁长满青苔，又湿又滑，也没什么枝藤可以攀附。
陈辰伸着手向上跳，他身高不够，手够不到顶，尝试着徒手攀爬，但爬不上去。
表哥身高比陈辰高，可表哥脚扭伤了，跳不动。
陈辰想了想，说：“哥，你肩膀借我踩上去，我去找舅舅过来救你。”
“哦，对，”表哥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你蹲下，我踩你肩膀上去。”
“可是你的脚……”陈辰为难。
“很痛很痛，所以我要上去，早点去医院。”表哥说。
陈辰没有办法，只能顺表哥的意，托着表哥爬出土坑。
“哥，你要记得找人来啊。”陈辰不放心地交代。
“知道。”表哥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85章 凭什么让我承担
也不知道表哥是不是因为扭到脚走得慢，陈辰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人。
眼看着，太阳开始西沉，陈辰不再指望表哥，着急地想办法自救。
这里毕竟是山林，入夜动物多，蛇虫也多，怕会有危险。
陈辰在土坑里转着圈圈，找寻上去的办法，头上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在下面干什么？”
陈辰抬头望去。
一名少年站在土坑旁，向下看着陈辰。
夕阳照着少年一侧的脸颊，另一侧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此时的少年，像突然降临的山林精灵，在夕阳的光照下，全身都在发光。
“我……不小心掉下来了，爬不上去，您能帮帮我吗？”陈辰看着少年，目露希冀。
“好。”少年招了招手，似乎在和谁说话，“这坑里有个小孩，叫两个保镖过来。”
一个年迈的声音回答：“好的，少爷。”
少年交代完，站在坑顶等人，没再说话。
陈辰不好意思和少年聊天，便也安静地站在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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