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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钓不钓啊(穿越重生)——苏景闲

时间:2025-07-10 08:34:18  作者:苏景闲
  “——黑粉喷子们都动动脑子吧,要是钟岳那件事真是嘉嘉干的,万导会这么夸嘉嘉吗??清者自清!”
  “——期待#新人演员许令嘉#带给观众的惊喜!!呜呜呜我买了零点第一场的票,嘉嘉我喜欢了你十年,会一直喜欢下去,别人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期待嘉嘉精彩的荧幕表现!”
  “——谢谢万导夸奖#新人演员许令嘉#,我们嘉嘉一定会继续努力的!期待了好久,终于要上映了!姐妹们冲起来!”
  “——#新人演员许令嘉#是最优秀的嘉嘉!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人!世界上最好的许令嘉!太期待了!”
  “——SXC的粉丝真的好好笑,蹭嘉嘉热度要不要这么明显?非科班出身的新人,还是好好沉淀几年再刷存在感吧!‘演技好’三个字,你们看看你们正主配吗?”
  两辆车在门口的草坪停下。
  梅园是一处私家园林,曾属于一个本地望族,后来这个家族落败,继承人无力维持,将祖传的园林出售,此后,梅园被收购的人改成了私人园林会所,以家传食单“梅园菜”和“御厨传人”作为招牌。
  园内种植着数十种梅花,老桩枝干遒劲,形态苍褐古朴,树下是长青石组成的道路,两旁铺就鹅卵碎石,沈西辞几乎能想象到,深冬时节,梅花盛放时,“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的风雅景致。
  两旁覆着青苔的石灯笼算不上明亮,盛绍延走在前面,身高腿长,像一道比例绝佳的剪影。他身上不再是万年不变的深色西装,宽松的黑色水洗牛仔外套竟然和黑色西裤挺搭。
  不过,就算裹一个破麻布口袋在盛绍延身上,也会很搭很帅吧?沈西辞脑补出画面,低头悄悄笑了出来。
  跨过小石桥,就是一处水榭,隔着荷花池,戏台上正有青衣粉黛咿呀唱着戏词。
  风中蕴着水汽和花木的气味,沈西辞坐下来,听了一会儿,发现唱的是《桃花扇》。
  戏词随着夜风越过水面,飘了过来,沈西辞跟着哼唱了几句:“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容易冰消……”
  “你会唱?”
  “会几段,我演的那个角色冒充的,是个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小少爷,品茶听戏养小雀都很在行,所以我也学了点皮毛。”沈西辞答完,发现不对劲,“你听得懂?”
  不是他小看盛绍延,而是他一直都觉得,盛绍延虽然说中文没什么口音,读写也不是问题,但这不能否认,盛绍延本质其实更接近洋人,很是缺乏传统文学的熏陶。
  盛绍延的母亲卡捷琳娜并不是大家族的小姐,就沈西辞了解的,盛绍延的外婆是个斯拉夫美人,因为战乱和贫穷,逃到了美国,后来,独自生下了一个女儿。
  顶级的美貌总是无往不利,卡捷琳娜的母亲如此,卡捷琳娜更是如此,她是有名的美人,引得无数男人折腰,其中也包括盛家的长子盛峻澜。
  两人短暂地在一起了几个月,卡捷琳娜不想受大家族众多规矩和婚姻的束缚,盛峻澜也更喜欢游戏人间,不打算步入婚姻的牢笼,两人一拍即合,干净利落地分了手,回归了各自的自由生活。
  后来,盛绍延出生,长大,七岁时被盛老先生找到。和卡捷琳娜商谈几次后,盛老先生做主将盛绍延认回。那之后,卡捷琳娜和盛绍延之间,就很少有联系了,只偶尔会通话,或者见面吃一顿饭,盛绍延也只知道这些年里,卡捷琳娜踏入过非洲最原始的角落,也曾扬起风帆穿过太平洋的巨浪,不曾停歇。
  深知自己的长子皮囊华美,但内里却是彻底的纨绔,盛老先生不想浪费盛绍延的金资玉质,于是将人留在身边亲自教导,在盛峻澜意外去世后,一手将长孙扶为盛氏的继承人。
  盛绍延从小所受的教育,来自顶级私校和各类精英家庭教师,来自普林斯顿,来自盛老先生,或许会包括《资治通鉴》中的帝王权术,但绝不会包含昆曲里这些缠绵悱恻的咿呀情爱。
  盛绍延将倒满茶的瓷杯放到沈西辞面前:“听不懂,但你唱得很好听。”
  清澈的水流从石桥下淌过,哗哗啦啦,沈西辞刚把喝完的茶杯放下,又被盛绍延执着壶添了半满。
  那种不太自在的感觉又来了。
  垂眼看着茶杯里晃荡的波纹,他几乎能想象出,盛绍延那双惯常满是冷淡的眼睛,定是在看着他,用很专注的神情。
  沈西辞觉得这一世的盛绍延,和上一世有些不一样。
  盛绍延这个人,只要他愿意,那就是完美的大家族继承人的典型,待人接物,行事分寸,不会令任何人感到一丝一毫的不自在,就像上一世,沈西辞跟他一起时,永远都有一种轻松舒适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的盛绍延,更像一个猎人,不经意间,就会让他察觉到遮掩不住的攻击性和侵略意味。
  杯子里的水映出灯光,沈西辞暗忖,可能是因为,这一世和上一世,他们两次相遇的时间和情况都不同,所以相处起来也不一样?
  或者,纯属是因为太忙了几个月没见,当网友当太久,他对于面对面坐一起吃饭这种状态,有些不太适应?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西辞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套着的戒指,从四月十几号盛绍延恢复记忆离开,到五月中旬琴台影视城宾馆那次见面,再到现在,中间又是四个月没见了。
  这么一想,觉得不自在也是正常的,并不奇怪。
  定下心来,沈西辞接过衣着素净的侍者递来的食单,上面是书法大家写的菜谱,见盛绍延把食单随手放到桌面上,半点没有翻看的意思,他开口问:“我来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你点吧,我都可以。”
  上一世也是这样,盛绍延没有很明显的喜好,每次一起吃饭,从来没有什么是必须吃到的,后来沈西辞才知道,盛老先生对盛绍延从小的教导就是,掌权者不能有太明显的喜好,被人一眼看出,就会被拿捏住软肋,有了薄弱处可击破。
  但沈西辞从小习惯了观察周围的人,对人细微表情的判断很敏锐,盛绍延确实没说过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可想看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多费点儿心罢了。
  拿着菜单,沈西辞看完后,又问了侍者几句,点了两道小菜,又选了清蒸鲥鱼和另外三道药膳做主菜,最后要了一道汤,一份渍桂豆腐,一碗甜酪,叮嘱所有菜都不能沾蒜味,甜点按照六分甜度做。
  将菜单递出去,一转过头,发现盛绍延又在看着他,沈西辞奇怪:“怎么了?”
  荷花池水波倒映出的光落在水榭的墙壁上,轻轻晃动。
  “没什么。”
  盛绍延只是在想,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对食材、烹饪方式、佐料甚至餐具选择都有要求,但从小被爷爷教导喜恶不能形于色,所以就算食物不喜欢,他也会吃一点。
  到现在,连他爷爷和祖宅的老管家,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自己也不曾在意。
  他早已经习惯将生活放进既定的、毫无偏差的尺度里,不被情绪和喜好左右,食物而已,无所谓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是,食单上一共写了近两百个菜名,称得上复杂,可沈西辞拿起笔,却轻而易举地就在他喜欢的菜下面,画上了横线。
  点完菜后,沈西辞还要求将所有描画着彩绘的餐具换成素白瓷,理由是,“配上素白的盘子会显得干净一点,不喧宾夺主,你应该会更喜欢。”
  他确实更喜欢。
  盛绍延甚至恍惚间,觉得时光飞快地往后回退,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小小的他站在喧喧嚷嚷的街边,被人群淹没,没有人看得见他。
  可一个叫沈西辞的人,却走到他面前,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背带裤上隐蔽的小口袋,往里塞了一颗糖,对他笑,哄了哄他。
  他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像春日里葳蕤的枝叶,叶脉延伸扩展,心里有太多的情绪被激发、引动,让他想要说些什么。
  “你——”
  与此同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的动静掩盖了盛绍延刚说出口的短促音节。
  沈西辞看了一眼,发现来电显示的是“钟岳”,跟盛绍延说了一声,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明天晚上吗?”
  “对,你一定要来,之前是知道你在拍新戏,实在忙得没空,才没叫你,这次你人都在宁城了,不来吃饭可就说不过去了!”钟岳玩笑道,“要是你人没来,到时候万导给你准备的超大红包,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沈西辞也笑起来:“那不行,你别想打我红包的主意!”
  原本计划是今晚和盛绍延看电影,明天下午去找葛兰晶谈谈签经纪约的事情,如果加上明晚和《山脉线》剧组的人聚餐,时间上也没什么问题,沈西辞一口答应下来。
  对面的座椅被拉开,沈西辞重新坐下,盛绍延想起刚刚听见的那声“钟老师”,以及隐约传来的只言片语里的熟悉感,问:“钟岳找你?”
  “嗯。”沈西辞随手将手机放到桌边,拿了两个汤碗,给自己和盛绍延一人盛了一碗,“混熟之后,钟老师没有之前在《山脉线》剧组里那么高冷了,他说他以前吃过亏,有点社交恐惧,摆出高冷的架势,能劝退大部分想跟他搭话的人,方便好用。”
  盛绍延对钟岳到底高不高冷毫无兴趣,况且,沈西辞拍《神都劫杀》的时候,凌晨五点还来敲门送东西,可没看出哪里高冷。
  正想着,“啪嗒”一声,一串钥匙从沈西辞衣服口袋里滑出去,落到了地上。盛绍延弯下腰,正想帮忙,钥匙就被沈西辞先一步捡了回去。
  恰好瞥到钥匙扣上挂着的一个装饰上面有一个“岳”字,盛绍延心里倏地生出几分警觉,他试探道:“钥匙扣是新买的?以前没见你用过。”
  “钥匙扣?”沈西辞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盛绍延指的什么,“哦,不是买的,是钟老师送的。”
  钟岳送的?
  盛绍延眼底眸色一沉,又问:“什么时候送的?”
  沈西辞没注意到对面的人的神情,他尝了口药膳,偏清淡,滋味确实很不错,听盛绍延问,他一心二用地答道:“就是拍《神都劫杀》那段时间,说是保平安的。”
  拍《神都劫杀》的时候,有几天剧组诸事不顺,不是设备坏了,就是场务扭脚摄影摔倒,按照一贯的玄学传统,钟岳和制片人一起去找了一个认识的大师,做了场法事,又请了一大堆平安铜符,剧组主要成员人手一个。
  沈西辞拿到之后,蓝小山发挥奇思妙想,给他做了一个钥匙扣。
  期间一直没回家,自然也没用上钥匙,被盛绍延提醒,他才想起,那个刻着“东岳大帝”的平安铜符还挂在钥匙扣上。
  《神都劫杀》五月底杀青。
  离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月了。
  原来,沈西辞不只是把他送的手链和戒指戴在手上。
  新长出的叶脉仿佛在被蚂蚁噬咬,绵密的痛感沿着心脏的脉络一寸寸蔓延。
  对那个在沈西辞这里享受着同等待遇的人,盛绍延心底冒出一股躁怒和戾气。
  捏着汤匙的手力道渐重,指节钝痛。
  他承认,他嫉妒。
  嫉妒的快发疯了。
 
 
第53章 
  电影院在宁城CBD中心区的商场里, 他们坐的车恰好从盛合集团所在的大厦附近经过,沈西辞隔着车窗玻璃去看大厦外墙的灯光,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非常漂亮。
  窗外细碎的光映在他眼里, 像有无数星子从九天坠落而下。
  他在看外面的风景, 没发现, 盛绍延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
  在停车场下车,沈西辞戴上黑色口罩, 遮住了大半张脸, 又提醒盛绍延也戴一个。
  “我不是公众人物, 不用戴口罩。”
  沈西辞问他:“你包场了?”
  “没有。”盛绍延原本确实是准备包下这个电影院,甚至从电梯口到电影院大门都直接清场, 但他觉得, 沈西辞应该不喜欢这样, 才放弃了这个方案。
  “那不就对了。”沈西辞扬扬下巴, “麻烦有点帅哥的自觉好吗, 你就这么走到电影院门口,周围的路人肯定会以为你是来宣传即将上映的新片的某个明星,到时候引起关注,想突破重围就难了。”
  盛绍延顿了顿:“我没有口罩,你还有吗?”
  沈西辞还真有, 他出门时备了几个,拿了一个出来。
  没想到递过去,盛绍延却没接,而是双手插兜,稍稍朝他低下头, 像被驯服了的狮子,在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爪牙。
  沈西辞一怔, 又无奈——人怎么能懒成这样?戴个口罩,能让他金贵的双手出现磨损吗?
  不过在梅园吃饭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一开始盛绍延心情还挺不错的,没想到他接完钟岳的电话回去,对方的心情指数就急转直下,不太开心。
  难道是他接电话的那几分钟里,盛绍延手下的人又闯祸了?或者盛峻鸿又给盛绍延添堵了?
  脑补了一下狮子炸毛,沈西辞忍着笑,伸手帮盛绍延戴口罩。
  “戴好了。”沈西辞打量面前这张脸,觉得斯拉夫血统确实厉害,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大半张脸一遮,很有斯拉夫覆面帅哥的感觉,眼窝很深,鼻梁高挺,一双暗蓝的眼深邃又深情,看得他都忍不住晃了晃心神。
  沈西辞由衷感慨,“你戴上口罩之后,怎么更帅了?”
  见他眼里映出的只有自己,口罩下,盛绍延嘴角勾了勾,因为嫉妒引出的负面情绪清退了两分:“是吗?”
  沈西辞心想,就算是狮子,也喜欢被顺毛,他语气真诚:“对啊,要是这个口罩品牌找你拍广告,销量肯定会翻几十倍!”
  盛绍延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看不见口罩下的表情,但沈西辞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整个人都晴朗了。
  不知道盛绍延是怎么安排的,从地下停车场进电梯,再到通往放映厅的通道,一路上都没有碰见别的人。
  沈西辞正和盛绍延聊前几天剧组里发生的事,聊着聊着,经过一面镜子时,他随意一瞥,视线却不由停驻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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