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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气顾子铭又成了害羞顾子铭,恨不得就跟涟漪窝在唐雪柔怀中那样,一头栽进凤栖怀中。
吃完早饭,几人按照计划出发。这个小镇上的监天司设立在镇中心,却并不好找。周听澜设想中的高楼没见到,倒是在一间可谓破烂的店门模样的排屋门楣上看到“监天司”三个字。
走进里边,瞧着也没人。
周听澜的眉头拧了起来,这完全不符合她心中监天司的形象!那群人不是挺能撑排场的吗?
就在这时,一个老妪拿着一卷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到她们稍稍加快了步子,过来问道:“各位可是修士?”
凤栖上前,礼貌回道:“是,我们是迹崖山徒子,敢问您可是在监天司谋职?”
“对,就是个守门的。”老妪瞧着能有六十几岁,身形并不佝偻,就是看着很老,不像个修士。
她抬步进入监天司内,对着凤栖等人招了招手。“几位随我来吧。”
这店面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跟着老妪走了一段,几人看到一块破布帘子被她打起,显露出店面之后的小院。几人跟随前去,发现这小院内还有三间屋子,看上去同店面同样破旧。
老妪似乎不着急和她们说什么,慢悠悠地走到朝北的一间屋子。紧闭的木门被推开,里面竟然供奉这一尊人像,看面目是个女子。老妪走进屋内,从案桌上拿出三柱香点燃,对着那人像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从踏入前边小屋至此,到处都是显出破败,唯有这人像被打理的十分干净,看得出有人日日精心维护。
顾子铭好奇,用手肘小心捅了捅见多识广的周听澜问道:“你认识这人像是谁吗?”
周听澜摇了摇头。“我从未知道监天司中还有这么一个人物。”
那老妪虽然年纪大,耳力却很好,将三柱香插到香炉中后悠悠开口道:“你们年纪小,自然不知道她是谁。监天司设立于千年前,千年前的监天司的掌司由九大门派掌门每三年轮值担任,为天下求学问道者铺一条明路。这位就是当时提出设立监天司的迹崖山掌门不渡。”
周听澜一愣,嘴快道:“不对啊,我记得祖师不长这样啊。”
她在藏书阁待得时间不算短,起初尤爱看关于迹崖山历代大能者的相关记载,只不过这些记载零零散散,缺页少句,关于这位际崖山初代掌门的记载不多不少,占了两页纸。
老妪转过身来问道:“那你可知你的祖师长什么样?”
“这……”周听澜实在犯难。书籍上确实有祖师的画像,然而那画像寥寥几笔,只显神不传貌。她不由得抬头再次仔细看了看那人像的面容。
慈眉善目。
老妪见她答不上来,并不为难,继续说道:“你们迹崖山向来多出大能,只是这大能是顾忌天下苍生,还是为非作歹,却不可定论。因此千年来,九大门派唯有你们迹崖山差点几次断根,只留下那么几个独守孤山。关于这位的记载,如今怕是连监天司内都没了相关记载,只有我这,还留有一尊不太相似的人像。”
她说着,抬手虚空抚了抚。自她身后看去,那苍老的手指恰好落在人像眉宇之间,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敬意。
她这动作收起得很快,而后侧身让出人像之前的蒲团来。“既然你们都是迹崖山的徒子,来了就拜见祖师吧。”
这是自然。以凤栖为先,几人按照年幼尊长,认认真真地对着这位连相关记载都寥寥无几的祖师拜了拜。
老妪看着她们,眼底浮现出满意来。等到涟漪从蒲团上起来,她绕身到人像之后,从中拿出一个十分古朴的木头盒子来,郑重交到凤栖手中。
“如今的监天司早已变了样。因我们这靠近阮湘,曾经因大义而加入监天司的修士们世世代代都在这守着,于那皇城之中的监天司并无多少关联。现在阮湘之内的魔修大肆暴动,看样子未至千年已进轮回,前阵子有从皇城而来的监天司修士,不过或许都已经丧命了。我不知你们到底为何来着,既然是迹崖山的徒子,我亦无法在这坚持,这东西便交由你们保管。”
凤栖接过那盒子看了一眼,发现整个盒子无缝无隙,像是一截木头中方方正正切了个块。方才从老妪手中接过,她却明显感觉到里边是被掏空了的,并存放着什么。
涟漪凑在那盒子边上左右看了一圈,扭过头问那位老妪。“婆婆,这盒子要怎么打开?怎么连个钥匙孔都没有?”
“这就要问你们了。”老妪对着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别叨扰你们祖师清净了,去前边吧。”
闻言,凤栖只得把木盒收进储物袋中,同其她人一起退了出去。老妪仔仔细细关好那扇木门,这才开口询问她们来此处的目的。
顾子铭忙将那块令牌递给了老妪。
“这是冯掌令的牌子!”老妪那张苍老的脸上皱纹更多,“你从哪里得来的?”
顾子铭不敢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老妪长叹一口气,拇指在那令牌上婆娑一回,说道:“那确实是冯掌令能做出来的事情,她性子刚烈,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可惜,这里已经没有能助你们的修士了,就连边上几个小镇之中也没有。这些小镇如今都只是靠那摇摇欲坠的结界,以及每家每户门头上的符箓庇护一时。如若你们想要巩固结界,我只知这个小镇上的阵眼在镇子东面的那口水井之中,其她的我也帮不上你们。不过你们可以试试打开这个盒子,这里边是你们祖师留下的一个锦囊。”
凤栖忽得想起一些事,问道:“既然祖师早就留下锦囊,那为什么九百年前那场浩劫发生之时,您没把这盒子交给迹崖山徒子?”
“因那时还不是时候。”说罢,那老妪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将手中的令牌丢给顾子铭,便要将她们推出去。
老妪年迈,看着又像是个凡人,几人也不敢反抗,只能按照原路回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寥寥几人,百姓们的脸上无不挂着担忧之色,看到她们挂有监天司的小铺子中出来,纷纷忍不住偷偷将目光投过来。那目光中期许浓烈,让五个人的心都沉了沉。
“要不我们先去找那口井?既然没有人帮我们,我也找到了那魔修营地的阵眼所在,就凭我们几个虽然够呛,但肯定是能试一试的。”顾子铭最是受不了那样的目光,又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实在不敢再耽误时间。
“我同意。”两次听闻那冯掌令的事迹,唐雪柔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那魔修营地,将那些可憎之人都杀个干净,“另外,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知掌门?好歹再派些徒子支援,若是我们能捣毁那个魔窟,阮湘之中更多的魔修必然紧追我们不放,还是得有个后策。”
“不必,已有不少修士从九州大地各处赶来。现在就算送信给际崖山那边,她们赶来未必能帮得上什么。而且,我更在意祖师留下的这个锦囊。”凤栖指尖绕着魂神,点落在那个木盒子上,隐隐能感觉到其中之物蕴含着某种力量。
很温和很平静。
祖师留下的锦囊是有所指千年之后的事情吗?
当真有人能窥探未来?
这样的疑问此时自然是无法得到回答。
顾子铭不知何时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出言安慰道:“祖师能留下那么多东西,必定修为高深或许已经羽化登仙,我们回客栈之后再探究那个木盒不迟。师姐,你别多想了,思虑深对你身子不好。”
昨晚亲近,顾子铭感受到凤栖身上暗伤比自己还多。她怎么能舍得,若不是人多,她定要将凤栖抱在怀里,就算做不到为她疗伤,也令她暂时宽心。
周听澜实在是不想大白天比太阳亮,咳嗽了一声。“顾师妹说的对,我们先去水井那看看。”
水井位于小镇东北位置,只要是镇上的都清楚,不消多时,五人便围在了那口水井边上。低头往里边望去,水井之中并无泉水存在,却依旧叫人看不清里边到底有什么,模模糊糊的,应该是有人在其中布下了障眼法。
凤栖掐了个诀,双指指向那水井之中,一道符咒倏然浮现。
涟漪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是我们际崖山的障目咒?”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认得这个?”周听澜站在她后面看了一眼。
际崖山的祖师确实是个能人,不仅创立了剑法,还改良了不少符箓。
周听澜本想问这镇上的结界难不成是际崖山徒子设立,话在脑中一转,就想起了方才那位老妪的话。
“你们说要是监天司之中如今还有师承我们际崖山的散修,到时候两方交手我们是下手轻点还是照打不误?”
“监天司到底干了什么?我们要和她们动手?”顾子铭记忆不全,加上冯掌令和那位老妪的事,她现在并不觉得监天司是什么邪门歪道。
“这个嘛……”
“晚些回去和你解释。”凤栖打断周听澜想要给出的解释。
几句话的功夫,她的手指已经在那符咒上走了一遍,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魂神存在于其中。
她抬手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双眸猛地一震。
“束鸢?”
顾子铭耳力非常,又是自己记挂的人,伸手便抓住了凤栖的手腕。
“师姐你是不是发现我师娘的踪迹了?”
束鸢的气息只要进入井中,顾子铭一定会感知到,凤栖没打算隐瞒。
“踪迹没找到,但是束鸢一定来过这里,而且试着加固过镇上的结界。”
顾子铭眼里光芒盈盈。“那是不是至少说明我师娘现在已经从那个尽欢君手中逃脱了?”
凤栖忍不住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就这么开心?”
“师姐你不开心吗?”顾子铭顺着她的手掌将自己的手指塞入了她的指缝。
“开心,怎么会不开心。”那毕竟是她的亲妹妹,“就是不知道她如今在哪。”
唐雪柔问道:“凤栖,你感受不到束鸢是几时前来加固的结界?”
“大约有五六日了,不好确定。”凤栖重新将手指落在井口上方。
方才那个障目咒已经被凤栖解开,井中场景展现在众人眼前。
她往里边扫了一眼,发现井中放着一尊石像,石像上贴满了黄符。其中有几张,很明显在前不久被人重新用灵力绘制过一遍。
第61章
几人都顺着凤栖的目光往井中看去。
唐雪柔有点耐不住性子,手落在井边,声音响起时身子边往里边坠了下去。
“都下来看看,别磨磨蹭蹭的!”
“哇,师姐你好帅!”涟漪最会捧场。
周听澜“啧”了一声,拎起她的后衣领,干脆利落地带着涟漪跳入井中。
涟漪大叫一声,下一瞬小脸就被唐雪柔搂进了怀中。“周听澜你仔细点对你小师妹行不行?!”
“死不了。”周听澜不当回事,拍了拍手就想去捏那些黄符。
手指刚触碰到黄纸,她的手背就被跟着下来凤栖打了一下。
“别乱碰。”
“我就想看看嘛师姐。”周听澜鼓了鼓腮帮子,往后撤了一步。
这口井足有小半丈宽,五人进入其中并不显得拥挤。放下往里边看的时候周听澜就寻思着这石像会不会又是自家祖师,碰了不黄符,她只好往后退一步好好观察。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了一时,又看凤栖。
凤栖感受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周听澜道:“师姐,你觉不觉得,这石像看着像是一只凤凰?”
闻言,另外四人都将那石像好好打量了一番。石像之上的黄符贴的很服帖,虽然密密麻麻,但并不太影响那石像的轮廓本真。那石像的翅膀展开,头部高高扬起,似是要一飞冲天。
可是顾子铭却觉得这石像雕刻的并非是一只凤凰。凤凰尾长,而这石像的尾却同寻常鸟类无多差别。因此奇道:“怎么看着,又像是凤凰又像是天鸢的?”
“还真是!”涟漪身子最小,绕着那石像走了两圈,将目光投向凤栖,“大师姐你是凤凰,看得出来这石像到底是什么?好奇怪啊,这里为什么要落这样一尊石像。”
黄符贴满石像,凤栖不便触摸查看。但她确实也发现了,这尊石像与其说是凤凰,更像是凤凰和天鸢的结合体。
世人常说凤凰和天鸢同根,倒也没错,她和束鸢不就是同根的亲姐妹。她突然好想束鸢,想念这个许久不见的妹妹。想知道她如今如何了,从那符咒上的魂神残留来看,束鸢怕是受了重伤。
凤栖抬手虚虚地落在那石像之前,那黄符之中蕴藏的力量绕在了她的指尖。心头涌起的担忧被另一种情绪压制。束鸢还会在意天下苍生,她没有因为曦凰彻底背弃年幼时候母亲的教导,没有背弃真正成为一个修士该肩负起来的职责。她的妹妹没有变。那是不是意味着,等这些事结束,她们依旧可以安稳平静地一起生活在庭梧之中。
泪水顺着她眼尾落下,顾子铭抓住她有些颤抖起来的手,用指背取下那滴晶莹。“师姐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师娘的。”
无人知晓她心中真正所想,都以为她是担心束鸢才如此,纷纷安慰起来。
心中暖意更甚,凤栖嘴角扬起。“你们不必太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这个结界虽然被束鸢加固过,但依旧不稳。你们掂量着点自己的修为,将黄符上面的符咒再用真气或者魂神画一遍。吃不消就收手。”
众人点头应下,自觉立于石像一侧,开始从自己最熟悉的符咒开始入手。约莫过了有两个多时辰,五人总算把束鸢没能加固的符咒重新灌入真气或者魂神,皆是满头大汗地瘫坐在水井之中。
顾子铭此时很不愿意离开凤栖,屁股刚沾地又急急起身,挨着凤栖才肯坐下。坐下了她也不老实,将凤栖虚虚抱在怀中,手指落在对方的三脉上。
“无碍。”
凤栖感受到她在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下意识抽手想要避开。
顾子铭自然不肯,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师姐你别把我当小孩,好歹让我心里有个数。前时你护着我,如今就让我力所能及照顾你一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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