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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入冬,时间本就不太够用,他得加班加点熟悉九江的情况,免得被突如其来的灾情打个措手不及。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虽然不知道扬州会不会有灾,但是提前准备没坏处。
之前猪猪爹和二凤爹拿在任时天灾频发互相挤兑,他感觉他这情况也好不哪儿去,这些年正好赶上小冰河时期,大概率和两位阿飘陛下一样一年四季都得和轮番而至的天灾做斗争。
系统爹把他弄过来就是干活的,别管什么灾,反正肯定不会让他闲着。
勤劳的小蜜蜂埋头公务,干活的时候还不忘摇头晃脑的感慨,“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诶嘿,为我自己。”
感慨完毕,然后继续用他自己的名义来征辟乡野间隐居的大才。
去年这个时候写征辟的任命书还得披上家中长辈的虎皮,今年再写只需要他荀明光报上自己的名号就够。
长大真好。
美滋滋.jpg
话说人果然不能嘚瑟,前几天还想着北方流民能在北方各州内部消化完毕,现在看来还是太理所当然了,豫州兖州和更北边的流民不往南边来不代表徐州人也不来。
看看田大人给的名单,一半是扬州本地人另一半全是徐州人,还都是和陶谦处不来的徐州人。
名单第一位,张昭。
外事不决问周瑜内事不决问张昭的那个张昭,赵昱和王朗的好朋友,来扬州之前赵别驾就给他推荐过,但也委婉的说了如果人家不愿意还请不要强求。
张子布南下扬州就是因为拒绝了陶谦的征辟然后被小心眼的陶谦觉得这是看不起他然后直接关进了大牢,要不是赵昱和王朗这俩好朋友从中说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
史上这些逃到到江南的江北士人能为孙策所用,现在应该就能为他所用。
别的不说,他这态度肯定比陶谦诚恳。
张昭和那些隐居扬州的名士要扒拉出来,现在还年轻以后可能会扛大梁的能臣也要扒拉出来。
顾陆朱张四姓那么多人才,和陆康陆老爷子一样死犟的寥寥无几,绝大部分都还是能交流的。东吴的丞相顾雍顾元叹这会儿在九江担任合肥令,小伙子也就比他大五六岁,早年还曾拜蔡邕蔡中郎为师,有这层关系在多关注几分也不算突兀。
荀小将军一边写任命书一边操心小伙伴,伯符到会稽郡了吗?公瑾在吴郡安顿下来了吗?
俩人都是扬州本地人,他们能玩到一起去就说明都是“不拘小节”的“大丈夫”,区区一郡之地不在话下。
他在九江方便招揽人才,公瑾在吴郡也方便找大户抓壮丁,会稽郡地广人稀,伯符、伯符肯定能搞定。
九江人才多不假,可是他不光要管九江,还要连南边的庐江、丹阳、豫章一起管,毕竟那三郡的郡守不像江东双璧那么让他放心。
至于死犟死犟的陆老爷子……
啧,让他琢磨琢磨怎么应对。
天子亲至肯定不行,但天子的亲笔信却可以。
……
时间眨眼而过,半个月后,荀晔大致了解了九江郡的现状,田野也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准备启程去益州。
就是中间出了点儿问题。
荀小将军看看眼前的人,再看看颍川送来的回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依旧不敢相信这位和信里是同一个人。
他猜到了田野是假名,潜伏到地方大本营当细作肯定不能用真名,出任务的时候改个名字,任务结束名字身份都扔掉很正常。
问题是,也没人和他说这位的真名叫裴潜啊。
裴潜,河东裴氏,这合理吗?
恢复真实身份的裴文行也很震惊,他以为颍川那边早就把他的情况解释的清清楚楚,合着小将军到现在都只知道他的化名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戏志才!这合理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干巴巴的告别。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面,却比第一次见面还要生疏。
河东郡在洛阳北边,乃是京畿的防卫要地,如今朝廷没有那么多兵力四处布防,所以荀氏在并州站稳脚跟之后就将河东的守将换成了自己人。
以河东为根据地可以随时联络并州、凉州、冀州、司隶各地,此等要地肯定不能留给朝廷。
问题是,河东裴氏的人到袁术身边当细作,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荀晔茫然,他上学的时候甚至做过裴潜当主角的文言文。
裴潜沧桑的叹了口气,别说荀小将军不敢相信,他自己也觉得这两年的经历奇奇怪怪。
河东是京畿重地,董卓进京后乱的要死要活,后来董卓死了河东也没安稳下来,甚至还有更乱的趋势。
好地方谁都想要,河东可以随时联络并州凉州冀州司隶各地,也就意味着那儿会出现各个势力同时存在天天都在大打出手的局面。
惹不起躲得起,他走还不行吗?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他想的是去荆州避乱。
荆州远离中原,新上任的州牧刘表素有贤名,应该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也怪他太磨蹭,他要是打定主意就立刻收拾行囊去荆州,可能会到地方之后才意识到刘表不行。
不像现在,刚慢慢悠悠走到半路就意识到了以刘表的能力守不住荆州。
他好歹是个世家子,还是个博学多才的世家子,出门在外有几个朋友很正常,朋友们都很厉害也很正常。
既然哪哪儿都是乱怎么躲都躲不过去,那就只能加入了。
所以在戏焕和他说那个大逆不道的计划时他主动请缨大力自荐,袁绍让他在河东待不下去,那他就到九江来祸害袁术。
没办法,袁绍死的猝不及防,总得再找个姓袁的来消他心头之恨。
在他的精妙策划之下,好吧,他承认在袁术也猝不及防败亡之事上后来者孔融功劳更大,但是在孔融来之前他的精妙引导也不是全无作用。
总之就是,他成功用袁术来报了袁绍当年扰乱河东的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jpg
所以戏志才你怎么搞的?小将军怎么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呢?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以后怎么论功行赏?
河东的世家大族那么多,他裴氏想混出头很难的好吧!
等着,赶路也不耽误他写信骂人。
经过在袁术身边的历练,他裴文行已经不是那个文绉绉的裴文行,他现在既能狐媚惑主也能舌战群儒,别说戏志才了,就是加上郭奉孝也吵不过他。
见识过乌烟瘴气的人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戏志才那大逆不道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小将军现在知道他姓裴也不迟。
他姓裴,来自河东裴氏,全家都是老实安分的文化人,值得小将军信赖。
荀晔:……
这和他想象中的裴文行完全不一样。
不愧是志才叔敲定的细作人选,和志才叔一样不走寻常路。
益州的墙角他挖定了。
……
颍川,郭嘉收到信时正裹着厚厚的冬衣烤火,“是我的错,忙的晕头转向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这事儿确实怪他,志才去幽州后事情由他接手,他以为他们小将军什么都知道,没想到是别的事情都知道,就对裴文行的身份一无所知。
对不起,马上让志才道歉。
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郭鬼才早早便穿上厚衣裳燃起火炉。
身体强健的荀彧每次和两个虚弱的小伙伴同处一室都得减衣裳,年年入冬都是如此,早就习惯了。
总不能让两个一吹风就咳咳咳的病号迁就他。
“乌程侯不给将领就去荆州益州挖,咱们小将军这聪明劲儿随我。”戏焕人在幽州,公务相关的信件都由郭嘉荀彧待拆,回也是俩人商量着回,“不过刘焉最近正是用人的时候,文行大老远跑过去可能要无功而返。”
大冷天的郭鬼才能不动手就不动手,除去必要的公务其他地方全部用嘴代劳。
比如现在,荀彧在给裴潜写回信,而他在旁边叭叭叭叭。
刘焉死守着益州当土皇帝还行,也不知道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勾结西凉觊觎关中。
不打仗的时候容易被人趁虚而入,打起仗来就算了,只要刘焉没老糊涂到是非不分,将领也不会这个时候弃他而去。
他们觉得刘焉和马腾合作攻打关中是自取灭亡,刘焉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天下已经乱到连外姓都敢称帝了,他身为汉室宗亲为什么非得蜗居蜀地当个土皇帝?他当个正儿八经的皇帝不行吗?
蜀地和中原有天险阻隔,先让马腾打头阵,能拿下关中就再让张鲁出兵,拿不下关中的话马腾退守西凉他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反正朝廷也没法杀到益州问罪。
成了最好不成也行,成不成对他而言都没坏处。
“扬州境内善于水战的将领应该不少,明光这时候派文行去益州,应该不是单纯的策反将领。”荀彧放下笔,将写好的信递到郭嘉跟前让他看一眼,“明光没有去过益州,我们对益州不熟悉,他身边也没有熟悉益州的人,他给裴文行的那份名单是哪儿来的就不问了。不过既然选择这个时候对益州出手,应该是已经知道刘焉必败无疑。”
“就算刘焉必败无疑,这时候去蜀地倒腾水军将领也感觉怪怪的。”郭嘉一目十行看完觉得没问题,又把信递了回去,“当然,正是因为一般人都想不到这里去,所以刘焉不会怀疑咱家小将军,只会怀疑是荆州故技重施趁他病要他命。”
他们小将军在扬州培养属于他的水军,与此同时挑拨刘焉刘表开战,等荆州和益州打的差不多了他再从扬州出兵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可能大军刚刚压境就能让两败俱伤的刘焉刘表主动请降,简直完美。
所以他才说他们小将军这聪明劲儿随他,除了他还有谁能猜出那小子真正的用意?
荀彧顿了一下,回道,“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给裴文行找个离扬州远的差事。”
他在刚知道裴潜手里有份招揽名单的时候下意识觉得派裴潜去益州别有深意,但是让郭奉孝这么一解释又感觉是想多了。虽然他们家明光身上有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但是偶尔也要讲求一下实际。
荆州、益州皆有地利,没那么容易服软。裴文行在寿春的身份莫名其妙成了袁公路的心腹忠臣,也确实需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郭嘉耸耸肩,对他们家小将军的信心空前膨胀,“看接下来刘焉和刘表会不会开战就知道了。”
之前刘表上奏朝廷告刘焉的黑状,刘焉也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俩人的关系本就不好,有裴文行过去火上浇油想打不起来都难。
荀彧叹气,“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安心的感觉。”
郭嘉眨眨眼睛,略有些心虚,“累的了?那我明天多干点儿?”
荀彧:……
荀彧看了他一眼,温润一笑,“明光要迁出山越百姓,山越部落不服管教,怕是整个冬天都闲不下来,奉孝若愿意多干些,去寿春帮忙如何?”
郭鬼才立刻捂着心口倒下,虚弱的不能再虚弱,“嘉……咳咳……嘉……”
荀彧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带上书信起身走人。
他就多余和这家伙说话。
……
缺月挂疏桐,冷露无声。
自马腾不顾朝廷叱骂坚持屯兵池阳以来,京城的气氛就一天比一天沉重。
不过开战这种大事和小皇帝没有关系,排兵布防是京中朝臣和关中将领的事情,他只负责盖章、盖章、还是盖章。
这个盖章工具人也不知道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小皇帝唉声叹气,闲下来后继续思考怎么为远在扬州的荀小将军排忧解难。
他就说小将军出门征战最好带上他,他盖章可熟练了,带上他干什么都名正言顺。
可是庐江陆太守铁铁骨铮铮忠于汉室,人家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还为朝廷征战平乱,他身为名义上的大汉天子也不能说人家有错。
愁人,真愁人。
难怪小将军大老远给他写信求助,这事儿的确不好办。
小皇帝咬着笔杆子斟酌言辞,写了划划了写,桌上的小香炉里堆满了纸张的灰烬,写了半天也没写出满意的信。
都说为臣者忠孝难两全,当皇帝也是一样,他这辈子忠孝仁义也很难周全。
唉,不管了,他从北方百姓的视角落笔,让陆太守知道他们小将军和袁术那等苛政害民之人不一样。
诸侯和诸侯也差远了,老爷子看看如今天下的情况,再想想前些年的情况,是不是感觉有荀小将军在的地方比朝廷治理下的还要好?
政绩都是对比出来的,单单看小将军到九江后的所作所为也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在乎百姓,而不是把百姓当做纳税服役的工具。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老爷子当官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小皇帝转换思路后下笔如有神,夸他们家小将军的同时不忘把陆太守捧的高高的,写完之后放下笔欣赏,嗨呀,他简直是古往今来最会夸人的皇帝。
上了年纪的人容易多愁善感,他这亲笔信送过去陆太守肯定感动的眼泪哗哗流。
稳了,庐江稳了。
负责送信的小黄门又一次肩负重任出发,这次要去的地方比临淄近点,但也没近多少。
天冷赶路慢,他也没去过寿春,一千多里路光路上就要花七八天。
希望能在下雪之前回到京城,不然以荀小将军的热情他很可能半推半就就留在寿春过年了。
他从京城到寿春要七八天甚至更久,小将军麾下精锐快马加鞭送信回京可能两三天就能将回信送到陛下手里。
憋住,不能笑。
小皇帝目送他的信件走远,然后派另一个小黄门去打听京城的抄家进行到了哪一步。
马腾借口粮草不足屯兵池阳,池阳的守军莫名其妙多了大几千强盗似的邻居肯定不干。
什么粮草不足?想劫掠关中就直说。
凉州乱军劫掠百姓时常有的事情,凉州系的将领也经常纵容部下大肆劫掠,就跟董卓当年一样,满朝文武齐上阵都挡不住他的兵当街烧杀抢掠。
为了治下太平,池阳守军决定先下手为强。
然后意料之中的吃了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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