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侦探社变成毁灭世界的罪人?想出这种损招的人赶快在社长面前切腹谢罪。
有了方才的教训,目视前方,立在一边的樋口一叶越听越是感到不对劲。
“你和侦探社有什么关系。”
青年也不隐瞒,对她坦言,“我以前在侦探社工作过几年。”
哦……哦!
今井元岚此刻心中在想的事,却是传平说过的那名状似疯癫的异能力者。那样的精神状态,和今夜出现的牧师有异曲同工之处,都不像正常人。
与战斗给她带来的巨大震撼相比,青年眼中始终流淌着几分温良的笑意,沉思时,周身宁静的气质仿佛有种特殊的力量。
青年忽然站起身,捏着正在撒娇的白狐狸的后颈,暴力地提在手中。
她摇了摇头。
最近工作很累吗,她怎么出现幻觉了。
猩红的双眼扫过她同芥川前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青年提着那只可怜的用四只爪子悬空乱刨的小狐狸出了酒吧。她看得目瞪口呆,芥川前辈却对此司空见惯。
“刚才,那个……”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个占据了人类身体的妖怪而已。
说完,芥川龙之介轻咳了两声,喉咙的干痒和肺部的不适接连不断袭击了他。
从破破烂烂的门走出几步的“人”头也没回,挥手扬出的赤红将残存的门板连同门框一同炸得粉碎。
第209章
0.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些计划会被看穿。
思虑许久, 他还没想通其中的缘由。
他还需要更多安排。“神威”,对……“神威”,他要尽快动手。
1.
梅雨季快要过去了。
时之政府的员工不会全都安分地呆在办公室里, 特别是工作地点往往不局限于部门内的成员。
今井元岚面前的办公桌上摆了一台手机, 但手机电量告急, 还有一张普通至极的黑色鼠标垫。可桌上既没有鼠标,也没有键盘和电脑,不知道是不是摆来临时充当杯垫。
他撑着脸望着窗外。
绿意浓重,让人眼前格外清亮。前一夜刚下过雨, 把叶片洗刷得干净。
今天也是乌云压顶的一天,但天气预报显示今夜会有大风。只要狂风能够吹散漫天的乌云,明日就能从阴转晴。
在结束所有工作安排之后坐在椅子上等一般意义的下班时间,不得不说是超级美妙的体验。周五按时下班的三枝卯月元气满满地同在走廊里偶遇的今井先生打招呼。她在心里偷笑。
原来不那么忙的时候, 今井先生也是个卡时间下班的人。
没有加班事项, 也没有让人头疼的调查安排, 美好的双休日将如期来临。
分部建筑朴实无华, 看不出来内里是一处保密机构的所在地。一个身形站得笔直的年轻人等在分部门口, 肩上背着刀袋。
在回东京的路上, 今井元岚抛出几种想法。
要不要出国?
“我比较熟悉伦敦, 在那里呆过半年。”英文是一种相较而言很好学习的语言。从为考级而准备到口语流利,下定决心去练习, 用不了多久。同样是英文,去美国也一样, “送你出国是征十郎提醒我的方法。”努努力的话,山内也可以借助学校的交换项目去国外避避风头。总之,退学玩失踪是最后的对策。
山内响有点被说动了。可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很快就要见底,他又动摇了。
“难道我明天就会破产吗?送你去国外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费用是最容易解决的事。”路口是红灯,今井元岚在白线前停下,稍微落下点窗户,“你的家庭情况和我不一样。”他的父辈是经商多年的一代,他的灵力继承自母亲的血脉,但新田家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他肩头没有复兴家族的重任。
夜晚时分,街道上逐渐嘈杂了起来。结束一周工作的上班族,完成周五部活的学生,三两成群,踩着人行横道,在车头前走过。
地面有些不平整,人行横道上有几洼倒映着路灯和道路两旁高大楼宇的积水。灯光接续亮起,等天完全黑下来,数不尽的灯光就会在城市里连成一片亮晶晶的海。
山内响看不明白这个人的想法,“你是有钱,但我不能总花你的钱。以后会还你的。”
“这不还没定吗?想得蛮远。”今井元岚把车内的空调关小了点,也没看副驾驶上的人作何表情,“让你毫无准备立马出国,对你不一定是好事。”
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当然有,而且很多。
今井元岚让山内响扭过上半身向后探,从后座拿一份资料,“征十郎帮忙拿到了你的联姻对象——”
“算我求你!别这么称呼别人。”
“好吧。征十郎帮忙拿到了那个继承人的资料,通过合法渠道。”
对今井的那位朋友,山内响有种畏惧之情。是超级大富豪家族的继承人,比今井的处境还要瞩目。
今井元岚听了反而十分赞同,“那倒是。征十郎是相当优秀的人。‘天才’这个词会带来隐形的压力,但征十郎无疑是符合这种形容的最佳人选。”被叫了那么多年,征十郎也早已释然了。
山内响手里是两份文件袋。
“怎么是两份?”
“还有一份是委托认识的除妖师调查的。”是来自熊本的惊喜。
山内响沉默着拆开两份文件,被司机勒令下车再看。
“看到你们在车上头晕,我会怀疑我的车技的。”
他还以为今井只认识青川院一个除妖师家族。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看过这些文件之后,你选择回去和你的亲属坐下来好好谈谈对方的情况,还是决意远走他乡,都看你自己的决定。”
如果他决定尽快滚去国外呢?
“我会立马带你去见征十郎,今天就去。”
为什么要去见他?还有,不是说好顺路带他去学校,怎么拐进了一处商业街的地下停车场。
山内响抓着安全带,把文件死死抓在手里,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那你就在车上呆着。”把他无情丢在车上的人一边划着手机屏幕,快步进到不远处的电梯里。
这时候,他总能看文件了吧。
——————
等今井元岚拿着早几个月前就预定的桌游回到车里,显然看完两份文件的人正睁大眼睛出神。
他没打扰山内的思考——可能只是发呆,他不想抢夺山内保持安静放空大脑的的权力。新桌游原定到手的时间本该在上个月月中,但那时候他既要忙分部的工作,还要准备去意大利,一些不必要的事就被他搁置了。
车灯闪了闪,预示着他们即将再度出发。
扭扭捏捏了一会,山内响口出暴言。
“我要不……也和老头子说我喜欢同性?”这么一来,他至少十年内不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今井元岚面不改色地撇过头,瞧着正在收拾好纸张装进文件袋里的人,但一句话不说。
直看得山内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怎么了。
“快点说点什么,证明你的脑子还在脑袋里,不然,我会以为上次去中华街的时候,我把你的脑子倒进锅里和鱼块一同煮熟然后吃掉了。”
居然给自己出馊主意,明明还有其他办法。在能够完全掌握自己人生之前,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2.
刚离开审讯部的人把电话接通,便听到了一句听了不知多少遍的开场白。
“我在想你。”
条野采菊关上房门,问道,“你可不可以因为其他事找我。”
但偏要每次都以这样的理由找他,他也不会再说什么。这是一个感情充沛得必须用这种话来慰藉自己的人,以这种方式对异地恋做出的抗争。
下一通电话的开场白会不会还是这句话,他没所谓。
门关紧,隔绝了屋外走廊里的闷热,还有少女怒气冲冲的喊叫。
“能。快给笨蛋想个办法出来。”
“‘笨蛋’是指你自己吗。”
“不是,”车在停车场,纹丝未动。今井元岚扫了一眼在副驾驶位目瞪口呆的未成年,发动了车辆,把电话切成免提,“是个真‘笨蛋’。”
话语间极其巧妙的停顿,条野采菊得以发觉正在和他通话的人或许并非独自一人,“谁在你身边。”
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山内响因为这句话又是一阵心惊肉跳。他从今井的脸上看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嘲笑。
“都说了,是个笨蛋。”
接下来,山内响被迫听了一段只有这两人知道本意的“谜语”。电话进行到五分钟过半,他被今井赶下了车。
今井降下车窗,“这里离你的学校很近。自己打车,或者等下一班次的公交车。我有事,要临时回横滨一趟。”
——就是这样。现在,他拿着文件袋,站在公交站牌下面苦兮兮地等公交车。明明他也听全了对方的话,却没发现其中有让今井回横滨的暗示。
他低估了成年人的语言段位。
他离“成年人”的距离并不远,但只是年龄层面。能坦诚地表露内心的真实情感,才会是“成熟”的标志吧。
那个瞬间,听到今井如此直接地对那个男人表示自己的心情,他的确被震撼到了。短短几个字浓缩了相当多的情绪在其中。今井的话不像说谎,也没有逢场作戏的意图。恋人并没有成为今井的累赘,反而被今井寄托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能和今井成为恋人的家伙——果然不容小觑。
听听那是什么办法,“对自己足够自信,就找个组织当军方卧底,身份信息和下落除了上司和线人以外没人知道”。
……?
他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的职业究竟是什么才会说出这种话。间谍?公安?还能比今井更神秘?
但他应该惹今井不高兴了。
就像那天夜里今井潜入他的出租屋把他“打”了一顿——但他会承认那次是他的错。助纣为虐的妖怪小鸟一刻不停地讥讽他,今井每指出一条他的罪证,他就要上蹿下跳躲一片火光。最终躲无可躲,他躺在地上摆烂。
让大火来得更猛烈些,把没力气逃跑的他连同一片漆黑的未来一同烧成灰烬好了。
其实,很难形容今井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吧。
因为今井是个……拥有许多,也愿意给予别人许多的人,很少把愤怒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或者语言上,大多数时候都在用行动诉说自己心底的想法。但也可能,是以他的身份看不到今井的那一面吧。
他叹了一口气,默默等待驶入站台的公交车彻底停稳。
旁人见多了今井的好态度,总有人会忘记今井其实是个……
他挠挠头,等公交车在面前停稳,三两步上了车。
是个一意孤行又横行霸道的家伙。他几乎没见过今井心甘情愿地听劝,这不包括今井的上司。那个男人以“命令”的形式下发的任务,即使和今井的想法相悖,今井也会去做,并且完成得很好。可恶……今井这家伙真的有软肋可言吗。
他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把背后的刀袋拉到身前,坐好之后,用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刚刚把他赶下车的人。
第210章
试想, 在第一个世界里,我们是如何成为恋人的。
比如说,很重要的初遇会是一种怎样的场面。正因为有了第一次相遇, 所以才有了之后的无数次。对于彼此来说, 这是相当伟大的一次相遇, 就像科学界首次确认发现潮汐能,数学家完整地推出某个规则图形的周长公式。
一定存在我们并不相识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港口黑手党而是“红砖黑手党”;没有今井财团,只有新田财团;不存在活到二十八岁的他, 而名为条野传平的男人在刚成年的岁数成为了犯罪组织的头目。
这么想来,人类的每一个选择都有点命中注定的意思。
最后用英文念叨了句什么。
毕业于哲学专业的人冷不丁就会冒出几句能够反映出自身浸淫外文专著六年之久的话来。条野采菊已经习惯了,所以他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话题拐到你想问的事上。”
“哎……既然知道我想问什么, 那就告诉我吧。”
今井元岚企图唤起男朋友的同情心。他把矛盾从死屋之鼠和港口黑手党, 转移到死屋之鼠和军警方的时候, 也没想过现在的自己会为了那个俄罗斯人的下落言语上落得如此窘迫的地步。
条野采菊也回绝地十分干脆, “不行。不如你晚上尽早进入梦乡, 在梦里也许能得到答案。”
今井元岚把手机换到右手, “真的不行说吗?万一你说漏了怎么办。”
“在于你能不能做到。”真有让他口误透露情报的能力, 那就展示出来。
“已经过去了好多天,死屋之鼠头目的下落也该挖出来了。异能特务科好像总是不明白‘神速’的重要性。”
今井元岚开车走了另一条路。和山内响登上的公交车几乎平行前进, 并没有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因为急事临时返回横滨。
条野采菊真以为这人至少该装模作样地旁敲侧击一下,“你……”
“你想让我去求异能特务科吗。”如果想听他用更可怜的语气来说这句话, 他也可以一试。
“你要以什么方式‘求’,”条野采菊反锁了房门,“把特务科闹个底朝天吗?”
今井元岚没有直接否认。在白兰计划的最后一步,他没准真的要干这样的事。他也知道这种情报绝对不可以向外人透露, 所以他没有抱几分希望,“我回东京了。你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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