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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点头,没有回答。
然而,下一次见面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她离开超市,却发现哥哥和方才与青年同行的人在无声地对峙。
第225章
0.
事已至此, 今井元岚多少也已经猜出这位小姐的身份。大概是芥川的妹妹吧,二人的长相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怪不得会有那种反应。
这种日常打扮的芥川真是少见,满身的杀气都被那副眼镜掩盖掉了。“港口黑手党竟然也有这么早下班的时候, ”他笑道, “森医生今天给你放假吗。”
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以他对港口黑手党的刻板印象, 成员在这种时候应该相当忙碌才对。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提了提手里的购物袋,又侧身让芥川看到自己身后的超市入口,用肢体语言表示,这有问的必要吗, “我也是饿了需要吃饭,渴了需要喝水的人类。”
他故意曲解了芥川的意思。
“我要知道那件事的结果。”
“你指的是什么事。真的要在这种场合问我吗。”
芥川龙之介看了眼站在今井元岚身边却一言不发的军警,没有坚持继续聊这个话题。
被这个军警盯着,所以才一直没重新联络他们?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如果今井元岚能听到芥川龙之介的心声, 一定会高呼“真聪明”。他不想让身边的人在职责和私人感情之间为难, 所以他愿意放弃主动权。但港口黑手党为什么不能主动找他。
接下来只有“寻找吸血鬼”一件事要港口黑手党出力了。
“七天之后, 老地方再见。”
那时候, 他应当已经同西格玛促膝长谈过了。吸血鬼伯爵的事, 原本的“天人五衰”的其他成员, 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站在他身边的人从他手上接过塑料购物袋, 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的方向。
“当着我的面, 不敢约准确的时间点吗。”
“……倒也不是。”
身体被拽着朝前走,他回过头, 望向依旧站在商超门口的那一对兄妹。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同时看清了仿佛用红墨水“写”在空气中的阿拉伯数字十,如同有形之物。但被头也没回的白发青年伸手残忍地挥得破碎不成形,因此双手重获自由的今井元岚怒而对他们虚空写了个“十”。
芥川龙之介一直都对今井元岚没什么话讲。今井元岚做出更奇怪的举动,无非是加深了这个男人在他心里的怪人形象。
见证了这一幕的芥川银则是一头雾水。
作为哥哥的人说, 以后遇到那两个奇怪的家伙最好绕着走。虽然还没搞懂为什么,但芥川银一定会按照哥哥叮嘱的话去做。
1.
看到许久未出现在眼前的今井先生,横滨分部相当多的成员热泪盈眶。他们谁也不知道今井先生申请停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唯恐听到不好的消息。然而,他们惊喜地看到了总是温和待人的今井先生今天一大早就出现在办公室。
那张办公桌上还是空空如也,但他们心里有种与老朋友相遇的感动。
“今井先生要回来工作了吗?”
“不,”副部长先生对他们笑了笑,“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今井先生否认得干脆,他们的心情也随之起伏。望着今井先生呆了不到半小时就离开的背影,他们心中满是苦涩。谁会不想和长相帅气、实力强劲又礼貌温柔的上司一起工作呢。
离开分部大楼的人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自己的上一份工作地点。
那条小巷有最合适的停车位。
“你当真要这么做?”条野采菊却不是很同意。
“你应该再缓缓。”
即使答应过那个男人会帮助其找到“家”,在尚未同其达成共识的现在,将其推荐给武装侦探社,不是为时尚早吗。
“不如等你找他谈过之后再做打算。”
在敌人的计划里,要将一切罪责都嫁祸给武装侦探社,现在又要将从其身边带走的人亲手送到武装侦探社身边。
“不能排除他向你们示弱是虚与委蛇的做法,”条野采菊按住就要熄火下车的人,“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用自己的方式把男朋友的嘴堵上,今井元岚没有多说什么,立马开门下了车。
“我今天不是来谈他的事,至少不全是。可以的话,去一楼的咖啡店替我买杯热橙汁吧。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常去。”
2.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坐在咖啡店里。
工作时间,店里客人没多少,像他这样点了两杯热饮还在等人的,更是容易引起店员的注意。
没人能劝得住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他咽下自己嘴里苦味浓郁的黑咖啡。
但他深知,如果没人想出更好的办法,即使是岚的亲人,恐怕也很难改变他的主意。
他用指腹蹭了蹭片刻前被吻过的地方,似乎还有温热的触感遗留在他的唇边和颈间。
……他的生活变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选择。第一次得知二人未来可能的存在关系,是前年年底的事,而从那时到今年四月份,他有许多机会结束这段复杂又矛盾的“朋友”关系,只要他想,他能在此后的全部人生里做到与“今井元岚”永不相见。
哪怕是他们匆匆见面的那次,他也有拒绝的权力。他们都有拒绝的权力。
他以前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连日夜相处这种事都能做得到。二十四小时永不间断的监视,真不一定是坏事。
但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选择。一个完全不会听别人劝告的人,遇上一群“胆大妄为”的朋友,说他完全不担心此人遇上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也不现实……他会担心的。
难道是巧合吗,让天南海北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共同反抗世界被毁灭的命运。假如白兰和那位尤尼小姐的计划拦不住世界毁灭的进程,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们不需要再考虑无法到来的未来。新的住所,约定的旅行……所有说好要做的事,会统统变为梦幻泡影。
终局到来,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人能代替这样的一个人行动,连他也不能。想同时取得各个组织的信任,受到严格训练的间谍也很难轻易做到,对岚而言却不算什么。
过去的几年里,他不都是在同这些组织打交道吗。
这是对其能力的认可,而非污秽的勋章。一个做事从来都十分坦荡的聪明人,连和港口黑手党打交道都理由充分,也不畏惧什么,哪怕要为了完成别人的计划贡献自己的全部能力和才识。这样的人站在对立面,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异能特务科现在就挺头疼要如何处置他。
风铃叮当作响。
和他分别不过十分钟的人进到店里,走到他对面坐下,捧起自己的那杯热果汁。
“我办完了。”
“……你办了什么?”
“我问侦探社最近缺不缺调查员。”
“答案呢。”
“不缺,但也不冗余。”
看来是商量好了的意思。“那个店员一直在观察你。”怎么一天到晚都有人能认出这个大忙人。
“是吗?”捧着瓷杯的人扭过头去看,“上午好,露西小姐。”
店员少女露出一种又像生气又像羞恼的神情,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收拾咖啡豆,像是想借机躲避这道视线。
……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说来话长。”
等回到车里,他才得到答案。
“露西小姐曾经是‘组合’的成员。‘组合’覆灭之后,她留在咖啡店当店员,没有回自己的国家。”
“她对你的意见很大。”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这个……”还没发动汽车的人想了想,“大概是我受侦探社委托,把她从‘组合’的人手里带出来的时候,行为举止有点像杀人不眨眼的反派。我没有杀死她的前同事,只是让他们晕过去了。”
“……”
“她有点被我吓到。所以,每次遇到我,她总是那副态度。我不介意的,还挺有趣。”
够了……有资格介意的是她才对。
车辆再度停下,停在他们以前常来的便利店附近。但自从白兰的计划逐渐进入正轨,异能特务科的眼线彻底离开,他们连这里都很少来了。
他们默契地上到二楼。
过早提前完成一天计划事务的人,接下来一整天都将无事可做,但没想着提前去东京找那个男人谈谈,公司那边也请了假,便站在书柜前审视自己的桌游,像是收藏家观赏凝聚了自己无数心血的藏品。
然后,抬手从中取出一盒。
坐回沙发上的人对他说,这是他当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那份,“我很惊讶,你居然能找到这个古早版本。”
“是托其他人去办的。”
“我想也是。那时候你还在军队里,怎么会有时间做这种事。”
他站在桌边半晌,抱着盒子发呆的人也一直没出声。直到他走到窗边,把没用过的窗帘拉好,才问他为什么要大白天拉窗帘。
“犯困但不愿意回家睡觉,这种人很奇怪吧。”
被说中的人不以为然,“早知道让你帮我买一杯咖啡了。”
“你现在的状态,干嚼咖啡豆都没用。”
没有反驳的人坐在沙发上抱着盒子傻乐,“干嚼咖啡豆……感觉会很香,但也会很苦。”
想睡就睡,何必折磨自己,你无所事事就是最好的情况。
这意味着横滨没有危险出现,特务科也没有其他动作。
被他那样劝了的人却对他招手,“我要靠着你睡。”
“……”
真是得寸进尺。
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睡着的人仍把那盒游戏抱在怀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平稳且安定。
彻底睡着前,停职期间都不忘为时之政府工作的人提起那把雨御前的事,说,九月之底前一定会有个结果,“到时候,你不用陪我去东京本部。你也进不去。就算是二十四小时监视令,也有例外情况。”
他答应了。
真被追究起来,也是一份说明文件能搞定的事。
晴朗碧空中出现一束并不引人注目的细长红色。
高温凝聚于遥远高空中的一点,然后向着白日里也拉得严实的二楼窗户飞掠而来,势不可挡的高速似乎要将空气引燃。在离窗玻璃不足几米远的地方却像漏了气的皮球,红色羽毛的小鸟竭尽全力刹不住车,最终仍是“咚”的一声闷响撞在玻璃上,然后自由落体,摔到地上。
被异常的动静惊醒,刚睡着没多久的人皱着眉头,满心疑惑地睁眼,想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把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的人重新按回自己肩头,他低声安抚道,“没什么。”
一只愚蠢的鸟而已。
第226章
0.
“我可以说那句话吗?”
……想说就说。
每次都被面前人的直白噎住, 询问之后再说,会让他心梗两次。
“我现在很喜欢和你接吻的感觉。”
现在?以前呢。
“以前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
也没那么普通。只是和现在的亲密关系相比,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能一起玩几场牌, 聊几句和彼此工作都无关的事, 就是很深的交集了。他还拜托那时候的传平帮忙收过一份邮寄而来的桌游。
条野采菊接不上话。抬手托起一把自己怀中人过长的黑色发丝以掩饰自己不合时宜的沉默。柔顺的细发从他手指间滑落, 对他玩弄其头发的行为表示随便的人后知后觉道,不应该这么早把头发变长,“待会儿洗澡会很麻烦。”
“本身就是麻烦体质的人还会介意这个?这应该是你遇到的最不值一提的麻烦了。”
靠在他身前的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头发蹭上他的脖颈和脸。原本顺势披散在脑后的头发被仗着自己能力特别而完全不关心头发死活的人蹭乱。
“它们不能混为一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麻烦。”
刚想再进一步的人忽然把他推开。
“好像……又是整整一周没给花浇水了。”
他把人拽了回来。
“昨天晚上你浇过了。还因为花盆被植物生命力过分强盛的根顶穿所以订购了新的。能促进它们生长的能力……你以后还是少在普通植物上吧。”
重新倒回他身上的人想起确实有这回事。
长发扫在他的手臂上,带着些微痒意。
“你要这样子去见那个人?你不需要每次都做多余的伪装。”
“之后再剪掉就好了,没什么可惜的。”
觉得无所谓的人习以为常地搂上他的脖颈。
体温在呼吸间传递, 将情感与欲念交织的产物留在理智被抽离的片刻。
把逐渐停下的水声和难以散去的暧昧热度拦在浴室门后, 先一步走出浴室的人弯腰把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挠门的小狐狸提起来, 送到客厅里。
“……难道就仗着他不会对你生气吗。”
浴室门要被狐狸的爪子挠出爪痕了。发现主人还没现身的狐狸在他手里挣扎, 一刻都无法安静等待。
条野采菊有点头疼。
但偏偏此时有一通电话打到恋人的手机上。他不得不“抱”着狐狸, 回卧室找正在响铃的手机。
1.
山内响站在家门口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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