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逃!”
看吧,少年都那样了还顾得上劝他快跑。
不过,的确太恐怖了。
不仅指他面前的敌人,还有他周身充沛地让他热泪盈眶的灵力。这个不知名的地方,灵力也太纯净又充足了吧,他用灵力治愈自己的速度比在东京和横滨时翻了倍……不,甚至不止翻倍。如果将在横滨时的恢复效率比作骑山地自行车的话,在这里,简直像坐火箭一样快啊!
——当然,敌人还是要更可怕一点的。
他只来得及把刀拔出一指宽,实力深不可测的人形妖怪瞬间到达他身后。他这才看清,那振不属于任何刀派的古怪长刀上,生着可怖的眼睛和迷幻的花纹。
……这连审美都称不上了吧。
“不会呼吸法的剑士,你为何在此处。”
他俯身向前,双手松开太刀。
太刀即将坠地,他向后甩去的左手正对着妖怪的脸。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呢。”
在脸前爆开的火焰拖住了真名不具妖怪,而眨眼间现身的黑发付丧神迅速举刀抗住妖怪并未使出全力的一刀。
今井元岚心无旁骛地冲向身受重伤的少年。
“失礼了。”
不再多言。把少年从柱子上解救下来时,他将异能力用在了少年身上。
“接下来,我先带你找条活路。”
在没有任何情报的基础上,他对上人形妖怪没有丝毫胜算。但逃命的话,说不定能逃得掉,只有他运气够好。
他背起受伤的少年,又捡起少年的刀,朝着随便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他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但总比和这个人形妖怪呆在一个场合里安全。
他抬手,和人形妖怪过了两招的小乌丸飞快赶来汇合。从人形又变回太刀,回到他手中。
越过满地的残垣断壁,他认不出这是个何等奇怪的地方。朝任何一个方向看过去,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屋子,区别在于方位和角度,而且,房屋还在不断地旋转变动。
“少年,现在是什么时代?”
他背上还在愣神中的少年回道,“是……大正。”
嗯?
今井元岚紧急刹车。
“大正时代?”1912年到1926年?该不会,这又是历史修正主义的阴谋吧。他惹眼到敌人三番两次想要杀死他?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他刹车不是因为走到了死胡同,而是因为在他们眼前打开的和室正是人形妖怪所在之地。
看来,逃不了了啊。
“那是什么,妖怪?”
少年从他背上跳下来,拿过自己的刀,视死如归地盯着逼近的“妖怪”。
“那是鬼。你不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大正时代应该有会用刀和剑技的鬼吗?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的见识太狭隘了,而且,他的本丸还没接手过如此近的时代,大正时代只是百年前。但敌人的崭新手段,他记住了。
历史修正主义这次是把他丢到了大正时代,想借在历史上几乎没有记载的人型的鬼杀死他?
想到自己不过是入职一年多的打工人,居然能被如此“热情”地对待,他被逗笑了。
这在少年眼中是非常奇怪的事。
亲自上战场的审神者很少,但并非没有。他知道一位常常主动陪同自己的付丧神与时空溯行军战斗的审神者。审神者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因人而异,性格,能力,身份背景,被不同的因素塑造。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鬼’,看起来像人。少年,你再战斗下去会死的。”
少年不回答他。
今井元岚看着身体被捅穿的少年,心中生起一种不真实感。
这个大正时代的人为何会同“鬼”战斗。他连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如果他不做些什么,他会看着少年死在他眼前吧。
那个……好吧,那个鬼。
他也拔出了刀。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笑的。”他抿着唇,努力憋着。真是的,再笑下去,今天真的吃不到晚饭了。
他真的会死吧。
胸口的红色纹路很烫,心跳得也很快。
有个奇妙的想法忽然在他心中涌现。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如果少年是他死前——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有这么悲观的想法——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那他希望至少得知彼此的名字。
“……时透,时透无一郎。”
“我是今井元岚,东京人。那你呢,鬼大叔。”
不知为何并不急于对他们两个动手的鬼审视着这两个人类。
——————
其中一人方才已经被他斩断了左手,身体也被穿透,另一人不知来处。虽是剑士,但不像懂呼吸法的样子,忽然出现又消失的另一名剑士也十分可疑。
还有,仿佛来自这个男人手心的火焰。
直到这人拔刀,刀身上出现他最痛恨的东西,他才彻底确认。
“你——!”时透无一郎目睹这人一边叨念着什么一边拔刀,刀身上燃起赤红火焰的全过程。
紧接着,男人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冲向自己并不了解的敌人。
年仅十四岁的霞柱迷茫了。
……火?日之呼吸?炎之呼吸?火之神神乐?
年龄不可考的上弦一不可控制地陷入回忆中,身体下意识挥出月之呼吸。
身在暗处随时准备开枪的不死川玄弥也被那附着火焰的刀法惊呆了。
时透无一郎不敢怠慢,这个过分大胆的外来者让他也一同被笼罩在火光中。
名为今井元岚的男人的刀法中完全不带呼吸法的影子,像是在可笑地用脸接刀。霞之呼吸在上弦一眼中完全无用。他现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也同样离奇,自从这个男人碰到他之后,他再也没有感受到疼痛,哪怕现在被月之呼吸再次砍中了手臂。而被他称作用脸接刀的男人逆着飞了出去,摔在一边。接着,在玄弥的掩护下,他终于找到了能将刀刺向上弦一胸口的微小机会。
哪怕没用,他也必须——
“所以,呼吸法究竟是什么呢。”满头是血,却像满血复活似的人手脚并用,从废墟里爬起来,奋力将太刀向他掷来,状若苦恼地问,“不是妖怪,而是鬼,这又是为什么?”
如昙花一现般的黑发青年抓住了他,几个跳跃,将他“挟持”到月之呼吸波及不到的地方。
这个人居然连什么是呼吸法都不知道?
时透无一郎的额头沁出冷汗。
“主人,请尽快做出决断。”
“我是很想说‘撤退’,但情况不允许吧。”
敌人想杀他的心意,他感受到了,竟然将他送来这种地方。事到如今,他也该明白了,必定是那个除妖师在死前抱着两败俱伤的想法,在他身体里做了什么手脚,才让他被转移到这种时代,原理应该类似于本丸的时空转换器。
先不管怎么回去……既然这个时代也有历史修正主义者,那自然会成为未来时之政府监测的目标。他只要搞出大动静让时之政府观测到,就能顺利和他们建立联络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怎么从这个恐怕比外国超人电影里的反派还强的“鬼”手里活下来。
直到从天而降的两人将鬼团团围住,小乌丸提着时透少年跃到他身边。
他指着那个出刀时伴随着席卷全场狂风的年轻剑士,问道,“那个,就是呼吸法?”
真的不是异能力吗?
少年点头,作势要继续突入战斗,“风之呼吸。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鬼的弱点是脖子和太阳光。”
不知道鬼,也不知道呼吸法,那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都说了,是东京。”太刀重回手中,对所谓呼吸法有了自己见解的男人冲少年点头,“看起来,你们都没有逃跑的意思。我一个人也逃不出去。”
那么,帮他记一下遗言吧。
两位拥有呼吸法的柱级剑士突袭战场,但仍被上弦一以一人之力震飞,随之而来的是那名虽然刀上缠着火焰,但并不会呼吸法的青年,单手持刀的霞柱紧随其后。
今井元岚决定用火焰模仿刚刚目击到的旋风。虽然不知道原理,但他确实一比一模仿到了。
“魔法靠的是想象力”,这句话果然在什么时代哪都不过时。
火焰的伤害有限,他的挥斩力道也不足……不知什么原因,他用上能砍断本丸那棵大树的力量,仍无法在鬼身上留下半点伤痕。在战斗中同样受了不少伤的持枪少年及时从他的脑袋边补了一枪,从鬼身上长出粗壮的树枝瞬间将鬼钉在原地。
“炎之呼吸?!”
在被长着恶心眼睛的长刀砍中前,他听到身后有人在惊呼。不,不,绝对不是“炎之呼吸”这种一听就是呼吸法的东西。藏在他身体里的力量是来自未来的东西,或者说,活在未来的“妖怪”。
如果那种爆发型的力量只有在他濒死时才能出现,那他想到一个会让征十郎叫停但让看客拍案叫绝的好点子。
他需要想出一个能吓到人的名字——好了,就这个吧。
“晴之呼吸。”
时透无一郎使出全身最后的力量,将刀刃变红的日轮刀捅进鬼的身体里,听到青年不怎么自信的如吟唱般的低语,心下惊骇。
……什么呼吸?
然后还需要一个数型。
“一之型。”他盯着鬼大叔那副容貌。
惊惧有之,但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另外几人的攻击已袭上鬼的面门。他用胳膊肘将少年快速向后一推,他自己则取代了时透无一郎的位置——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那个诡谲的大范围剑技会把时透少年拦腰斩断的。
没有灵力治愈身体,也绝对找不到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大正时代的人,不能受那么严重的伤。
将刀刃送向鬼大叔的脖子。他紧握刀柄,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要松手,无论遭到什么样的斩击也绝对不要松手。他只有一次的机会,只要鬼不是没有痛觉的“生物”,哪怕只有一点用,他也必须尝试。
“晴岚。”
鬼大叔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虽然他真的不会呼吸法,但这一套装模作样的招式蛮吓唬人的。
火花在鬼大叔的脸前爆炸,众人的剑技像不要钱似的砸到鬼大叔身上。在灵力同火焰的加持下,他的刀似乎终于能陷入鬼的皮肉——但恐怕连毫米之距都没有,不过异能力得以发动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松。
刚喜上眉梢,他下一秒便在火焰的保护下再次倒飞出去。
这次,他又撞到了什么。
是那位持枪少年。堪堪拉住了差点飞出和室,坠下这座深不见底的迷宫城的他。
他趴在地上,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非常之糟糕,灵力飞速运转,为他治好腰上的砍伤,但双眼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战场了。
他索性再次唤出付丧神的人形,这是命令也是叮嘱,“小乌丸,不惜一切代价,帮助这个时代的剑士,干掉敌人。”
这也是为了他自己。如果想活下来,他们必须干掉这个时代的“鬼”。
从嗓子眼里泛起的血腥味成为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点知觉。
希望,他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2.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木质屋顶,最典型不过的日式民居的装潢风格和陈设。单看这些,是看不出什么的。
他是回去了吗?还是没有。
转头,对上少年的青绿眼眸。
少年坐姿端正地坐在一边,脸上有几道疤痕,很深,但那是从惨烈战斗中活下来的证明。
哦,好吧。今井元岚心想,看样子还没有。
少年一定是个剑术天才。年纪那么小,却在和那么恐怖的敌人战斗。不过,失去了左手……也幸好只是左手。如果活在现代,时透君的左手还能试着用假肢弥补,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找到异能医师治愈。
“我该说早上好?还是下午好,时透君。”
“鬼已经被消灭了。”
“那个,鬼大叔?”
“不只是他。”
少年看上去还想对他说些什么。
“尽管开口,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
这个时代有太多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以他在现代社会的恢复速度,那样砍进他身体将近一半的伤口,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靠灵力恢复,但这个和历史有太多不同之处的大正时代,果然适合灵力者生存。
“时透君,你有见我的刀吗?”
时透无一郎指着墙,“在另一个房间。”
今井元岚高兴了。他向时透无一郎道谢,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他现在要去搞点历史上没有的大动静,好让同事快点带他回家。
“可以等一下吗?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
毕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存亡之役的“战友”,今井元岚愿意洗耳恭听。时透君年纪很小,他对小孩的耐心也总是比对成年人要多。
他听着,频频点头,对比时透君口中的大正时代和他历史课上学到的大正时代,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也就是说,名为‘鬼舞迁无惨’的鬼死掉之后,世界上就不再有鬼了。而你们作为‘鬼杀队’的职责,也到此结束了?”
少年对他点头。
时透无一郎并没有提更多的东西,比如斑纹,比如通透,比如他活不过二十五岁。向醒来的今井元岚说明事实,是新任主公需要他做的事。
“我明白了。谢谢,时透君。”今井元岚想了想,又道,“我也有应该说明的事情。”
他算是来自未来的人。未来的时代,他并没有听说过像那个上弦鬼一样的‘鬼’。在他活着的时代,鬼只是一种对无实体灵体的统称。
40/210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