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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桌上的超——大杯啤酒分他一小杯都不行吗?
被太宰治脚步声惊醒的人定了定神,看清面前的人,他松开太宰治的胳膊,对太宰泼脏水的行径视若无睹,“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有玻璃杯,想喝就去拿一个新的用。”
“你一个人在借酒消愁?”
“不可以吗。我也是有很多烦恼的,只不过全堆在了心里。”
这么明显的欲盖弥彰。太宰治操着一口奇怪的语调,揭露今井掩饰失误的东西,“真奇怪,桌上可是有两个玻璃杯呢。”
对他的到来起初并不多么在乎的人此刻终于用逐渐清明的双眼望着他,眼中流露出些许无言以对的愁苦。
“因为,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今井元岚拿过正对房门位置的半杯酒,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喝得一滴不剩。
玻璃杯被重重磕在桌上,今井对他轻声说,“你在怀疑什么。”
话音落下,太宰治眼前的“人类”像忽然变了个人。
那双比如血残阳更浓郁的红眸冷冰冰地盯着他,占据了今井身体的东西以一种不耐烦而且十分傲慢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今井的话,“真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人类。”
太宰治瞬间明白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立马决定在下一次和殉情对象的自我介绍中加上“见多识广,见过被妖怪夺舍的人类”这一条。
第102章
0.
不开玩笑了。
今井元岚怀疑自己因为喝醉而听错了太宰的来意。
“乱步让你来找我……帮忙当一次诱饵?”
说起来, 太宰治原本也不相信今井会在这里。
“乱步先生让我来附近转转。”
他发现二楼亮着灯。
“不愧是名侦探。”他也想答应乱步的邀请,但如太宰所见,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自己没吃完的药被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条野丢进了垃圾桶。刚刚浅睡了一阵, 直到太宰看到二楼亮着灯, 上楼来找他, 他才被惊醒。条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应该没有,他记不太清,但以条野的习惯, 不会对一个喝过酒的人叮嘱重要的事。
哪怕真的说了什么,无非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酒鬼会被所有人嫌弃,哪怕他只是难得因为酒精带着让人难忘的水果味才多贪几口。
太宰治也看到了那盒被投进垃圾桶里的药。
“你在吃这种药?”可以治心绞痛,也可以治心肌梗死, “这可能就是不干人事的后果吧, 元岚君。”
“谁知道呢。我像正常人一样遵医嘱吃了一个月的药, 但竟然有了药物摄入过量的迹象, 所以只能扔掉了。”
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他推开酒杯, “需要我做什么?”
1.
新来的客人出手阔绰, 长相俊俏, 气质在众多顾客里属于独一档。但即使是这样的人也逃不掉男人的宿命,进门时身上就带着一股没散去的酒气, 很快在花言巧语的诱骗下购买了店里最贵的一支水晶香槟。
男人心满意足地拿着那瓶香槟酒,无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鄙夷和嫉恨视线。
今井元岚的确对这瓶酒相当满意。
板上钉钉的真品, 一瓶卖价接近两万美元。他对酒精的兴趣还不如钓鱼,所以从不刻意搜罗美酒,但这种意外发现,最好不要错过。
他极少来这样的风月场所——他的意思是, 除非不是工作需要,他一步都不会踏入这种地方。运气好的话,他很快就能按计划见到这家店的店主。
年轻,出手大方,喝得酩酊大醉也依旧待人有礼,这样的新客很快引起了经理的注意。观察了好久,经理排除了这个男人是在“钓鱼执法”的嫌疑。从进门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这个男人在店里的花销几乎达到千万日元。
钓鱼执法的家伙们会这么做吗?不会的,他们从来都会藏在天花板或者是下水道那些狭窄又见不得人的地方,妄想发现些许蛛丝马迹。
男人手上的戒指——指环,闪亮亮的,碰在酒杯上,发出叮的一声。偶然抬头,和楼上用丝巾遮着半张脸,咯咯娇笑的女性四目相对。
——————
年仅十七岁的谷崎润一郎一脸震撼地看着把“挥霍”一词具现化了的据说是侦探社前成员的今井元岚先生。
他摸了摸胳膊。
傍晚临近七点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
那时候,今井先生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戴着指环的手搭在他肩上,“侦探社的新社员?还是学生吧。我是今井,今井元岚。”
三个人都不能开车。未成年,喝了酒但还没完全清醒的车主,没驾照的传声筒,那辆查一查价格就会让人心生退缩之意的车只能随便丢在路边,但在路边停一晚也比被交通警察扣下好。
“和店长搭上线就可以?听起来很容易。”
今井先生轻飘飘地答应了太宰先生提出的要求。如果真的很容易,乱步先生就不会来找“外援”了。
在没意识到今井先生口中的“容易”是何种意思前,谷崎润一郎这般思索着。
而现在,他只想扯掉自己身上的幻像,把看上去好像真的喝醉了的今井先生带走。如果所谓“容易”的说法就是指砸钱的话,今井先生一晚上要花多少才够数啊。
他刚加入侦探社没多久,哪见过这种阵仗。
——————
大方买下第五瓶香槟酒之后,今井元岚被戴着面具,彬彬有礼的经理人请到顶楼。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太宰,太宰治。”
身着华服的女子呵呵笑着,也不揭露男人用假名的事实,“那么,太宰先生,你今日到访小店,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你而来。”
没想到这个一眼就能看出在感情上毫无经验的年轻人居然敢说出这么大胆直接的话来。店主女士笑了,说出这种话的今井元岚也笑了。
有点像于连会对雷纳尔夫人说的话。
他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因为真情流露——比如,见到心心念念的店主女士——而笑,而不是觉得自己的话太有喜感而逗笑自己。
尤在提防青年的店主女士娇嗔道,“为买走我店里的好酒?店里的珍藏都被你买光,慕名而来的人可就少了。”
“豪掷千金的人,价值比片叶不沾身的客人更高吧。”
店主旁敲侧击想要彻底弄清来到店里短时间内花销如此之多的人到底有着什么意图。今井元岚也不避讳提自己的身份,一个“编”字贯穿始终。
藏身幻像中的谷崎润一郎就这么“观摩”着今井先生和店长一来一回语言交锋。
他险些觉得今井先生真的情深如海,一掷千金,只为见到喜欢崇敬的女性——怎么可能。仅靠侦探社的情报就编造出“曾经远远地见过一面便一见钟情,但不得已回老家继承家业”的初出茅庐社畜身份。
在店主问起老家在哪时,今井先生又说,“茨城县,家人在经营重工业相关产业。”
大概率是假的吧,毕竟今井先生连名字都不用自己的。
今井元岚与店主相谈甚欢的同时,谷崎润一郎没闲着,按着既定的计划搜罗情报。今井先生为他硬拖出半小时的富余时间。
二人离别前,今井元岚还念念不舍地约定好下次再来——
2.
没有下次了。
警笛声从窗外由远及近传来,店主脸色煞白,迅速从披肩下抽出手枪。但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青年闲庭信步般朝后退了一步,弯腰做了一个优雅的欧式绅士礼。
令人畏惧的火光环绕周身,火焰消失的瞬间,面露微笑的青年在她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标无法锁定。
枪口转而颤抖但坚定地对准了她自己的太阳穴。
——————
谈到为什么找今井元岚帮忙的理由,太宰治给了谷崎润一郎很简洁的回答。
“因为今井有钱。在那种店短时间内大额花销,就会被认为别有所图。”
谷崎润一郎同意这一点,但他不明白今井先生为了帮助他们达成目标花掉千万,这样的话,完成委托的成本不是非常高吗?
江户川乱步插嘴道,“虽然干着违法犯罪的勾当,但店里有几瓶真酒的标价却比市场中流通的价格低。”
“低”?可是今井先生今天晚上买的酒都超级贵。谷崎润一郎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今井先生眼都不眨花几百万日元只为一瓶酒的场面,“今井先生实际上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到了几瓶名酒?”
“就是这样。虽然有额外的开支,但最贵的几瓶酒完好无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带回东京了。”
晚上十点,他们三人都还没离开侦探社。为了配合警方办案,只能在个人时间上做出些牺牲。
有人按响了侦探社的门铃。
但不等他们前去开门,来人便推开那扇门。走进侦探社的青年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完全看不出下午和傍晚喝过很多酒。
“晚上好,”今井元岚手里提着一个不透明纸袋,“我赌社长现在不在侦探社里。”
他的胆量还不至于以浑身酒气的样子来侦探社旧地重游。即使社长不介意,他自己也会介意。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在侦探社工作过两年,偶尔也会怀念这里。
青年熟门熟路地坐到谷崎润一郎旁边的椅子,谷崎润一郎则一眼瞟到了纸袋里的东西,是几盒点心。
他的肩膀被今井先生拍了拍。
“其实我并不是那种用钱解决一切的人。今天,辛苦你了。毕竟我的长相最好别留在监控里。”
今井元岚无权过问案件细则,他只是来和旧友们聊个天。
“如果哪天你不想做别的工作,要回侦探社吗?”
今井元岚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即使不进行我目前的工作,最后也得回公司。”不过,说实话,他不讨厌回家的感觉。
谷崎润一郎却因此对今井元岚的工作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
黑发银眸的青年侧头看着他,眼里生出几分让太宰治熟悉得作呕的笑意,“你想知道我的工作?”
“啊……欸,”谷崎润一郎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只是感觉,今井先生的工作会很神秘……这样子。”
“是呢。入职得先签保密协议。”
但谷崎润一郎得到了今井先生随意拿给他的证件。
忙着和太宰先生隔着办公桌对峙的今井先生说,“我总是遇到意外,所以常带着这个。”
二人对峙的同时,名侦探对着甜点心大快朵颐,似乎对侦探社“前后辈”之间的恩怨了如指掌,并且司空见惯。
谷崎润一郎打开证件,一眼便看到最下面一行“特别强袭组”几个字。
特别……“强袭”?他不认识证件上的机构标志,但这个描述听起来很不妙,难道今井先生是战斗人员?
谷崎润一郎在心里哈哈干笑一声,抬头看着依旧绕着办公桌对峙的两位“前辈”——即使其中一位已经离职。能解答他疑问的只有闲下来的名侦探一人。
“以前,在侦探社,讲道理解决不了的人,今井知道该怎么办。”
谷崎润一郎缓缓合上证件,像交由一件宝贝似的放回桌上。
第103章
0.
几个月的交换生涯, 今井元岚也没有养成饼干配红酒的习惯。下午喝过那么多酒,他亲自带来的甜点心自己一口未动。听出太宰又在暗示他的失约,他表示现在并不是食用螃蟹的最好时节, “难道你更愿意吃蟹肉罐头。”既然抱着狠狠宰他一次的想法, 太宰不如把期望放到最高点。
需要配合沟通的谷崎润一郎接到警方的联络后出了门, 武装侦探社里便只剩下了名侦探以及一对放弃对峙的“前后辈”。
“听说过‘山切明由案件’吗,乱步。”
果然酒精容易导致人丧失理智,还会让人变得冲动,他下午因为这件事差点对条野发火。整件事并非不可提及的秘辛。愿意追根究底的人绝对能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搜罗清楚。没什么可后悔的, 一旦否认了过去的自己,他便不会成为他。
“不知道。”
江户川乱步重新打开熄屏的电脑,难得地没有对友人兼前同事口中的案件感兴趣。
察觉到氛围的显著变化,太宰治明智地选择远离话题中心, 但心里悄悄把“山切明由”这个名字留在脑海中的某一处, 等待下次被唤醒。
“是吗。”今井元岚低头浅浅笑了一下, 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转而从衣服里摸出两张黑色底的名片, “需要帮忙就随时联系我。可能会因为工作失联, 到时候就带着这张名片去今井财团总部, 这是最快捷的路了。”若不是央哥那一晚碰巧遇到了织田,织田恐怕难得到他的消息。他看得出央哥觉得他是个“想当然的人”, 但又碍于关系,得嘴下留情, 于是最后只留下一句不冷不热的“无缘无故到公司找你,别人有那么了解你的规矩?”
既然如此,那就需要些特别的“信物”了。
1.
时之政府的日常工作仍要参与,不过, 战场的探索和测试对他来说不是陌生的东西。另外,他的学业也将顺利地迎来尾声——赶在去欣赏被怪盗盯上的珠宝前,他结束了令他头疼许久的论文任务。
征十郎还在公司加班。东京的夜晚是一盏又一盏灯光连成的大幕,装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何等,像被分成许多小格子,而他的好友不得不坐在其中一间亮着灯的小格子里听下属汇报工作。征十郎习惯的事情,他恐怕很难习惯,但他希望征十郎在枯燥的工作以外能够多一点别的期待,至少别放弃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兴趣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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