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伴青(近代现代)——裴忱洱

时间:2025-07-12 09:14:34  作者:裴忱洱
  乔四海上段婚姻结的快,散的也快,和前妻没有孩子,离婚之后他就一个人过,也没再找过。
  薛璨说:“金奶奶不是给你介绍了相亲对象吗,你什么时候去相亲啊?”
  前街的老金太太从年前就张罗给乔四海介绍对象,年都过去了乔四海也愣是没去相亲,前两天老金太太还打电话问乔四海到底还相不相了,再不去好姑娘可就介绍给别人了。
  乔四海用筷子戳了戳包子,脸上有几分难掩的落寞,“再说吧,不急。”
  薛璨看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说:“小乔,该往前走了。”
  乔四海看着薛璨,隐约可以透过少年的眉眼看见另一个人的模样,他怔了怔,低下头应道:“欸,我知道。”
  丫丫不明白为什么乔四海突然看起来很难过,难道是因为没有女儿吗,于是她对乔四海说道:“乔叔叔,不要不开心啦,我给你当女儿呀!”
  乔四海愣了下,旋即喜笑颜开,“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小女儿我做梦都能笑醒!”
  薛璨今天上白班,把丫丫送到小卖部后就去了网吧上班。年一过,白天网吧的生意少了不少,薛璨一整个白天都很清闲,来交接班的人今天到的也很准时,早早下了班,薛璨先去了趟超市,昨天丫丫说想吃樱桃了,他准备去买些回来。
  等他拎着水果回到小卖部,往常总会在门口等他下班的丫丫却不见了人影,薛璨进了小卖部环顾一圈,问乔四海:“丫丫呢?”
  乔四海看上去也挺失落,“让她妈妈接走啦,刚走没多久,你要是早回来一会儿说不定还能碰上。”
  “我小姨回来了?”薛璨蹙眉问道。
  “嗯,回来了,问她这几天干啥去了也不说。”乔四海叹了口气,丫丫一走,店里就显得格外冷清。
  薛璨眼眸微动,转身又出了门。
  手里还拎着樱桃,薛璨走的飞快,到后来几乎是用跑的。一口气跑上楼,他重重敲了几下门,里面一直没动静,他就边拍门边喊:“小姨!开门啊!”
  猫眼暗了下,咔哒一声,门开了,沈文燕从门后探出头,她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看见薛璨后笑了下,说:“小璨你来啦。”
  没有要让薛璨进来的意思,门也只开了一小半,沈文燕的手从缝隙里探出,递给薛璨一个红包,“压岁钱,之前太忙了忘了给,快收下吧。”
  薛璨没接红包,固执的盯着沈文燕的脸看,他问:“你这几天去哪了?”
  沈文燕:“我就是去外地办点事,现在已经忙完了没事了。”
  薛璨并不信任沈文燕,锥子一样尖锐的目光在沈文燕的脸上逡巡,“我听丫丫说汪东来很多天都没回家,他去做什么了?”
  沈文燕眼神闪躲,“你小姨夫没什么事,过几天他就回来了,这阵子大家都忙。”
  “小璨,你快回去吧,小姨有些累了想休息了,红包你收着。”沈文燕把红包往薛璨的口袋里塞,薛璨就趁着这个间隙,飞快地伸手摘掉了沈文燕脸上的口罩。
  沈文燕的手一抖,红包就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而是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捂的很严,拼命的想要遮住脸上的伤痕。
  薛璨掰开沈文燕的手,看见她左边脸颊上有一块很严重的淤青。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从指尖到小臂再到整条胳膊,随之全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薛璨艰难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沈文燕挣脱开薛璨的手,她重新戴上口罩,说:“不小心摔的,不要紧,过几天就好了。”
  薛璨不信,这样严重的淤青分明不可能是摔的。他见过同样的伤痕,在母亲的脸上,也在儿时的自己身上。
  沈文燕身后客厅里的杯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掉在了地上,杯子碎裂的声响将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震的亮了起来。
  伴随着杯子碎裂的声音,薛璨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封闭在心底的记忆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被打开,无数痛苦席卷而来,薛璨倒退几步,想要远离那无穷无尽的漩涡。
  他看见沈文燕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红包,胳膊伸过来,是想把红包塞给自己,她的嘴唇急切的开开合合,像是在对薛璨说着什么,可薛璨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他的耳朵陷入了短暂的嗡鸣。
  薛璨捂住耳朵,眼前的世界开始打转起来,这让他害怕,于是他扭头就跑,可从楼上跑到楼下的这一段楼梯像是被施了魔法,被无限延伸拉长,好像永远也跑不到头一样让人绝望。
  忽然,耳鸣停止了,他听见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从父亲死后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见这样的脚步声,薛璨不住地回头看,害怕下一秒在拐角会跳出那张熟悉狰狞的脸。
  脚下一滑,薛璨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他趴在地上,腿像是摔坏了,根本不听使唤,他站不起来,只能拼命用手带着身体往楼梯下爬。
  恐惧侵蚀了他的大脑,他想喊救命,但分明是张了嘴的,但却一个字都叫喊不出来。
  “还想跑,你能跑哪去?离了我你们母子怎么活?”
  “还跑不跑了?我问你你还敢不敢跑了?再跑老子把你腿打断!”
  “和你妈一样,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
  ……
  薛璨抱着头趴在地上,眼睛紧闭,不住地小声求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在那极尽狰狞歇斯底里的谩骂声之中,有一道声音如同闪电劈开黑夜一般忽然响起。
  “跑啊!你都还没尝试怎么就知道自己逃不出去?跑!”
  薛璨胆怯地睁开眼,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眼前,他听见年幼的自己哭着说:“哥哥,我害怕。”
  那人小时候和现在一样脾气坏没有耐心,从来不会哄人,只是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了他一把,骂道:“哭什么哭,快点跑!”
  薛璨开始追逐那道身影跑起来,他怕被哥哥抛下,一步也不敢停,也不敢抱怨累。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跑。
  蒋青绯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都还带着蒸腾的水汽。
  杨莹乐正被杨蓉按着写寒假作业,从客厅路过时,朝蒋青绯投以求助的眼神。
  蒋青绯摊了摊手,十分冷漠的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回到房间,他先看了眼手机,刚才洗澡之前给薛璨发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他摸了摸下巴,发了个红包过去,心想这回总能把薛璨那个小财迷炸出来吧。
  又等了一会儿,薛璨那边还是没动静,蒋青绯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儿子,吃水果不?”蒋云峰从门后探出脑袋。
  蒋青绯正烦着,直接把门关上,“不吃。”
  门口传来蒋云峰的抱怨声,“这臭小子!”
  正当蒋青绯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的时候,薛璨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蒋青绯猝不及防,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地上。
  他赶紧接起电话,生怕下一秒电话就挂断了。
  “喂?”
  电话那头是杂乱的声响,蒋青绯听见从话筒里传来喘息声,薛璨像是在跑步。
  薛璨一直不说话,蒋青绯又连着问了几声:“喂?薛璨?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边的喘息声更重,薛璨终于说话了,“青青……”
  蒋青绯忙接上,“我在,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人要打我,我害怕。”薛璨说。
  蒋青绯登时紧张起来,“你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那边的薛璨一直说不清楚他的具体位置,只是不停的重复说他害怕。蒋青绯坐不住,换上外套就跑了出去。他沿着街道向前走,这边还和薛璨通着电话,他安抚薛璨,“别怕,我现在往小卖部那条街走,你也朝这个方向跑,我去接你。”
  也不知道薛璨到底有没有听清,蒋青绯只能加快脚下的速度,不过幸好,在经过小卖部的下一个转角,蒋青绯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穿着小猫马甲的熟悉身影,他喊了一声:“薛璨!”
  那身影打了个哆嗦,原本还往前走,这会儿听见了蒋青绯的声音反而停在原地不动了,像是被人吓住了。
  薛璨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双眼模糊,看不清前面的人是谁。直到那人离的越来越近,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薛璨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他张了张嘴,用哑了的嗓子叫着青青。
  借着昏黄的路灯,蒋青绯看见薛璨满脸的血污被吓了一跳,他心尖颤了颤,手伸出去都不知道该碰哪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薛璨碰伤了。
  蒋青绯最后把手落在了薛璨的脸上,污浊的血迹沾染在了他的手上,很快指甲缝里都浸了血。指尖抖了几下,他轻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薛璨一直在不停地发抖,他说:“有人要打我,我和他打了一架跑出来了,他一直跟踪我……”
  薛璨似乎是被吓着了,说的话颠三倒四,蒋青绯闻言警觉地把人拉到身后,顺着薛璨手指的方向张望,身后的街道空荡荡的,除了路灯在雪地上投下的阴影以外,他没看见薛璨说的那个跟踪他的人。
  蒋青绯往前走了几步想去看个究竟,但薛璨却拽着他不让他再往前去。
  薛璨紧张兮兮地说道:“别去,很危险。”
  蒋青绯迟疑了一下,看着薛璨身上的伤势,还是决定先带他回去。
  刚才就注意到薛璨走路一瘸一拐,他拉起薛璨的裤腿,发现他的脚腕肿的老高,这样的情况下是没法再走路了。蒋青绯蹙紧眉头,在薛璨身前蹲下,说:“上来,我背你。”
  薛璨就乖乖趴到蒋青绯后背上,两条胳膊紧紧搂着蒋青绯的脖子。
  前两天刚下过雪,地面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路并不好走。怕摔了薛璨,蒋青绯走的很慢,时不时还要往上托一下背上的薛璨。
  他背着薛璨回到了小卖部,乔四海今天被安排了场相亲,早早就下班了。乔四海没锁门,给薛璨留了盏小灯,蒋青绯进门把里屋的灯打开,明亮的光线下,摆在床头的小猫头玩偶格外抢眼。
  蒋青绯多看了几眼,他记得上次他来还没见到这个玩偶。
  他把薛璨放到床上,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薛璨身上的伤口。检查了才发现薛璨那吓人的满脸血污全来自于手上的伤口,薛璨的手掌心有一道明显被尖锐器具割破的伤痕,此刻还不住地往外渗血。除此之外,胳膊,脖子,膝盖还有脚踝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蒋青绯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想不通薛璨这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他打了盆热水,将毛巾在热水里面打湿,他动作温柔的帮薛璨用热毛巾擦脸。水很快变得混浊,一张白净的小脸显露出来,薛璨一直很配合,眼睛闭着,由着蒋青绯帮他擦脸,手还不安的揪着蒋青绯的衣角。
  擦完脸,蒋青绯又耐心的帮他擦手,干涸的血污费了不少的时间才擦干净。拿来药箱给薛璨的伤口消毒时,蒋青绯心中的疑惑变得愈发重了起来,薛璨身上的这些伤口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和人打架弄出来的,反倒更像是自己摔的。
  还有薛璨说有人打他跟踪他,也让蒋青绯觉得有些奇怪。
  他想问问薛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看着薛璨惊魂未定的可怜模样,又觉得眼下不好问这些,还是让薛璨先缓缓。
  “先躺下休息吧。”蒋青绯帮薛璨盖被子,他起身想去冰柜里拿根雪糕给薛璨敷肿起来的脚。
  薛璨却以为蒋青绯这是要走,想也不想抓住他的胳膊,猫儿似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粘在蒋青绯身上,他害怕呢,不想让蒋青绯走,于是他坐直身体,攀着蒋青绯的肩膀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蒋青绯的眼睛瞬间瞪大,薛璨今晚很主动,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亲,再这样下去,蒋青绯觉得自己恐怕就要把持不住。
  但他又难得有了些人情味儿,薛璨身上还有伤,眼下他不能乘人之危。他按着薛璨的肩膀把人重新送回被窝,说:“好好休息。”
  薛璨眨巴了下眼睛,仍是固执的抓着蒋青绯的衣摆不让人走。
  蒋青绯拍了拍薛璨的手背,说:“我不走,我是去拿雪糕帮你冰敷。”
  薛璨有些不信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蒋青绯出去拿雪糕的时候,薛璨就趴在床尾从门口看他,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走了。蒋青绯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都软的一塌糊涂,之前闹得那些别扭通通在此刻烟消云散。
  蒋青绯给薛璨热了杯牛奶,等他端着牛奶回来,眼看着薛璨一溜烟从床尾滚回了床头,等他进屋时,薛璨已经又钻回了被窝里老实躺下。
  他在床边坐下,牛奶给薛璨,又把薛璨的脚从被子里拿出来,雪糕放在他肿的老高的脚踝上,薛璨的脚忍不住瑟缩了下。
  “敷一会儿,消肿快。”蒋青绯说。
  薛璨吸了吸鼻子开始喝牛奶,葡萄大眼还是直勾勾盯着蒋青绯,他眼尾有些泛红,就像是刚哭过一样。蒋青绯不敢多看薛璨,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薛璨的脚上,但他看着薛璨的脚总爱走神,心想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纣王钟情美色昏庸无道了。
  今晚的薛璨很不一样,像是一颗封存在罐子里很久的宝石,甫一开封,便露出内里真实的脆弱美丽,甚至还藏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薛璨不动声色朝蒋青绯凑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轻轻蹭了蹭,长睫毛忽闪了两下,乌黑的瞳孔便又目不转睛盯着蒋青绯看。
  蒋青绯坐直身体,忍不住用余光去瞄薛璨,他问:“还是害怕?”
  薛璨不说话,只是用脸蹭蒋青绯。
  蒋青绯嘟囔道:“怎么跟小猫似的。”
  薛璨一直在用脸蹭着蒋青绯的肩膀,再多蹭一会儿都能把衣服蹭破皮,蒋青绯实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薛璨的脸,薛璨的喉咙里就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雪糕化了,脚也差不多敷好了,蒋青绯让薛璨躺下,自己则坐在床边守着他。
  “放心,我今晚不走。”蒋青绯借了乔四海的充电器,今晚大抵是睡不上了,他得给手机充足电。
  蒋青绯从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八点多了,刚才折腾了这么一通,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他想让薛璨好好睡一觉,从小到大他始终觉得睡眠是短暂治愈自己的最好解药。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